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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乳頭不打馬賽克 晚上九點唐瑤回來了

    ?晚上九點,唐瑤回來了。

    她兩只眼睛紅腫得嚇人,劈頭便問:“囡囡呢?”

    胡明抽了一下午煙,滿眼都是紅血絲,沒回答。

    宋安平示意:“在房間里?!?br/>
    唐瑤正要上去,房間的門開了。

    胡姝喚:“媽?!?br/>
    “你給我下來!”唐瑤怒不可遏。

    她聽話地下樓,坐在宋安平身邊。

    唐瑤胸口起伏不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胡明,一時竟不知道怎么開口。

    胡明說話了:“媽——”

    “你閉嘴!”唐瑤斥道,“你真行,對自己妹妹也能有不該有的心思!”

    胡姝替他辯解:“媽,這件事不能全怪哥?!?br/>
    “當(dāng)然不能了,主要怪你??!”唐瑤立刻轉(zhuǎn)移炮火,“我當(dāng)初怎么說的來著?娛樂圈是個大染缸,進(jìn)去的人沒一個干凈的!你沒有團(tuán)隊,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不聽勸,非要拍戲,現(xiàn)在怎么樣?”

    她落下淚來:“也有我的錯,我就不該同意你進(jìn)入娛樂圈。家里有的是錢,夠你像小公主一樣,開開心心活一輩子……”

    胡姝眼眶沖上酸意。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壓下流淚的沖動。

    唐瑤說:“你年紀(jì)小,不懂事。我怎么能由著你胡鬧呢?你應(yīng)該讀個醫(yī)學(xué)或律師,找一份好工作,遇到一個心愛的人,結(jié)婚生子……”

    胡明聽不下去,打斷了她:“媽,我叫人整理律師函了,三天后起訴?!?br/>
    起訴?

    胡姝抬起頭。

    “不行?!鄙嘲l(fā)那頭的宋安平說。

    她解釋:“囡囡入行有三年了。我的力量有限,保護(hù)不了她,但還是能看清形勢的。現(xiàn)在正是黑潮,網(wǎng)民沉浸在一種狂熱的氛圍里,這時反黑,只會適得其反?!?br/>
    “網(wǎng)絡(luò)不是全世界。許多路人只關(guān)注作品,對明星的負(fù)|面新|聞,不過一笑而過。如果起訴,必然是連篇累牘的報道。無形之中傳播了負(fù)}面新|聞,有害無益?!?br/>
    “何況,那篇通稿只指出了你們在別墅門口爭執(zhí)的事實,沒有添油加醋。進(jìn)行惡意揣測的是網(wǎng)絡(luò)論壇和一部分網(wǎng)民。要起訴,也只能起訴八卦論壇。一些人會認(rèn)為被剝奪了話語權(quán),反撲得更厲害?!?br/>
    宋安平說到這里,面露難色。

    胡明示意:“還有什么,一次說完吧。”

    她抬頭直視他:“你的公司,你想過沒有?胡氏集團(tuán)的主業(yè)是房地產(chǎn),別的投資不過是副業(yè)。這件事鬧大,影響了公司業(yè)務(wù)怎么辦?”

    唐瑤冷笑:“不用為難,也不用起訴。我訂了機(jī)票,明天囡囡跟我回法國。”

    胡姝張口想說話。

    “你還想怎么樣呢?”唐瑤怒不可遏,“現(xiàn)在的局面還不夠你迷途知返?你是要全網(wǎng)黑才甘心?這事沒商量,明早跟我出發(fā)?!?br/>
    宋安平看了她一眼,轉(zhuǎn)向唐瑤:“伯母,囡囡接了一部電影。”

    “賠他們錢!明天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誤?!?br/>
    胡姝緩緩地說:“媽,你想過沒有……”

    唐瑤抬起眼。

    “這樣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清白。在他們口中,我永遠(yuǎn)都是一個因為丑聞曝光,狼狽退出娛樂圈的女星。我還有很多粉絲,我要怎么向他們交代?”

    唐瑤搖頭:“囡囡,我不可能再聽你的。上一次,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幾乎身敗名裂;這一次,你要以自殺來收場嗎?安平都告訴我了,你的睡眠不太好,心理問題已經(jīng)很嚴(yán)重了?!?br/>
    “娛樂圈更新?lián)Q代快,差不多兩年,你就會被遺忘。我在法國替你聯(lián)系一個學(xué)校,念完書出來工作,比這個烏煙瘴氣的圈子強(qiáng),真的?!?br/>
    胡姝凝視她。

    唐瑤一動不動地看回來,那眼神是在說:沒得商量。

    她長嘆一聲:“好吧……”

    “伯母,我有個想法?!?br/>
    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宋安平。

    “囡囡退圈的事暫時不要公布,只說她要轉(zhuǎn)型電影咖,要去國外學(xué)習(xí)一段時間。至于回不回來,我們視情況而定,怎么樣?”

