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來了。”

    瑞季撿起腳邊的黑色信封，拍去上面的灰塵。封不閱從玩偶服魔女那拿到live傳單只有一張，不可能夾東西，因此被指派任務的翎羽只有瑞季一位。

    封不閱的表情略有失望，但還是為瑞季感到高興。

    “方便讓我一起看嗎？我很好奇那位雪鸮到底會給新人布置什么樣的任務。”

    “可以?！?br/>
    在西口公園的僻靜處找了個方便坐下的位置，瑞季用魔法劃開信封上深紅色的封泥，取出一張折疊起來的淡金色高檔信紙。

    信的內容用黑色墨水書寫，字跡蒼勁有力，應該是雪鸮本人寫的。

    【今晚9點，到東京臺場大江戶溫泉物語“黃金之湯”單人溫泉浴室，會有人將你帶到目標人物身邊，務必聽從對方一切安排。閱讀完這封信請立刻跟信封一起焚毀。】

    聯(lián)絡信里沒有提及任何跟任務內容有關的字眼，雪鸮又故意賣了個大關子，顯然是擔心會泄露生意伙伴的隱私。

    任務讓當事人自行發(fā)布，天國會所這邊只提供接頭信息，無形中減去了許多麻煩和爭議。

    “聽從一切安排……這句話越看越可疑。”

    身在日本，就會聯(lián)系地域特點進行聯(lián)想。聽從一切安排，簡短的文字衍生出連貫的畫面，比如一位清純無辜又可憐的魔女，被雪鸮的雇主命令穿上暴露肌膚過多的服裝，旗袍或泳裝。

    接著，命令她在一群興趣惡劣的魔女面前起舞，搔首弄姿，圍觀的魔女們發(fā)出輕浮的驚呼，言辭粗鄙下流，用熾熱露骨的目光，欣賞商品的態(tài)度注視她，從儲物空間和錢包里掏出大把現(xiàn)金扔到魔女的臉上和身上。

    這樣的賺錢方式雖然有點犧牲自己的形象，但本質上不偷不搶，也沒有出賣節(jié)操，僅僅是讓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線變得更加搖晃。

    好像也蠻不錯的。

    “是很可疑。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雪鸮給你的信反而興奮起來了。”

    封不閱腦中描摹的畫面和瑞季的比層次更加豐富，包括但不限于跳舞，還有更厲害的內容。至于有多么厲害，得參考一些禁止未成年魔女購買的書刊和影片。

    “醒醒，幻想中的一切都不可能發(fā)生?！?br/>
    瑞季用火球術引燃信紙，完成“閱后即焚”的指示，讓金色信紙隨著跳躍的火光化為無數(shù)飛灰。處理完聯(lián)絡信，今晚的計劃又得重新調整，晚餐的用餐地點從池袋區(qū)改成大江戶溫泉物語附近的餐廳。

    大江戶溫泉物語，一家開設在東京臺場的大型綜合性休閑溫泉旅館，里面的各大功能區(qū)，商業(yè)街和客房全都按照日本江戶時代的風格設計建造，在里面工作的魔女也必須身著符合那個年代的服裝，復古氣息撲面而來。

    臺場位于東京23區(qū)之一的港區(qū)，溫泉旅館建造東京灣的人造陸地上，是東京最新的娛樂場所集中地。臺場這個名字還有一段淵源。

    《日本魔女史》記載，1853年，美國魔女佩里率領飛艇船隊遠渡重洋來到日本，當時的東京還叫做江戶，為了防御突然來犯的敵國魔女，日本當時的國防機構緊急召集工匠魔女連夜趕制能轟擊飛艇的炮臺，從此被魔女們稱為“臺場”。

    臺場有無數(shù)家餐廳和大型商業(yè)區(qū)，匯聚世界各國廚藝頂尖的魔女，有“東京臨海副都心”之美稱，也有部分魔女喜歡叫它御臺場。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臺場逐漸成為海外魔女觀光必經(jīng)之地。

