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刺耳的呼嘯聲于密室開啟的瞬間響起,靈力震蕩,金光劃過黑暗,眨眼而至。
白歧反應(yīng)迅速,或者說他早已猜到會打草驚蛇,猛的踏前一步,抬手轟出一拳。
砰的一聲,金光被轟擊倒卷的同時,一股大力落在白歧的身上,令他整個人蹬蹬蹬倒退數(shù)步,被后方的卞虎從身后扶住,才止住身形。
停下后,白歧抬頭,一眼就望見密室內(nèi),一臉陰沉的老者,眼中寒芒閃動,落在二人身上,嘴唇嗡動正在開口。
“不論你二人是如何逃脫,敢于算計老夫,膽子倒不小,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說罷老者直接抬手,催動金光符斬向二人,白歧也不甘示弱,催動內(nèi)力運(yùn)轉(zhuǎn),不斷迎擊。
砰砰砰~
每一聲轟鳴都是一次碰撞,仗著肉身強(qiáng)橫,白歧無所顧忌,根本不去閃避,一拳一拳迎向那閃掠中,散發(fā)鋒銳之意的金色符紙。
隨著一次次碰撞,白歧體內(nèi)的內(nèi)力急劇消耗著,而那符紙金光依舊刺目,勢大力沉,速度也是極快。
白歧心頭微沉,感受到內(nèi)力消耗之快,轉(zhuǎn)眼就耗去一成之多,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落入下風(fēng),更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著,此消彼長,正如老者所言,怕是會栽在這里。
一股煩躁之意生出,白歧咬牙,就要不顧一切向著老者所在的位置沖出,卻見那老者嘴角溢出冷笑,當(dāng)即心道不妙。
嘭~
還未來得及閃躲間,一道雷電落在白歧背上,將他上身的衣服炸出一個窟窿,冒出青煙,身子頓時一個趔趄,向著一側(cè)撲倒,一側(cè)那金光眨眼劃出一道弧線,恰好趕至,撞在他身側(cè),又是將他轟得倒向另一側(cè)。
砰砰巨響中,白歧被雷電和金光夾在中間,不斷轟擊,腳下不穩(wěn),身子幾乎離地,從一側(cè)飛向另一側(cè),再被轟回,二者配合默契,沒有一絲空擋,令白歧一時間陷入到困境,沒有任何出手的機(jī)會。
身軀拋飛著,白歧心中焦急不已,目光落在密室門前的卞虎身上,卻見卞虎目光呆滯,神智渾噩,竟在這緊要時刻再次發(fā)起了呆。
顧不得多想,白歧忙開口低喝一聲:“報仇的機(jī)會就在眼前,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時?!”
這一聲低喝傳入卞虎耳中,令他魁梧的身軀立刻一震,呆滯的雙眼波動起來,冷冽之意再次浮現(xiàn),不待白歧出聲提醒,粗壯的手臂被他揮舞起來,一把握住身旁木架上的一柄長槍。
“喝!”
一聲爆喝中,肌肉如虬龍般鼓脹,道道青筋浮現(xiàn)右臂,長槍被他猛地甩出,直指那老者的所在。
咻——
刺耳的破空尖嘯回蕩,竟有兩道可見的氣流盤旋,交織在散發(fā)寒光的槍尖,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威勢,刺破空氣,急速來臨。
老者面色當(dāng)即大變,感受到這長槍所裹挾的威勢,體表汗毛直豎,針刺感強(qiáng)烈:此槍不可擋!
他猛地一拍床沿,一手抓著那女子,飛身而起,掠向一側(cè),就在二人離開的剎那,那聲勢可怖的長槍緊隨而至,落在了那木床上。
轟~
沒有一絲遲滯,木床直接爆碎,起不到任何阻擋的作用,被轟出一個大洞,木屑紛飛,迸射向四周,槍勢不減分毫,穿透床板,斜刺轟在青石地面上,地面崩裂,令整個槍尖沒入其中,其后槍身急劇震顫著,許久都未平復(fù)。
目睹這一幕,老者一瞪眼,暗呼一聲好險,白歧也是目光一凝,心神中泛起波動,這一槍所裹帶的力道少說也有數(shù)千斤!
