扶蘇低著頭,看著面前棋盤上的棋子,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
“老師,你這一步是怎么走的?”
“著實是讓我沒有想到?!?br/>
他輕聲感慨著說道:“如羚羊掛角,隨手的一步棋子,竟然都是埋伏這么深的陷阱?!?br/>
“我以往還覺著,那些人傳來傳去的消息都是假的?!?br/>
“現(xiàn)在才真的覺著,只怕是真的啊。”
陳珂倒是帶著些許好奇:“什么消息?”
“弄得我都是有點好奇了,我怎么沒有聽說過什么消息?”
扶蘇笑了笑,坐在那里,拿著一顆棋子。
“這是關(guān)于老師的流言,誰敢讓這些流言落到老師的耳朵里?”
“那不是找死么?”
陳珂撇了撇嘴,一邊落子,一邊說道:“到底是什么?說說看?!?br/>
扶蘇看著面前又被吃掉的一大片棋子,悠然的說道:“咸陽城中有流言,說那些六國逆賊啊,最怕的就是老師。”
“甚至說老師的城府非常深,之前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為了將那些六國逆賊給徹底逼死。”
“就像是老師如今的棋局一樣,其實就是為了將弟子逼死?!?br/>
“啪”
隨著這一道聲音的落下,扶蘇的手中某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陳珂有些無奈,他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道:“我要是有那個本事,就好了?!?br/>
“早就將這天下變得干干凈凈了,何必現(xiàn)在還在擔(dān)心六國逆賊刺殺我?”
“不過么,不遭人恨是庸才?!?br/>
“有人恨我,六國逆賊想殺我,這說明我陳珂還是有些本事的?!?br/>
他將最后一枚棋子放在棋盤上,頃刻之間,黑子對白子形成了絕殺之勢。
白子甚至一個氣都沒了。
徹底成了一條死在棋盤上的巨龍。
而黑子所形成的大龍則是張牙舞爪,幾乎是將這白龍給逼到了死角中。
甚至一把利劍已經(jīng)斬斷了白龍的頭顱。
看著這棋局的結(jié)果,扶蘇并沒有覺著意外,只是感慨了一聲。
“老師的棋局,與父皇不同?!?br/>
“父皇的棋局殺氣很重,一步步的都很明朗,乃是陽謀?!?br/>
“而老師的棋局,初看的時候覺著其中懶散、不成局面,像是灑落在棋盤上的星子。”
“但后來就不一樣了?!?br/>
“越到后面,越發(fā)現(xiàn)原來老師當(dāng)初每個隨手的棋子都是早有預(yù)謀,老師甚至看到了幾十步、甚至幾百步后面的事情?!?br/>
“就好像我一直覺著,老師能夠看到幾百年后的事情一樣。”
扶蘇說著這些,還一邊投子認(rèn)輸,將棋盤上的棋子收拾起來。
陳珂端起來一杯溫水,微微的抿了一口。
他看到那茶杯中波瀾的水面,就莫名的想到了陶瓷這個東西.....
這玩意若是現(xiàn)在想要燒出來,有什么辦法?
還有,既然都有茶杯了,那茶葉什么的是不是也可以弄出來了?
聽說武夷山上有一株大紅袍母樹,是不是可以嘗試著栽種一下,采取上面的茶葉?
這般想著,陳珂的思緒又飄到很遠(yuǎn)去了。
而此時,扶蘇將棋子收起來之后,笑著說道:“老師,您又在想什么呢?”
陳珂這才是回過神來。
他看著扶蘇說道:“我在想另外一種東西,叫「陶瓷」?!?br/>
“此物與青銅、陶不一樣?!?br/>
“他很精美,也很耐用,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如同青銅酒爵一樣的那重金屬元素?!?br/>
“對身體好一些?!?br/>
扶蘇看著陳珂,眼睛都在轉(zhuǎn)圈圈了,他實在是聽不懂這里面的意思。
于是按著腦門:“老師,您說的我也都聽不懂?!?br/>
“您在說什么這是。”
陳珂放下手中的東西,臉上帶著些許神秘的笑容:“這個么,等到我燒制出來你就知道了。”
他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走吧?!?br/>
“我去見一見陛下,看看對付六國的事情,還需要什么準(zhǔn)備。”
“另外,文選賽的事情也要開始了?!?br/>
“真的是事情太多了啊?!?br/>
他伸著懶腰,往外走去。
而扶蘇跟在陳珂的身后,有些無奈。
這些事情,老師也只是動了動嘴皮子,而不是真的自己去做了。
大部分的事情,還是李斯李丞相做的.....
不過李斯也不介意陳珂分一杯羹就是了,因為這事情畢竟都是陳珂提出來的。
他頂多只是出了力氣,而且還獲得了名聲。
是個好事。
..........
村落中
羋垌、項梁坐在一起,他們默默地看著外面的殘陽。
夏天的風(fēng)吹動著山間的溫度,讓山間不管是霧靄還是溫度都較為清冷。
項梁的身上裹著毯子。
他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到了現(xiàn)在了,也只能夠熬著了。
反倒是羋垌的身體還不錯。
“我說老伙計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今你的身體,只怕是不能夠在支持你起兵了吧?”
“咱們真的還有復(fù)國的希望么?”
羋垌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若有似無的無奈。
項梁則是裂開嘴,但卻笑不出聲來。
“我也時常思考這個問題,咱們還有未來么?”
“楚國的復(fù)興,還有機(jī)會么?”
他指著屋子里說道:“你瞧一瞧,這是從咸陽城傳來的東西,叫做火炕?!?br/>
“聽說是陳珂弄出來的,且首先是在自己的府邸中弄得?!?br/>
“不僅比火柴更舒服,更保暖,還比之前少花費了不少錢財?!?br/>
項梁幽幽的說道:“再過一陣子,就要秋天了?!?br/>
“秋天之后又是一年冬天,那個時候咱們真的能夠熬過去么?”
羋垌低著頭沒說話:“那怎么辦?”
“投降了?”
“皇帝只怕不會接受吧?!?br/>
項梁沉默著。
“投降的事情,我不愿意做,相信羽兒也不愿意做。”
他看著羋垌說道:“我為籍兒取字「羽」,便是為了希望羽兒能夠如同天上勐禽一般,自由的翱翔?!?br/>
“怎么能夠再次將他困在一處呢?”
“即便最后的結(jié)果不如何,也希望他不會去后悔?!?br/>
羋垌沒說什么,站了起來。
“希望他能夠不讓你失望吧?!?br/>
項梁靜靜地坐在躺椅上,望著羋垌的背影嘆了口氣。
“風(fēng)雨欲來,為何大秦不給條活路呢?”
.......
章臺宮
嬴政驚訝的看著對面的陳珂。
“你說什么?”
“你確定么?”
PS:第二更,下一更在十一點半左右。
明天上午盡量給大家爆更!整一個大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