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見自己的小命得保,立刻昏死了過去。
侍衛(wèi)走出去之后,房間內(nèi)就只剩下獨孤冷一個人了,只見獨孤冷手中輕輕擺弄著那把刀,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是在想著什么。忽然他的眉頭一展,手腕輕輕用力,手中的刀立刻脫手而出,徑直向窗口端木元的方向直刺了過來。端木元心頭一驚,趕緊低下頭,那把刀不偏不倚硬生生釘在了窗欞上,距離端木元的頭頂只有寸許,端木元抬起頭看著那把在燭光下明晃晃的刀不禁心生寒意,如果自己躲的稍微慢一點,或者是這刀再向下一點的話,那么自己的這條小命估計就沒了。
“出來吧!”獨孤冷語氣冰冷地對窗外喊道,“一直蹲在那里不舒服吧?”
端木元見自己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于是訕笑著站起身,邁步走向門口,推開房門。
此時獨孤冷已經(jīng)坐回到了椅子上,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渾身濕漉漉的端木元,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訕笑著說道:“端木元,你的辦法還真是不少啊,我派那么多人監(jiān)視著你沒想到你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了這里!”
端木元頑皮一笑,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說道:“好說好說,不過你也很厲害,竟然發(fā)現(xiàn)我就躲在窗外!”
兩個人都看了對方一眼,隨后相視一笑。
“端木元,老實說雖然你是海盜,但是我對你還多少有那么一點點佩服,畢竟在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還敢和我一戰(zhàn),關(guān)進棺材號里也能逃出去,最讓我驚訝的是你竟然會為了救一個女人明知是圈套還敢來獨闖!”獨孤冷說道,這句說確實是出自真心。
“公平交易!”端木元笑著說道。
“什么交易?”獨孤冷有些不明白地說道。
“在海灘上和你那一站,如果我贏了的話,就可以救自己一命,如果輸了的話,就失了性命!”端木元笑著說道,“公平?。 ?br/>
“那你為什么明知道我讓那女孩的父親找你是個圈套還來呢?”獨孤冷問道,“難道這也是公平交易嗎?”
“是啊,他們當初救了我一命,現(xiàn)在我只是把命還給他們而已!”端木元說的輕描淡寫,卻讓獨孤冷心頭一驚,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眼前這海盜了,他的話乍一聽似乎沒有人情味,可這恰恰是這海盜的過人之處,明明救了人卻不圖回報。這不要說是海盜,就算是那些受了多年圣人教化的人也未必能做到啊。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獨孤冷沉吟了片刻對端木元說道。
“我是怎么用一把普通的鋼刀斬斷你手中的那口寒龍寶刀的對嗎?”端木元早已經(jīng)看穿了獨孤冷的心思。
獨孤冷又是一陣愕然,他雖然覺得眼前這年輕人身上透著一股子古怪,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聰明。關(guān)于寒龍寶刀被官刀斬斷的事情的確是獨孤冷心中一直解不開的心結(jié),他從小就聽大人們傳說那口寶刀如何神勇,最后父親將那口寶刀給了自己。而且的確如傳說中的那樣,削鐵如泥,這口寶刀也祝他無往不利,讓那些囂張的海盜聞風喪膽,但是沒想到最后會陰溝里翻船,被眼前這個小海盜輕輕松松的用一把普通的官刀斬斷了。
而且他直到現(xiàn)在都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情景,手中的寶刀就像是一塊冰凌一般,那海盜當時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但是就是那么輕輕一砍,竟然碎裂了。
“是的,能告訴我嗎?”獨孤冷深吸了一口氣,定睛凝視著端木元。
端木元搖了搖頭說道:“和你說實話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我命不該絕!”
獨孤冷將信將疑地笑了笑說道:“那就看你能不能真的重鑄寒龍寶刀了!”說完他將目光移向桌子上的那把破損的寒龍刀上。
“可是我聽剛剛那個人說你父親好像不怎么希望你重鑄寒龍刀??!”端木元壞笑著說道,“你真要違背你父親的命令嗎?”
獨孤冷聞言臉色微變,他站起身,緩緩走到端木元身邊,忽然伸手一把拽住端木元的領(lǐng)子,靠近端木元說道:“誰也不能阻止我重鑄寒龍,你如果識相的話最好給我閉嘴,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獨孤冷送開了端木元的脖子,端木元輕輕揉了揉脖子說道:“你這人啊,怎么說變臉就變臉啊,我只是好奇而已!”
獨孤冷背對著端木元雙手放在那口寒龍寶刀上說道:“我看你最好還是多花點心思在怎么重鑄寒龍寶刀身上吧,別的事情就別操心了!”
“呵呵!”端木元狠狠地瞪了一眼獨孤冷。
這時候獨孤冷語氣冰冷地說道:“你還有什么事情嗎?”
端木元識相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獨孤冷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說道:“還是我讓人護送你回去吧!”
獨孤冷說完大喝一聲,幾個侍衛(wèi)立刻從外面推門而入。
躺在床上的時候,端木元聽著隔壁房間里凝華輕微的呼吸聲,卻怎么也睡不著,他抬起頭望著天上高懸的明月,月光清冷照在他的臉上。他現(xiàn)在有點不明白既然寒龍寶刀是獨孤冷家族的傳家之寶,為什么獨孤冷的父親卻要暫緩重鑄那把刀呢?
