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花’石挑動天下反之第11話

    第11話、三國鏖兵白云摧

    黃裳看著眼前心灰意冷的世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緊接著他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出手攻向世子。皇帝的旨意是必須執(zhí)行的，黃裳身為朝廷命官，對這個原則始終貫徹為頭等大事，絕不能誤。所以，即使他對世子之罪有了一絲兔死狐悲的感嘆，依然手下不留情，對世子猛下殺招。

    世子手中的吳鉤劍發(fā)出湛湛青光，青‘色’的劍氣包裹在世子身體周圍，如同厚厚的一堵青‘色’墻壁，無論是四名大內(nèi)高手的掌力、兵器，還是黃裳的摧心掌、劈空掌，都無法傷及世子。可是世子的嘴角黑血不住流出，身子顫抖不已，毒‘性’已經(jīng)開始劇烈發(fā)作。

    黃裳輕嘆一聲，冷然道，“罪民趙汲，不用再強自支持了，孔雀膽劇毒，神仙中了也難逃一死。你一身武功修為，黃裳自認(rèn)不如，可惜你中毒在先，不可能贏得了我，更不可能突圍?！?br/>
    世子仰天嘆道，“天絕于我，生無可戀。也罷，黃大人你送我上路吧！”世子劍氣散去，拄劍勉強支撐身子，輕輕閉上雙眼。黃裳身形閃動，一道紅‘色’的光沖向世子的咽喉，九‘陰’白骨爪就要‘洞’穿世子的脖子。

    一道青影閃入大帳內(nèi)，擋在世子和黃裳之間，黃裳集中青影，卻被一股龐大的力道反打回來，心口血氣翻涌，良久才平復(fù)。大帳內(nèi)已經(jīng)是空空如也，下令格殺世子的圣旨被撕成碎片，世子和相救世子的青影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黃裳雙肩微微一沉，竟然有些如釋重負(fù)的感覺，緩緩下令道，“召集眾將來中軍大帳，本官有命令宣布。傳令先鋒營派一個百人隊，入白云城搜捕世子，另外再派兩個百人隊到白云城周邊和大海邊上搜索。”

    這種搜索根本是虛應(yīng)故事罷了，世子能如此輕松逃出去，可見相救世子之人的武功遠(yuǎn)遠(yuǎn)勝過黃裳，這三個百人隊就算找到了世子，又能抵擋那絕世高手的突圍么？黃裳是明白的，但是他還是派出了搜索隊，算是盡了人事。

    救走世子的正是小青，世子被他夾在腋下，飛速掠行，轉(zhuǎn)眼逃出三里之外，往海邊逃去。小青將靈氣輸入世子體內(nèi)，幫助他***毒氣，世子醒轉(zhuǎn)過來，低聲道，“謝謝小青師傅相救，我還以為今生見不到你了?！?br/>
    小青罵道，“傻徒弟，你為什么要閉目等死？真是一個糊涂蟲！憑你的本事，這毒酒雖然厲害，你突圍出去還是簡單之極的。要是我再晚到一步，你豈不已經(jīng)成了豐都城的枉死鬼？”

    世子口中吐出一口毒血，痛苦道，“我此生只恨生在帝王家，忠孝煎熬，家國難顧。空負(fù)一腔熱血，一身武藝，卻落得一個御賜毒酒鴆殺的下場。青兒姑娘，你讓我死吧！”世子‘激’動之極，也不再叫小青師傅，掙扎要從小青腋下落地。

    小青拎著世子的脖領(lǐng)子，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使勁將他扔進了大海，吼道，“孬種，一個大男人，尋死覓活的樣子，真是討厭，你要是愿意死，就盡管***吧！”冰涼的海水‘激’得世子頭腦清醒起來，小青嘴里要他死，可是身子卻隨他一齊跳海，拉著他潛水往泉先國渤?？ざァＨ葒惶侠暇龤Я?，泉先國王將都城暫時設(shè)在渤?？ぃ谷式墁F(xiàn)在代行國王之職，處理泉先國的大事小事。

    小青入渤?？で笠?，焦仁杰看在許仙、白素貞的面子上，不能不幫忙。何況焦仁杰覺得妹妹焦仁賢，對許仙一家頗有虧欠，此時也存了還債的心思。小青得了鮫人的解毒明珠，替世子解毒，將他安置在鮫人渤海郡的驛站里，將養(yǎng)身體。小青則在世子身邊，守著他端茶倒水照顧。

