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知這是屬于幸運,還是不幸,牧塵竟然是無思崖幾百年來,第一個要被迫改名的,也是仍還活著的時候,就得見到另外一個“牧塵”的,且這個“牧塵”還是他的頂頭上司。
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命運的捉弄。
牧塵,所謂塵世牧者,稱落拓天涯之修仙者,千年前那無思崖祖師便是如此對外人自稱。
牧塵,司徒南,牧塵。
積年累月,司徒南這個名字逐漸地從人們的口耳相傳中淡去,只存在了典籍之中,剩下的只有牧塵。
要是正式的牧塵,還得在外出行之時,用惡鬼面具遮面以不示于人,這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表示無思崖門主的唯一性。
可是,剛剛才得知自己被“辭退”了的牧塵,此刻因為震驚,卻是沒有提醒小潔這一點。
就是去拿了新的面具。
面具并不唯一,甚至有些普通,交給凡間的工匠也能幾天內(nèi)制作出許多副來。
只是牧塵戴著的那一個壞掉了,有新的面具,本是大長老方銘要在宴會上親手交與小潔,以示隆重儀式的,沒想到小潔悄悄溜了,也便沒能成事。
小潔能看穿牧塵想著的恢復本名的心思,加之她對牧塵這個名號也沒多少念想,反而是對眼前這老家伙的過去有所興趣起來,便笑問道。
“老先生。牧塵的名號,我倒是不稀罕。你怎么稱呼我,我都不在意。只是你還在用本名之前,是怎么樣的呢?”
“唉~這說來話長了?!?br/>
牧塵一聲哀嘆,臉色凝重了起來。
接著,他道起他的一段過往。
那是在他未成為牧塵之前,這說起來,也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彼時,他作為一名初入無思崖的外門弟子,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心情自然大好,自以為入了仙門,前程無限,也沒想太多外門與內(nèi)門之間的差別,便恣意,甚至可以說是放蕩,便接連勾引了當時外門的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弟子。
彼時,他名王,是無思崖山下王性大族少子,名孝杰,這個名頭是令周圍十里八鄉(xiāng)的少女寡婦們恨得咬牙切齒的存在。
王孝杰升入仙門的消息被她們聽到,無不感到慶幸,同時捶胸頓足。
慶幸的是以后不必被他禍害了,捶胸頓足是老天真是瞎了眼,這樣的人都能升入仙門。
可以說,當時的牧塵,也就是王孝杰,除卻沒有那一份囂張跋扈以及無腦地欺壓良民之外,在色道上的造詣,簡直就跟王云南無異。
只能道一句世事無常,不論善惡,而結(jié)果不是不到,只是時候未到。
到了仙門之后,無思崖就因為這份性子,吃了狠狠的一個虧。
話說起來,這兩個王家還真有點兒遠親關(guān)系,此是后話。
話說回來當時的無思崖中。
在外門里,雖對男女之間歡愛并無禁忌,甚至還有些提倡情侶雙修,但奈何牧塵做事實在是太過分,不僅同時與三四以上的情人保持著親密的關(guān)系,又“主動出擊”地去勾引人家有伴之侶,拿不得,還用了幾番毒計。
至于那毒計是什么,就不詳說了??偠灾跣⒔鼙闶菍⒛歉甙恋呐訌娙『缞Z地占到了手,結(jié)果是搶了人家的身子。
那邊的男弟子自然氣不過,要告王孝杰。
而若事情只是如此,王孝杰倒還不至于后邊吃的那個大虧。
因為在內(nèi)門里,他的行徑,雖被許多正道人士很不齒,卻是依此同時得到了另外一番人的賞識,且說在仙門中,此等競爭不過小事,王孝杰能做到,表明他的才能在外門里,實在是太虧了。
還有好事的內(nèi)門女子曾請求讓王孝杰入內(nèi)門,讓她們好好教訓他!至于這里面的實際心思是什么,那可就是沒人知道了。
但可是那男弟子偏偏因伴侶被王孝杰搶走,感到羞愧難當,且一時想不開,便乘著某夜在典場,也就是外門最大的集會廣場上給了自己一劍,隨后用血寫下血書罵訴,再一連寫了三十七個半慘字,終于血流干凈而死。
要說就算是如此了,王孝杰也沒什么,大不了就是他族里出一部分產(chǎn)業(yè)“資助”無思崖,將這件事情給掩蓋過去,且死者也無權(quán)無勢,在仙家里這類因情而死的人又平常等等。
可是那人死的時候是凌晨,短短幾個小時之后便是會典。
在無思崖中,會典也就是請內(nèi)門或者其他醫(yī)門的大師前來,為外門弟子盤道講醫(yī)。
那一次請來的恰恰是無思崖的死對頭絕情谷某長老。
所以,最終結(jié)果是,來的長老,無思崖會典負責人,以及幾百個外門弟子眾目睽睽之下,就見典場之上一人倒在那里,而他前身是一連串的血書。
“湘州王孝杰奪我妻之恨不共戴天九泉會你!慘!慘!慘!慘!慘!慘!慘……”
“額……”眾弟子。
絕情谷來的長老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這字寫得還不錯……還有,洗地吧!”
會典負責人臉都綠了。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會典過后,王孝杰便被手鐐腳鐐地一扣,往監(jiān)牢里一扔,等待審問。
審問的時間是在第二天。
然而眾人都沒想到的是,自前一天王孝杰被進監(jiān)牢里之后,被她用計策擄來的那女子,卻是在牢外長跪不起,且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審問開始時,承受不住而暈倒的她才被前來提王孝杰的弟子發(fā)現(xiàn),連忙送醫(yī)。
醫(yī)師在為她診療時才發(fā)現(xiàn),她竟已懷有身孕。
而后在公堂之上,帶病的她更是當堂闖入,以她肚子里孩子不能沒有父親為理由,硬生生地把本來要判死的牧塵給拉了回來。
但王孝杰死罪雖免,活罪難逃,直接被判了剝除仙籍,與那求情的女子一起。
兩人便被趕下了無思崖去。
而離了宗門,王孝杰自感覺愧對宗族,也不好帶著那女子回去,便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個村落暫且住下,想等著孩子生出來,再慢慢盤算。
但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