    魔女世界線的臺場，瑞季也是第一次來。傳說中的大江戶溫泉物語不僅有建在人造陸地上的部分，也有好幾個超大型浮空溫泉島嶼。

    黃金之湯溫泉池建在最靠右，距離地面最遠的一座浮空島，遠離溫泉旅館主體，是一處適合密謀的僻靜之地。離地面越遠的溫泉島入場券價格越高，招待的客人身份越尊貴。

    在溫泉旅館里的商業(yè)街消費價格虛高，瑞季不想多花冤枉錢，和封不閱在私人開的游船餐廳上享用一份現(xiàn)做的北海道拉面。

    幾百日元解決一頓晚餐，還能在淺海區(qū)航行的游船邊緣欣賞傍晚的海景，一舉兩得。

    經(jīng)濟收入水準不夠高，又想追求浪漫的魔女會帶喜歡的魔女來游船餐廳吃飯，海景燭光晚餐的成本比對面臺場高檔西餐廳低得多，比路邊的小餐館稍微有情調。

    一頓飯結束，準備到晚上八點，距離到那座空島和神秘的任務發(fā)布人見面還有一小時。踩點去很不禮貌，起碼提前半小時。

    現(xiàn)在出發(fā)，到大江戶溫泉物語里閑晃一圈，再不緊不慢地出現(xiàn)在“黃金之湯”溫泉島，也算不虛此行。

    雖然溫泉旅館是任務地點，想觀光的心情一點都不受影響。

    “一起去里面逛逛？”

    瑞季指向遠處人造陸地上的江戶時代風格宮殿。

    店門口掛著兩只白色的圓柱形燈籠，上面有紅色三葉草圖案，正門兩個入口的深藍色門簾也繪制相同圖案。

    大江戶溫泉物語的牌匾懸掛在入口正上方，接待游客的大廳燈火通明，來泡溫泉的魔女絡繹不絕。接待處的魔女臉都快笑僵硬了，領著一批又一批客人走進大門，替她們安置飛行掃帚和隨身物品，忙得暈頭轉向。

    “今晚教你煉金術的計劃推遲了，進去玩也無妨。我有這家店的會員，泡溫泉打8折，要白嫖嗎？”

    封不閱從事業(yè)線里掏出一張尊貴的金色卡片，會員級別是黑金。

    “你怎么哪里的Vip都有？”

    “從妹妹手里弄到的好東西。妹妹的三觀還在塑造期，對我沒有敵意，買點路邊攤的小吃哄一哄就能拿到手?！?br/>
    “書店的也是？”

    “那張是我自己的。瑞季小姐，我今晚必須得跟著你一起去黃金之湯溫泉島，假裝成來泡溫泉的客人。在不能確保任務對象安全性的情況下，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未知?！?br/>
    “有勞了。”

    同伴的承諾讓她感到安心。答應要一起參加奧林匹克煉金大賽的那天，瑞季就自行把封不閱當成同伴對待，封不閱的態(tài)度也同樣。

    兩人的友情以穩(wěn)定健康的速度增長，很快就能發(fā)展成更親密的同志和戰(zhàn)友。

    來到溫泉旅館門口，瑞季特地多留一個心眼。自己先單獨進去，和封不閱分開行動，從不同入口穿過前臺大廳，免得被盯梢的魔女發(fā)現(xiàn)端倪。

    盯梢的魔女是假想敵，但不得不防備。

    瑞季稍微猜想一番，就得出了結論——雪鸮想暗中觀察。

    對新加入的翎羽不給予任何提示和幫助，沒有任務指引，全部的因素組合起來，相當于一場閉卷考試，很考驗受試者的心態(tài)和能力。

    想到今后的美好生活，瑞季對任務內容頗具期待，向接待處的魔女出示自己剛購買的入場券。下午六點以后入場，普通入場券價格只要2000日元。

    她購買了黃金之湯單人浴室的附加服務，額外支付1500日元，帶一小時按摩。按摩的內容到底正不正經(jīng)，是否包含桃色服務，目前不得而知。

    3500日元進來洗個澡，價格還挺貴。當初在地域性怪談里還有免費的御湯之水溫泉旅館可供使用，里面的溫泉規(guī)模小了點，但泡起來很舒服。

    像大江戶溫泉物語這樣聞名日本的大店，一個池子里泡著幾十名魔女，固然能欣賞到不同樣貌和身材的魔女曼妙的軀體，大飽眼福，從個人體驗來評價，舒適度直線下滑，過于密集的人口容易導致池水變得渾濁，環(huán)境喧鬧，相當于旅游旺季時游客一窩蜂出現(xiàn)在旅游景點。

    “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br/>
    瑞季掀開正式入口的門簾，走進如夢似幻的溫泉鄉(xiāng)。

    江戶風格的街市，屋頂?shù)臉邮接悬c像崎阜縣的合掌屋，比合掌屋的屋頂小。建筑全部采用木制，深棕或淺棕色的圓木和木板，構成建筑的骨架和外墻，看不見一點鋼筋混凝土的影子。

