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xiàn)在，這個繁忙的周五總算是所有事情都過了一遍。不過過了一遍并不代表事情就這么過去了，甚至，很多事情還在延續(xù)：

    而今晚，楊曉月過來，正是為了某件還在延續(xù)的重要事情。

    為此，她先是拜托林嘉幫她打個先手：

    先問問許賀有沒有時間,可以跟她聊兩句，她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許賀商量。

    然后自己就一直在外面等。

    等啊等，終于林嘉見完許賀出來了

    她本來想先問林嘉關于許賀的態(tài)度，愿不愿意見她什么的。結(jié)果林嘉不知道是怎么了，出來就神情恍惚的，沒有往約定的這邊走。

    楊曉月正想著喊她一下,結(jié)果小聲喊好像沒效果，但這時候大聲喊兩嗓子是不是不太好——被人發(fā)現(xiàn)了就又會說林嘉果然走后門,私自見許賀；又或者，借機造謠損毀名譽。

    許賀雖然是林嘉的老板，但也畢竟是男生，平時都要避嫌的，何況晚上見面。

    就怕這種瓜田李下的事情。

    所以楊曉月就猶豫了那么兩秒沒動。

    猶豫間就發(fā)現(xiàn)這真還有人，我去，王思琪？

    楊曉月一時間不知道狀況是啥樣，于是看著王思琪走上去，又很快下來。她腦子是真的亂了，只能等王思琪也離開，確認真的沒人后…

    回宿舍找林嘉，各種找，結(jié)果無果，林嘉不知道去哪了，估計心思很亂就出去轉(zhuǎn)悠了？也不是不可能，但楊曉月可不一定能等她回來：

    天知道她回來了，許賀是不是也已經(jīng)走了。

    而她今晚幾乎是必須和許賀交流一番

    最終她下定決心自己必須過去。

    錯過今晚她可能真的要做炮灰了：想到這里，楊曉月也是嘆了口氣。自己在一個月之前都沒想過，她現(xiàn)在會主動做這種事情：

    她想起來林嘉最近一直在說,王思琪如何如何變了，但她楊曉月又何嘗沒變呢——從只是為了別人的夢想努力，到體驗現(xiàn)場舞臺的魅力想留下，再到被人黑、被孤立、被歧視...

    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很想努力證明給所有人看。

    她想留下來不被淘汰。

    以及更重視的是，她還想出道。

    但是這一切不是楊曉月自己想就能行的，要想做到，就必須得到有力的支持：而這個支持也不是誰都能給的，其他練習生給不了，公司給不了，包括幾位節(jié)目組的導師也給不了。

    目前看來，只有節(jié)目組和許賀能給。

    節(jié)目組那邊，楊曉月沒有抱什么希望，她已經(jīng)看出節(jié)目組就是玩的以自己為基礎祭天劇本，所以她就必須在今晚得到許賀的支持。

    “對，第二首歌反饋也蠻不錯的，也助推著節(jié)目熱度繼續(xù)上升了不少?！?br/>
    而這邊屋子里，許賀也猜著不可能楊曉月來找她就是單純聊一聊這首歌，也就問道：“不過你怎么想要聊這個,還是說有別的事情？”

    說著,他抬手看了看時間,黑紅相間的指針在金色表盤上跳動著：“如果是的話就直說吧，時間也確實挺晚了，我馬上就準備要回酒店了?！?br/>
    “噢，好的，其實我確實有事要說?！?br/>
    只見楊曉月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就道：“許賀老師，我希望能簽到你的公司?！?br/>
    “…”好家伙，看來果然很多事情是要鋪墊一下。這突然就進行到結(jié)果，哪怕是許賀這種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都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但他很快也就梳理清楚，大概知道：

    是因為最近的傳聞吧。

    她被各種黑，各種狙擊，包括今晚節(jié)目播到可以“復活”這個規(guī)則，估計好多人又都把她作為了唯一的突破口，潛在的對家。

    這樣的多重圍攻下，楊曉月公司也難以抵抗。

    她本人也是吧，估計不想就這么被淹沒。

    努力想給自己找條路。

    不過關于這些猜測，許賀都不能說，裝傻是成熟的人一個社會必修課。所以他表面沒說什么，甚至明知故問：“怎么會想起這個？”

