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重四默默的轉(zhuǎn)了身,回了自己的陣營,這短短十幾步路,卻像是比一個輪回都漫長。
陳郡忙迎上去,擔(dān)憂的問道“泗襄王可談的妥當(dāng),是否有其他轉(zhuǎn)機?”
宮重四伸出手,蒼白的下令“撤!”
陳郡急的大叫“泗襄王——四哥,你可知道這一個撤字,受罰的可是咱們幾十萬將士??!”
“所有后果,我宮重四一力承擔(dān)——”
“四哥——”陳郡看勸他不住,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一眾將領(lǐng)士兵眼看陳郡跪了,也便跟著跪了下去,此等場面,何其悲壯!“試問哪一個熱血軍人,甘心做那毫無志氣的逃兵,試問有何臉面,面對家中父老?”
宮重四搖搖頭,他說“我們究竟了為了什么,才做了軍人?”
“自然是要保家衛(wèi)國、保護父老鄉(xiāng)親!”
“如今不過失去一座小小的涂離島就可換得百余父老鄉(xiāng)親之性命,作為軍人,我們是否有這樣的責(zé)任?!”
“可是,四哥——這是你許多年的心血??!”
“永遠不要忘記,族眾的性命才是第一,撤吧!”宮重四此令一下,陳郡雖是滿眼熱淚,但已是無話可說,作為一名軍人,最重要的,不就是保護父老鄉(xiāng)親的性命么!
夜煙凝只看得那涂離島上的火光盡皆散去,四周寂靜無聲。夜煙凝吩咐了殷十一與井韻裘等上島查探,果然撤離的干干凈凈,至此,涂離島總算完好無損的被夜煙凝拿下。
唐渺看看東方的天空,似乎天要亮了。
“已經(jīng)過了一個時辰,泗襄王的兵馬,已差不多大部分撤回泗城了,就勞煩花殿主再將這些百姓送回去吧!”
花欲辭正待接令,誰知夜煙凝卻忽然冷冷說道“殺,部殺死,一個不留!”
花欲辭以為自己聽錯,忙看向夜煙凝,可夜煙凝的臉色卻十分冷酷,半點不留情面。
唐渺一揚手,叫花欲辭退了下去,又給他使了個眼色?;ㄓo這便退了下去,又吩咐了兵將,將那百余百姓盡皆安送了回去,戰(zhàn)場上需是講究信譽的地方,他花欲辭自然知曉!
唐渺立在夜煙凝背后,趁她不備,輕點了下她是后背,她便輕聲癱軟了下去。
“一定是很累了吧,好好睡一會吧!”
唐渺抱著夜煙凝,將她送去了營帳,又恐有人趁機偷襲,便守在了她的營帳前。唐渺此時心中疑惑,他害怕夜煙凝被心魔控制,渴求殺人的快感——如此,待她日后醒來,卻是會追悔莫及!
花欲辭安排好一切事宜,走過來與唐渺告假“夏姐姐去了,欲辭無論如何也要回去看看!”
唐渺道“那是自然,你且先走一步,待煙凝休息一兩時辰,我們便一起趕回去!”
花欲辭搖搖頭“雖說咱們不費什么力氣便奪取了涂離島,但此時時局不穩(wěn),那泗襄王安接回了百姓,沒準(zhǔn)會卷土重來——欲辭一個人回去吧!”
唐渺沉默半晌,道“煙凝為她報了仇,她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我聽聞那片土地,已然是片甲不留——夏姐姐自然能瞑目了,只是欲辭怎么都沒想到,那魑幽族于世間消失幾百年,卻突然又重現(xiàn)江湖,著實讓人吃了一驚!若那鬼魊島果真是魑幽族的據(jù)地,如此也便真的從歷史洪流中消逝了,說起來,也教人唏噓不已!”
“世間皆流傳妖界當(dāng)年其中一位法術(shù)修為佼佼者名作邪皇重黎,攜帶一眾弟子盤踞北海鬼魊島逆天修煉,自稱傀魈族,既是逆天,便也消逝于這茫茫天地間——如今看那魑幽族,卻也是以北海鬼魊島為據(jù)點,如此,卻是細思極恐??!”
“妖界最輝煌的那些年,聽聞有三大族群,此事如今也無從考究,若說是對幾千年前的妖界尚了解清楚的,也只有仙族帝禺島那幾位真人了!”
花欲辭看著唐渺,問道“莫不是唐殿主也擔(dān)心,那于江湖消失許久的傀魈族,也如這魑幽族一樣,匿在哪里,靜候時機?”
“若是如此,當(dāng)真教人無從設(shè)防啊!”
花欲辭細細一想,似乎有些東西,他一時無法參透一樣,若不去解開,當(dāng)真不能安下心來——于是他便匆匆辭了唐渺,趕回了魔族雪傾宮。
卻說這花欲辭想不明白的這件事,卻是那魑幽族既然能匿在這世間某個角落存活至今,尋得這一時機待將崛起,但為何區(qū)區(qū)幾萬兵馬就將他們族覆滅?
花欲辭回了雪傾宮,嚴(yán)仲卿等人已然將夏時遺體花火,掩埋于雪傾宮那棵木棉樹下。木棉花依舊開著,賞花的人,卻隨著風(fēng)去了。
久久不能言語,花欲辭心里感慨萬千。自他與花欲離加入這魔族也有幾百年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都是夏時由著他的性子,任他胡作非為——他也一直當(dāng)她是姐姐,自然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別,卻已經(jīng)是生死兩茫茫。
“小辭!”是誰在叫他的名字,一如夏時那樣喊他。
花欲辭回了頭,見是花欲離,便又回頭看著那孤單的墓碑,道“最是生死折磨人,輪回如宿命,真想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蘭兒那時去了,我也便想跟了她去吧!”花欲離扶著輪椅的木輪,走上前來,鞠了一躬,道,“夏時一心求死,便是能呼風(fēng)喚雨又如何——聽說煙凝宮主已為她報得大仇,如此,她也不必游蕩陰司,不肯投生為人!”
花欲辭吸了口氣,抬眼望向天空,唯有這樣,才能將那止不住的淚,迅速的風(fēng)干在歲月里,不留痕跡。
“小辭,你有沒有覺得,魑幽族覆滅的,近乎神奇?”
“以煙凝宮主的法術(shù)修為,那些殘存族眾大約也沒什么反抗的余地了吧!”
“不,不對!”花欲離搖頭,“自古氏族生存之戰(zhàn),盡皆慘烈,哪有肯被敵人肆意殺戮的?”
“大哥的意思,是那魑幽族并未族覆滅?”
“從前我翻閱古籍,有這樣一個傳說,說是古有邪陰法術(shù),能吸收死人之修為、皮肉、筋脈,代價是為其復(fù)仇!”
花欲辭驚訝的說道“這不正是與那妖族與人訂立契約如出一轍嘛,大哥難道懷疑那妖族從中作梗?”
“若果真如此,當(dāng)真要小心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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