    用魔法加固過的木材比普通木材堅固百倍，即使東京再發(fā)生大地震，或者空間震，抑或是復刻一次1853年美國飛艇入侵日本空域的“黑色飛艇來航”事件，這些房屋也不會像孩童拼搭的積木那般不堪一擊，起碼能挨得住幾輪炮轟，讓魔女們有足夠時間找到安全撤離路線。

    也許是剛好碰上暑假第一天，來泡溫泉的學生魔女特別多，街道上人滿為患。每一位魔女都穿和服浴衣和木屐，打扮得像江戶時代的人。

    溫泉旅館提供的浴衣種類繁多，瑞季選了一身顏色最低調樸素的黑色浴衣，用換裝魔法穿上，再把換下來的衣服寄存在儲物柜里，完成場景融入。

    “接下來……”

    打開手機，調出溫泉旅館的電子地圖，先瀏覽一遍溫泉旅館整體結構，再進一步了解交通線路，萬一待會兒要跑路也好輕松上手。

    從江戶風情街市到黃金之湯溫泉島，有兩種主流交通方式。一種是自己騎掃帚飛上去，另一種是搭乘內部線路的空軌纜車。

    小型飛艇和飛車對外提供服務，只不過價格小貴。

    喜歡用吊索從地面一路滑到浮空島的魔女會選擇挑戰(zhàn)極限，能變成飛行生物的魔女會自己飛上去，無需依靠掃帚。

    排除一切不適合自己的交通方式，瑞季選了最穩(wěn)健的纜車。纜車速度比較慢，單程300日元，算是消費最低的一檔。

    “交通工具方面也要額外收錢，資本家魔女的心果然比夜色還要純黑?！?br/>
    門票價格超出一般溫泉旅館，竟然還不包括交通費，里面的其他服務還需要支付遠超門票的金額，在預訂門票的頁面下有部分差評就足以說明問題。

    喜歡這里且無所謂一點錢的魔女不在意主頁的差評，她們只管享受。

    瑞季給暫時分頭行動的封不閱先發(fā)去一條信息。

    【你進來了嗎？】

    【和其他魔女拼了輛浮空計程車，準備到黃金之湯溫泉島。你那邊情況如何？】

    封不閱發(fā)來一張照片，視角從車窗內部向外拍攝，將東京港區(qū)部分夜景和大江戶溫泉物語的俯視景觀拍進畫面，角度選得很合適。

    【還在等纜車?！?br/>
    她拍攝纜車站的照片發(fā)過去。

    等待搭乘纜車的魔女很多，多數(shù)人懶得再去寄存物品的區(qū)域取出掃帚，順帶體驗坐纜車看夜景的感覺，干脆多花300日元買個輕松。

    瑞季首先是不想折返，擔心浪費時間，其次沒有別的交通方式可選。等待的時間很難熬，前面一對魔女情侶手挽著手坐進纜車車廂，下一輛纜車才輪到她。

    【我先到黃金之湯溫泉島的茶室等你，路上小心?！?br/>
    【嗯?！?br/>
    單人纜車之旅有點無聊，來玩的魔女基本上都是成雙成對，也有一群人組隊來玩，像瑞季這樣形單影只的魔女幾乎沒有。

    一個人坐的纜車很寬敞，也很涼快。沒有另一個人的阻礙，不僅能360°吹到山間的夜風，還能獨自一人霸占纜車里全部的觀景窗口。

    成雙成對的魔女們擠在狹小的空間里只會覺得悶熱和呼吸不暢，體驗不到單人乘坐的美妙。一點都不羨慕那些家伙。

    隨著纜車高度爬升，浮空溫泉島也隨之展現(xiàn)在眼前。

    溫泉島上的生態(tài)和地形地貌全都符合溫泉產(chǎn)生的條件，空氣中飄著一陣似有若無的硫磺味。溫泉島的面積每一個都有上百平方米，分散在大江戶溫泉物語上方空域各處，島嶼和島嶼之間有專門的傳送通道，原理和歸還之門魔法相似。

    穿過傳送門，下一秒就會抵達自己想去的浮空島嶼。

    每座浮空島的結構基本相似，一個巨大的露天溫泉池，加上類似溫泉旅館的休息區(qū)，餐館和娛樂場所，方便魔女們就近休息和玩樂，分散部分客流壓力。

    露天溫泉池的好處是方便觀景，從高空俯瞰整個港區(qū)，利用強化視野的魔法甚至能看到更遠。如果剛好遇上夏日祭，在漫天煙火之下泡澡也別有一番風味。

    假如今天沒有雪鸮的任務，瑞季一定很有享受溫泉的興致。

    纜車越接近黃金之湯溫泉島，心里就越緊張，抓住浴衣下擺的手抓得越來越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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