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提提不知道的是,她這邊想到了程冠東,程冠東也正惦記著她呢。
終于到了回家的日子。
蘇提提胳膊上挎著三只真空包裝的全聚德烤鴨,手里拽著行李,后背扛著的,在38攝氏度的高溫下,滿頭大汗地穿梭在地鐵。
當她鼓足全身氣力,披荊斬棘地從永遠人潮洶涌的2號線上擠下來的時候,感覺真是要虛脫了。
沒辦法,全國的交通樞紐站,火車站是她覺得最亂最吵的地方之一。蘇提提只能有著認命的感覺,頂著頭上的驕陽,這帝都什么都好,就是夏天難熬,干熱干熱的空氣,叫人沒辦法呼吸。
蘇提提給自己打氣,再忍一忍,一會兒上了火車就好了。
她后背的衣服已經是完全濕透了,此時她才真正后悔自己為什么手賤沖動,為了方便學習外語就非要帶上沉甸甸的英文朗曼字典。還要另算她某日變身購物狂魔,買了一整套新的化妝品,那重量真夠叫人受得。
蘇提提又看了看自己為了圖包裝好看而買的特大號的精美包裝烤鴨,看到自己胳膊勒出一圈圈的紅印子,她不禁默默念道,江子容啊,江子容,雖然這個烤鴨肯定沒有飯店現烤現做的好吃,不過你可要看在我這個禮物的“重量”的份上,好好享用啊。
蘇提提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龜速地,終于,快排隊到進站檢票窗口。
她挺了挺自己被書包壓得快佝僂的后背,準備好檢查要使用的身份證,準備憑著火車票進站了。這個時候,她手機又“叮叮叮”地響了起來。
蘇提提皺眉,拜托,這個時候,手忙腳亂的,到底誰打電話來?蘇提提內心抱怨著,她根本騰不出手來掏電話嘛!
除非是蘇媽媽,那蘇提提沒有辦法,只能安慰父母自己保證不會丟三落四,保證會注意安全,巴拉巴拉。
要是別人,哼。
蘇提提滿心不樂意地將手里的東西放在地上,一頓狂翻地從包里拿出手機,陽光下,手機屏幕還有些反光,她費勁的看著那個屏幕上跳動的號碼,居然還是陌生號碼。
“喂。”蘇提提深吸了口氣,舔著自己被烈日曬得發(fā)干地嘴唇,接聽了電話。
“蘇提提,你現在方便嗎?”蘇提提周圍都是人,噪雜得很。
“喂?誰呀?”蘇提提重復了一遍,有些不耐煩。
對方沉默了一秒。
“我是程冠東?!彼穆曇?,陡然大了許多,竟然難得的有一絲焦躁。
這回換作蘇提提沉默。
蘇提提蹙緊眉頭,聲音滯了一滯,她有點沒搞清狀況,不過顯然,這個電話來得太不是時候。
“呵呵,剛才沒聽出來。”蘇提提干笑了一下。
“嗯……”對方半天沒出聲音,仿佛帶著猶豫。
“怎么了?”蘇提提輕聲問,不知道對方能否聽清。
“我碰到了點兒麻煩……”程冠東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是難辦。
“怎么了?”蘇提提只得又問。說實話,她印象中的程冠東,可是很少表現得這么糾結。不過最叫蘇提提想不透的,是程冠東遇到了什么事情,為什么會找上自己。
“你在哪兒?一兩句說不清楚,我去找你吧?!背坦跂|最后還是直接開口道。
搞什么。我要趕火車啊,大哥。
蘇提提心里腹誹。
“前面的人嘛呢?磨磨蹭蹭!”蘇提提還來不及多想,后面排隊檢票的人已經在后面大聲催促,聲音極為不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蘇提提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堵在前面好久。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檢票的工作人員,對方正瞪著她,顯然等待她半天了。
“你們先?!碧K提提朝著后面的人微微點頭致歉。她掙扎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后面在排的隊伍,退了出來。
“我在火車站。”蘇提提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時間,她又捏了捏手里的火車票,“你半個小時能趕過來么?”
她堵在嘴里還沒說出口的還有,即使是你程冠東,我也不能等,因為火車不會等我啊。
“火車站?”程冠東顯然也沒料到蘇提提這就要走了,不過他想了一下,還是說道,“你等我一下吧,我能趕到。”
蘇提提等在火車站,看著人流攢動,還不時地看著手機上面的時間,便覺得自己傻透了。
她忍不住問自己,自己這樣,有意思么?所以她想到唯一不那么丟面子的就是,她決定如果程冠東不能趕到,自己絕不會多等他一分鐘。
“蘇提提?!碑敵坦跂|的聲音終于響起。蘇提提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看手機上面的時間,居然才15分鐘。
她驚訝程冠東來得如此之快,心里倒是有一絲時間寬裕的輕松,她笑著開玩笑,“你不會是來送我的吧?”
“你就當做是吧?!背坦跂|順手接過蘇提提手里的大包,幫她提了起來。
陽光有些刺眼。蘇提提站在程冠東的旁邊,整個人籠罩在他的身影之下,才覺得眼睛好受了一點。當蘇提提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面離開,真正看清程冠東的時候,也好幾秒鐘說不出話來。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怎么回事兒?
程冠東依舊帶著微笑,不過這一次看起來,沒有那么和諧。因為他鼻青臉腫的,嘴角還帶著傷口,透著血絲。他的眼窩透著黑青,顯然是沒睡好的樣子。
“你?”蘇提提呆住了,“你怎么搞的?”
“以前你總說男人有點兒疤才帥嘛,現在,你看還帥么?”程冠東感到蘇提提的注視,不以為意,他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有疤也不一定要在臉上啊,”蘇提提皺眉埋怨道,她想問他,疼嗎,卻不合宜,只說了聲,“嚴不嚴重?”
“別揪著一張臉了,怎么好像變成豬頭的是你呀。”程冠東不以為意地笑笑,結果這一笑,牽動了他嘴角的傷口,他疼得嘶得一下,痛得挑眉。
“你就說,我能幫什么忙吧?!碧K提提果斷開口。這種情形,她可不會再和別人再玩矯情,自己同學在他鄉(xiāng)落得悲慘,孰輕孰重,她還是知道的。
“能借我點兒錢么?”程冠東苦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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