還未結(jié)束,一槍過后,卞虎再次抽出一柄狼牙棒,狠狠甩出,看聲勢,絕不比之前那一槍差多少,在卞虎的怪力驅(qū)使下,速度更是不慢,每次都有破空尖嘯發(fā)出,震動耳膜。
老者心中發(fā)苦,忙閃身躲避,狼牙棒砸在身后墻壁上,墻壁爆開,碎裂數(shù)道裂紋,深深嵌入其中,令人色變。
接下來各種兵器被卞虎甩出,老者只顧得上躲避,根本騰不出手反擊,任何一道兵器落在他身上,都沒有任何把握接下,很有可能出現(xiàn)傷勢,唯有不斷狼狽閃避,形式驀然逆轉(zhuǎn)。
失去了老者操控的符紙,靜靜懸停在半空,發(fā)出淡淡輝光,明滅不定。白歧目光一閃,把握這一絲機(jī)會,直接出手。
先是高高躍起,一腿凌空一掃,掃向那距離更近,散發(fā)淡藍(lán)色雷光的符紙,內(nèi)力灌注下,有呼嘯風(fēng)聲傳出,落在那符紙上,符紙轟然炸開,絲絲雷霆落下,在白歧的褲管上留下一個個焦糊破洞,卻傷不得他分毫。
落地后,腳下一踏,借勢沖出,五指張開,直接抓向那金色符紙,遠(yuǎn)遠(yuǎn)看到這一幕的老者,心中焦急,正要抬手驅(qū)使符紙攻擊,又有一道寒光在其耳邊呼嘯閃過,落在他身后的墻上,悍然崩碎。
這是一柄長刀,碎裂成無數(shù)寒星,回彈后激射,老者面色又是一變,這寒星數(shù)目更多,每一道都蘊(yùn)含不弱的力量,速度極快,想要閃躲全部,根本不可能,更別說如今還帶著一個人。
咬牙中,他翻手取出一張青色符紙貼在身上,頓時有一道如水波般的薄膜出現(xiàn),包裹老者全身,腳下有旋風(fēng)生出,拎著女子,艱難閃避起來。
饒是如此,亦有一道寒星落在他身上,寒星落下的位置,一道如波紋般的青色漣漪出現(xiàn),阻擋其刺入體內(nèi),卻仍有一股力道透過光幕傳入,令老者踉蹌中沖出兩步,好險沒有撲倒。
就在這時,那金色符紙已然被白歧抓在手中,符紙發(fā)光,劇烈掙扎起來,透出鋒芒,刺向他的掌心,白歧不為所動,依舊狠狠握住,死不松手,咬牙堅持中,另一只手同樣握了過來。
他雙手分別扯住符紙一角,內(nèi)力瘋狂灌入掌心,向著兩邊狠狠撕扯起來,金光在消散,持續(xù)暗淡,被白歧涌出的內(nèi)力不斷削弱著,很快變得暗淡無光,一聲低吼中,終于被他狠狠一撕間,化成兩份。
碎裂的符紙不再有金光散出,就跟尋常的紙張無異,飄忽間順著白歧的掌心墜入地面的塵埃當(dāng)中,隨即轉(zhuǎn)頭,目光落在身形騰挪的老者身上,腳下一動就要沖過去。
老者大駭,這一幕落在他眼中,心中猛地一跳,如漏掉一拍,這樣的結(jié)果是他想不到的,身為修士的自己竟被兩個凡人小子逼到這個份兒上。
此刻處境危機(jī),密室中被困,難以施展,已然落入下風(fēng),若再逢二人合力出手,必定艱難,更為不堪,后果嚴(yán)重不可想象,想到這里,老者心中焦急不已,額頭汗水簌簌落下,念頭閃動間,呼吸急促,思量著沖出的方法。
生死危機(jī)之下,仿若激發(fā)了潛力,一道念頭于腦中閃現(xiàn),老者目中寒芒爆起,落在身邊女子身上,嘴角溢出一絲殘忍的笑意,冷喝道:“兩個小輩,想封住老夫,還是太嫩了些?!?br/>
話音剛落,老者抬手猛地一拍身邊女子,灌入一道靈力,令她整個人直接飛拋而出,向著密室出口急急掠去,見此,白歧面色一變,停下腳步,卞虎亦不再擲出兵器。
疾馳中飛出的女子,體內(nèi)靈力翻滾間,一股自爆的波動油然升起,卻在這一刻宛若蘇醒了神智,原本無神眼中露出清明。
沒有驚恐,沒有不甘,唯有深深的解脫之意,猶帶著一絲淡淡的眷戀。
這目光落在白歧眼中,心中霎時掀起驚濤駭浪,如驚雷乍響在腦海,眼神劇烈的波動起來,面孔扭曲露出強(qiáng)烈的掙扎之色,似有一股即將壓抑不住的情緒呼之欲出。
轟~
帶著深深的解脫和眷戀,這女子于半空整個人轟然爆開,化成血霧,彌漫了大半個密室。
倏忽間,一道黑影借著血霧的掩蓋,神情激動,疾馳而出,眼看著就要沖出,卻在下一刻似撞到了什么堅硬的事物,怒吼之中直接被彈回,撞在身后的墻壁上發(fā)出巨響......