    而且許賀也不是沒見過想加入自己公司的，也就饒有興致：“還有為什么我要簽你呢，你的價值足夠嗎，還是說你自己就能掏賠償金什么的。”

    “賠償金不用掏，因為這是我自己現(xiàn)在公司同意的?！睏顣栽吕^續(xù)語不驚人死不休：“條件就是如果我出道了，老板希望能享有一成的分成。”

    《練習生101》的合約是這樣的，如果能出道之后：超一線公司呢，平臺和公司是對半分的，條件就是超一線公司會給平臺提供一些稀缺資源。

    其他公司呢，基本上平臺和公司六四分成，

    合約期間平臺六成公司四成。

    而即使是這樣，公司也分的相當不少——所以楊曉月現(xiàn)在的意思是，那邊公司希望許賀幫忙捧著楊曉月出道，然后享有一成，其他的給許賀。

    許賀聽完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問題來了，為什么他要選楊曉月捧著出道，然后分這一成給別人；而不是換個其他人送出道，自己獨拿四成呢？

    這點楊曉月也很清楚。

    她之前只是不想用腦子，現(xiàn)在想用的時候，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還能觸類旁通。

    尤其是今晚居然前兩天帶著手機，讓她和老板聊了一小時之后，楊曉月思考的更清楚了。

    為什么要選她，這時候就要展現(xiàn)她的價值了。

    所以楊曉月結(jié)合了自己的和老板的分析，開口：“至于為什么簽我，因為我現(xiàn)在話題度很高，所有公司都在集中攻擊我，黑紅也是流量，有流量的人捧起來不會特別難。

    并且更重要的是因為，目前訓練營除了我，沒有人是“這種不是圈子內(nèi)的人都知道，甚至也會罵我兩句”的練習生，這其實是很難得的。

    也就是，從目前來看《練習生101》這個節(jié)目里練習生出圈程度最高的，是我?！?br/>
    ...

    聽完這個，許賀眉毛又是一挑，這妹妹背后有高人??？

    很敏感地抓住了一點：

    今年選秀看似火熱，但有個很致命的問題，就是成員不出圈，沒名字。

    包括之前《TOMBOY》出去，也是“許賀的那個女團”，根本沒有個路人多了解。

    換言之離開許賀，大家討論女團的興趣都沒有那么大——這也算是知名制作人的一個弊端，大家太過于熟悉許賀，下意識忽略女團。

    于是問題來了：

    許賀以后能像現(xiàn)在這樣，時刻照看著她們么？顯然是不能的。

    肯定要一定程度上自立自強，獨自出圈。

    否則，女團成員們就像是周杰倫帶的那一堆小弟一樣：周杰倫捧著的時候光鮮亮麗，多大的舞臺都能上去；沒機會捧的時候，誰都不認識。

    所以相對來講，被多次罵上熱搜，甚至被冠以“現(xiàn)在什么人都能當明星”這個罵聲的楊曉月...

    某種意義上，還真是打出了自己的名號。

    哪怕是不太好的名號。

    但如今這個時代，在楊曉月沒有真的爆出正經(jīng)黑料前，真要洗白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甚至這種黑料在某種意義上還有一定好處：

    當初許賀能逆勢而起，也有個重要的前提，就是他當年“抄襲”也是被罵上了熱搜，當時也是蠻破圈的，也給他帶來了知名度。

    后續(xù)洗白，也是雖然經(jīng)歷了困難，但相對來說確實是洗的比較干凈了。

    而洗白楊曉月這個問題，比他當時輕松多了。

    只要許賀愿意。

    他就能量身定做個歌曲，適合楊曉月而不適合其他人的，一舉洗清楊曉月德不配位的傳聞——而且只要曲子效果好，平臺都沒理由廢話。

    甚至更進一步的，他都不一定用這么做：甚至可以讓楊曉月帶著罵聲，都能順利出道。

    不過，事情哪有那么簡單？

    這樣做也太明顯了。

    被人發(fā)現(xiàn)許賀這么捧她，就有點壞了規(guī)矩。

    他當初談好的出道位只有林嘉一人而已，再除開幾個內(nèi)定，剩下的名額自由市場競爭，大家都不強行在規(guī)程上插手：非要插手？也行，要么和多方談妥條件，要么買名額，選吧。