而與此同時同樣睡不著的還有獨孤冷,他實在是太了解父親的性格了。雖然父親在朝中看似與世無爭,性格和善,可實際上他的性格極為強勢,他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回旋的余地,對于獨孤冷和兩個哥哥的教育也極為嚴格,所以從小兄弟三個便唯父命是從。不過可能是因為獨孤冷是獨孤家最小的兒子,父親對他的管理相對來說要松一些,這也是他在與雷梓鈺的婚事上敢與父親對著干的原因。
既然父親特意派人來告訴他回京,并且已經(jīng)向皇帝上奏章了。那么這件事十有八九就不可能更改,畢竟父親在皇帝面前始終是紅人,而且自己立了功,這時候調(diào)回到京城也不算是過分的要求,可最開始支持自己來青州建功立業(yè)的是父親,現(xiàn)在要讓他回去的也是父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相對來說,暫緩重鑄寒龍寶刀的事情獨孤冷倒是能夠想明白。因為父親反對他和雷梓鈺的婚事,之前在指腹為婚的時候就曾經(jīng)定下了刀毀婚決的說法,加上雷梓鈺本來對自己也是不冷不熱的,這寒龍刀斬斷正合了他們的心意,一旦重鑄,那么自己必然會要繼續(xù)堅持這門婚事。
想到這里獨孤冷不禁自嘲般地笑了笑,其實憑借著他獨孤家的名望和他獨孤冷的長相,如果想要找一個女人,那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可是他偏偏就喜歡那個對自己不冷不熱的雷梓鈺,這也許就是宿命吧。
現(xiàn)在他只盼時間能夠慢一點,他很清楚自己抓了父親傳信的使者雖然能夠為自己爭取一點時間,但是拖延不了多久,必須趕在父親發(fā)現(xiàn)之前趕緊重鑄了寒龍寶刀,到時候即便不得不回到京城,他也無憾了。
翌日清晨,一行人早早便出發(fā)前往北州。這一次獨孤冷并沒有帶太多的隨從,只帶了七十多個隨身護衛(wèi),這些都是他從京城帶來的人,對自己忠心耿耿。原本這些侍衛(wèi)有一百余人,但是其余的人都在青州大戰(zhàn)的時候陣亡了。臨行之前他將青州防務(wù)全部交給了副將,畢竟自己這一次十有八九是不會再回到青州城了。
一起隨行的除了端木元,凝華之外,還有柴榮和他的幾個侍衛(wèi)。一行人天剛剛亮就已經(jīng)上路了,出了城門,獨孤冷騎在馬上望著青州城,忽然想起幾天前的那場大戰(zhàn),這是他拼死保護的地方,也是他建功立業(yè)之處。
北州在青州以北,瀕臨東海,距離青州一百余里。雖然并不算太遠,但是據(jù)說那里的海盜更加猖獗,加上獨孤冷在青州大敗了海盜,很多原本在青州海面上混的海盜全部流竄到周邊地區(qū),所以北州就成了重災(zāi)區(qū)。不過,這海盜還在其次,最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是這里還有另一群更兇悍的敵人——鮫人。
獨孤冷在前往青州之前就讀過沿海的戰(zhàn)報,從戰(zhàn)報上獨孤冷得知雖然沿海諸州都受到了一些海盜和鮫人的襲擊,但是北州受創(chuàng)最為嚴重。這里既沒有其他州那么強悍的兵馬防御,又極為貧瘠,而且北州北部與匈奴接壤,這就讓本來就捉襟見肘的兵力不得不抽調(diào)出一大部分來駐守北方。而最讓獨孤冷震驚的就是這個地方經(jīng)常遭受鮫人的襲擊,這些鮫人比那些海盜可是兇悍的多了,根據(jù)戰(zhàn)報上記載,那些鮫人比一般人高出一半多,身材魁梧,而且力大無窮,可以以一敵十,最可怕的是鮫人的身上厚厚的鱗片幾乎刀槍不入。因此每次鮫人襲擊的時候,就會造成巨大的破壞,但是官軍對于這些怪物卻束手無策。
當時獨孤冷看完戰(zhàn)報之后原本想要前往北州,他覺得只有在這個地方才能夠施展他的才華??墒菦]想到這個想法立刻遭到了父親的反對,身為獨孤家的三子,父親一直對他格外寵愛,而且父親覺得獨孤冷和自己最像自己,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讓他以身涉險。于是獨孤冷才悻悻地來到了青州,這次聽說要去北州,獨孤冷一直有點躍躍欲試,他倒是想看看那些鮫人究竟長得什么模樣,他根本不相信鮫人能夠以一敵十。
一行人經(jīng)過了一天的長途跋涉終于來到了北州城,站在北州城的城門前,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住了。只見這北州城城墻破敗,年久失修,進入城中則更加讓人失望,這北州城里面一派死氣沉沉,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百姓民不聊生。
“這里怎么成了這個樣子?”柴榮坐在馬車上望著外面的街道唉聲嘆氣道。
獨孤冷拍馬向前,帶著一行人徑直前往驛站,這驛站就和整個北州城一樣破敗不堪,不過門口卻拴著數(shù)十匹駿馬,守門的驛丞見到獨孤冷急忙滿臉堆笑的出來迎接,雖然他不知道來者何人,但是那盔甲他認識的,知道必定是一個大官。
“將軍!”驛丞躬身在獨孤冷的馬前。
“嗯,給我們安排住處,我們要在這里暫住一晚!”獨孤冷淡淡地說道。
驛丞聞言面有難色,站在原地不動。獨孤冷皺了皺眉問道:“怎么了?”
“將軍,我們驛站恐怕住不下你們這么多人!”驛丞見后面百余人的隊伍有些膽怯地說道。
獨孤冷抬起頭看了一眼驛站說道:“我看你們的驛站也不小,怎么會住不下呢?”
“這……這……”驛丞吞吐了半天說道,“這驛站已經(jīng)快住滿了!”
“哦?住滿了?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獨孤冷好奇地問道。
“是……是青州鎮(zhèn)海將軍獨孤冷將軍!”驛丞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