***
東荒至深處,還是在那座城池中,其內(nèi)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一道湛藍(lán)火焰憑空燃燒著,卻在這一刻劇烈晃動起來,啵的一聲中,藍(lán)色火光中竟詭異的升起一道橘黃的火焰。
火焰異動的剎那,后方座椅上那如亙古不動的龐大的黑影徐徐睜開了雙眼,兩道幽光在其眼中一閃而過,沙啞的聲音隨之傳出:“這橘黃......是怒火的顏色......這顏色......我很不喜......”
下方如水幕般呈現(xiàn)的畫面中,依舊是白歧的身影,此刻周身密布的紫色細(xì)絲瘋狂舞動起來,不斷的崩斷,而后消散,眨眼功夫便消散了五成之多。
即便是眉心那粗壯的細(xì)絲也變得扭曲,如要潰散,于白歧眼中,此時有兩道異樣的紫光浮現(xiàn),正劇烈的波動著,似有什么被其掩蓋,隨時要破出一般。
黑影沉默,驀然伸出一根粗大異常的食指,在火光映照下露出其上密布的猙獰骨刺,發(fā)出寒光,根本不似人手!
手指點(diǎn)在火焰中心,直指那紫色碎片,頓時一股奇異之力散出,碎片大亮,有密密麻麻的細(xì)絲蔓延而出,數(shù)量恐怖,纏繞向畫面中的白歧,就在這時,驚變突生。
轟隆隆嗡鳴傳出,回蕩八方,震動了整個大殿,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于上方大殿浮現(xiàn),向著周圍彌漫間,一股奇異的浩大波動隨之散出。
“厄道......”滄桑威嚴(yán)的聲音,如跨越了空間的限制,透過波紋回蕩大殿,“你若執(zhí)意借此子種道妖種,我想......我會出手!”
這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歷經(jīng)歲月的滄桑,和不容拒絕的威嚴(yán)之意,傳出的同時便令那黑影手指一頓,若白歧在此,定會覺得,這聲音竟有幾分耳熟。
“老東西,你非要阻我不成?”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股怨念和深深的恨意,妖異中更有一絲誘惑之意,“他可是那人,莫非你竟無一絲一毫的心動?”
滄桑的聲音沉默,良久再次響起:“老夫倒更愿意在其身上賭上一把!”
黑影沉默了,身前火光搖曳,急劇暗淡,碎片亦不再有細(xì)絲泌出,許久之后冷笑一聲,如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聲陰冷的話語:“棋才下了一半,需慢慢下才能下完......”
“哼~”
一聲冷哼過后,波紋消散,不再有聲音傳出,大殿中再次恢復(fù)了靜謐,黑影注視著即將熄滅的火光,幽光再次浮現(xiàn)眼底,隨即徐徐閉目,任由那火光熄滅,紫色碎片化作流光順著其眉心融入。
“本尊不會放棄......”
***
啵~
妖異的紫色光芒一陣劇烈的波動后,悄然崩潰,兩道青氣若游龍盤旋,重新出現(xiàn)在白歧的瞳孔內(nèi),白歧緩緩收回橫亙的左臂,其上道道青色印記開始逐個浮現(xiàn),迷蒙青光散出,漸漸濃郁,包裹了全身。
如從幽冥地獄吹出的寒風(fēng),一股滔天洶涌的怒意,顛覆了整個心神,冰冷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回蕩在整個密室。
“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