    所以要這么瞞天過海，也不容易的。

    許賀想了想還是搖頭：

    雖然楊曉月出道對他有一定的好處，但這個好處沒有多到許賀為了她可以去付出那么多的代價。所以沒必要這么做，至少沒那么必要。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楊曉月就立馬繼續(xù)：

    “我知道對于許賀老師來說，想捧一個人，您是肯定有這個能力的。所以如果您愿意捧我，我個人方面也是可以九一分成，甚至九點五比零點五的分成，只要您答應的話?！?br/>
    “我也很聽公司指揮，平時做事情也不麻煩，公司安排我都會努力完成。您簽約我的話可以放心按照您的路線來設計，我都可以的。”

    “包括許賀老師您還有什么要求，我都是可以盡量考慮，只要不違背公序良俗?！?br/>
    最后四個字聽得許賀不由得笑出來：“哈...”

    聽她說的這么低姿態(tài)，還以為…現(xiàn)在看來還是知道底線的。他也就笑道：“這么想出道么？我記得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甚至想退賽?！?br/>
    “那是因為之前我沒經(jīng)歷在比賽里的一切?！?br/>
    楊曉月頭一次感到，自己腦子從未如此清晰地可怕：“而且我以前是沒這個見識，現(xiàn)在也才意識到，哪怕是和公司簽了這么不占優(yōu)勢的條件，我出道之后也依舊是比我以前過得好的多：

    組合一年掙的錢就算分到我頭上1000萬，所有分成之后我還是能有15萬：以前在工廠打工的時候，年入10萬對我來說都是不敢想的。何況除了這些錢，聽說組合每個月基本工資還有7萬5...”

    所以為什么不用盡全力留下來？

    為了那些不甘，也為了生活，那隨隨便便一年就百萬年薪...

    是她從沒奢望過的道路。

    楊曉月之前是因為不知道，也沒抱過希望自己能出道，所以之前才能那么瀟灑?？傻鹊浆F(xiàn)在真的這個機會擺在眼前的時候...

    哪個普通練習生，或者說普通人能拒絕？

    明星在華國，是真的賺錢。

    何況如果真的許賀捧她，接個人資源，組合也真的能長久，這個數(shù)字可能還不止1000萬。

    “糾正你幾個事情，第一，只要你掙錢到一定額度上要交稅，這句話你只要在娛樂圈、只要在掙錢就一定要記住了，所以你這么算的話是不對的，1000萬到手也沒有15萬，要扣好幾遍稅?！?br/>
    然后許賀并沒有說別的，只是開口：“第二，抱歉，你老板的想法我不能答應，我最多給他一筆錢買下你的合約，而且這筆錢不會太高。

    我想你剛才很多想法都是你老板告訴你的吧？他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如果不捧你，你現(xiàn)在沒出訓練營掙不了錢，出了訓練營也名聲差了掙不了多少，所以你可以跟你老板說說?！?br/>
    他開口說的很嚴肅，而楊曉月的眼睛卻亮了。

    這居然是，有機會？

    可下一秒，許賀再次開口：“第三，還是抱歉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捧你的話我可能要花一筆天價買下名額，或者巨量的人情來協(xié)調(diào)各方關系，更別說還要給你洗白，太難了——而你剛才提供的一切有利因素，都不足以我答應你的請求。”

    “...”楊曉月頓時沉默了。

    果然是如此么？事情，果然還是按照...

    emmm，怎么可能呢。

    許賀做老板之后做事情是很精明的。

    然后，她就聽見許賀又開口：“但如果你能說服你老板以一個合適的價格，把你的合約轉(zhuǎn)到我這里，我倒是還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br/>
    抬起頭來，許賀表情帶著幾分玩味：

    “過兩天你們不是要錄第三首歌么？我可以給你點特殊待遇，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個破圈的價值——要可以的話，那就我再額外給你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