    胡明點頭:“是最好的辦法。”

    “那就這么辦。”唐瑤站了起來,“囡囡,去收拾行李。明天六點準(zhǔn)時出發(fā)?!?br/>
    胡姝回答:“好,我去收拾?!?br/>
    關(guān)上房門,她撥通了江泓的號碼。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被接起來。

    “喂?”

    她怕他打斷,一口氣說完:“我媽讓我去法國,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宋姐說,我可以對外宣布轉(zhuǎn)型,留一條退路。你不用擔(dān)心了,他們會照顧好我的?!?br/>
    他說:“所以又要分手,對吧?”

    她含著眼淚,噗嗤笑了。

    “下樓給我開門?!?br/>
    “什么?”

    “我在你家樓下呢?!?br/>
    她大驚失色:“你來干嘛?”

    “我想和伯母談一談?!?br/>
    “別……”

    她急了,語無倫次。

    “千萬別!出了這么大一樁事,我媽看全娛樂圈都不順眼,正愁沒處撒氣呢,你就送上門來!”

    他無奈:“我這么見不得光嗎?我是來談話的,又不是來吵架的?!?br/>
    她放軟了語氣:“江泓,真的不行……讓我走吧?!?br/>
    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在房間里?到露臺上來?!?br/>
    她滿腹疑惑,走上露臺。

    夜幕下,一盞路燈光芒淺淡。

    他就在那里,向她揮了揮手。

    她嘆息:“你來干嘛啊?!?br/>
    淚意涌上來,她竭力忍著。

    “回去吧?!?br/>
    他搖頭:“我不回去,你下來?!?br/>
    “下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聲音很低:“沒錯。和我……私奔吧?!?br/>
    她怔住了。

    他將手機(jī)舉在耳邊,一動不動。

    胡姝又想哭了。

    她說:“你以為是拍偶像劇呢?私奔?”

    他不回答,只說:“我記得你有一套威壓衣。穿好了下來,我會接住你的?!?br/>
    “你別鬧了……”

    “你不下來,我才真要鬧。我舉個喇叭在你家后門嚷嚷,你說上不上得了頭條?”

    她擺手:“別,你小聲點兒,讓我想想?!?br/>
    她舉著手機(jī),久久不言語。

    他在樓下,也久久不言語。

    站成了兩尊沉默的雕像。

    胡姝說:“江泓,向前走,還會有人讓你動心的。這么做一點兒也不值得?!?br/>
    他低聲說:“沒那么簡單。二十八年了,它就動過這一次?!?br/>
    她笑了,笑著笑著,流下淚來。

    他站在路燈下,黑白天地間,他是唯一的色彩。

    唯一的濃墨重彩。

    他哄她:“下來啊。我們又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兩家有世仇,還要隔著露臺談情說愛。”

    她反唇相譏:“什么羅密歐與朱麗葉?你看過《詩經(jīng)》嗎?‘將仲子兮,無逾我墻’,就是在說你!拐人私奔,離采花賊也就一步之遙了。”

    他攤手:“采花賊就采花賊啊,又不是沒演過。你只說,跟不跟我走?”

    跟不跟他走?

    她深吸一口氣,笑起來:“好啊?!?br/>
    “……?!?br/>
    他張了張口,什么也沒說出來。

    她輕快地說:“你等我,我準(zhǔn)備一下,馬上下來。”

    她將各種證件一股腦塞進(jìn)一只小包里,取出威亞衣。

    羅密歐與朱麗葉?

    將仲子?

    都不是,都不像。

    此時此刻,回蕩在她腦海中的是那首著名的《井底引銀瓶》。

    “妾弄青梅憑短墻,君騎白馬傍垂楊?!?br/>
    “墻頭馬上遙相望,一見知君即斷腸?!?br/>
    “知君斷腸共君語,君指南山松柏樹。”

    “感君松柏化為心,暗合雙鬟逐君去?!?br/>
    “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頻有言。”

    “聘則為妻奔是妾……”

    聘則為妻奔是妾。

    天地茫茫,無處可歸。

    唐瑤總說,她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就是進(jìn)入娛樂圈。

    不,不是的。

    今天,此刻。

    這才是她一生最大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