    世子愧疚滿面，對小青不敢正視，說道，“師傅，我錯了。大丈夫生在世間，當(dāng)用這七尺之軀為國為民謀福，保一方安寧，才是英雄本‘色’。趙汲一時糊涂，輕言生死，讓師傅小視，真是慚愧！”

    小青笑道，“你這徒弟真是怪，說不明白的事，打一耳光丟進海里，自己反而想明白了。以后我要是再收徒弟，不明白事理，我就還是先打再丟進海里，管保個個都聰明起來！”

    世子被小青逗笑，小青看世子臉‘色’好起來，笑道，“你自己在泉先國渤?？ゐB(yǎng)傷，這些鮫人會好好照顧你的，我先回白云城去了。出來這么久不回去，姐姐和相公都會擔(dān)心我的。”小青飛出渤?？?，世子看著小青的背影，怔怔發(fā)呆。有些話他想說，卻總是沒有勇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哪里知道，今日一別，竟然千年難再會，世子和小青從此天各一方。命運的嘲‘弄’，誰又能預(yù)料得到？

    小青興沖沖回了白云城，這個冒失鬼一時興奮，幾乎是大喊著進了六水堂，“相公，我回來了！”

    梁王爺此時和云三正出‘門’，看到?jīng)]有帶面紗的小青，梁王爺一驚，驚疑道，“小青？你是許仙的丫鬟？”云三不明所以，梁王爺驚怒道，“云三，抓住這‘女’子，她根本不是苗人，而是我的對頭的丫鬟，這家苗人‘藥’鋪有問題！”

    小青被梁王認(rèn)出身份，嚇得臉‘色’一變，聽梁王讓云三動手抓人，小青真是左右為難，臉‘色’漲得通紅。我從里屋發(fā)出一聲感嘆，對小青說道，“你這個冒失丫頭，怎么說你才好？既然被識破，也不要再為難了，你去保護娘子，我來和王爺說幾句話就是。”

    我慢慢踱步出來，梁王此時定睛觀看，難以置信說道，“許仙？你竟然隱身在此，當(dāng)一個低賤的苗人大夫？為什么？”

    我淡淡笑道，“王爺，我本來就是一個大夫，不覺得當(dāng)大夫有什么低賤的。如果王爺指的是我冒充苗人低賤，那么王爺?shù)氖窒挛涫慷际敲缛艘估蓢z民，難道在王爺看來他們也很低賤嗎？”

    梁王神‘色’一變，冷冷道，“許仙，休要離間我和臣下的情義。云三，拿下許仙！嘿嘿，有堂堂忠勇國公當(dāng)護身符，我們遼國之行會更通暢一些。”

    我搖頭對梁王笑道，“王爺，你真是一個糊涂蟲，徹頭徹尾的糊涂蟲。先是拿我當(dāng)敵人，讓你手下的武士來一批批送死刺殺我，自傷元氣。此時又自不量力要抓我當(dāng)人質(zhì)，你難道忘了我這個國公早已經(jīng)是有名無實，得罪遍了朝廷紅人，我有什么價值當(dāng)你的護身符呢？”

    梁王獰笑道，“遼國國師巫薩滿恨你入骨，我將你‘交’給他，不愁巫薩滿不派兵助我奪國。到時候，本王登上大寶那一刻，會追封許仙你這個義子當(dāng)皇太子，算是對你的補償。哈哈哈哈哈——”梁王縱聲大笑，笑得神經(jīng)質(zhì)之極。云三出手拿我，我根本懶得還擊，只身體狠狠往云三身上一撞，他呼嘯著被撞入六水堂內(nèi)的墻壁中，失去行動能力。

    “王爺，還有幾個手下，讓他們一起上吧?！蔽依淅湫χ?，梁王瘋狂吼道，“出來，殺了許仙！”

    夜郎國的武士從房頂、院子外跳進，我運起地靈縛，將他們定住，隨手拎起，甩到墻壁上，嵌入墻內(nèi)成為一張掛畫樣，將他們二十個人填滿了四面墻，然后對梁王微笑注目。

    “王爺，請繼續(xù)。”我譏誚地擺了個手勢，讓梁王叫人?？墒橇和醯氖窒乱呀?jīng)盡數(shù)在此，被我完全擺平。梁王嘶吼道，“許仙，你這個災(zāi)星，本王賞識你，栽培你，可是你不領(lǐng)情，偏偏要和本王對著干！本王的大事竟然每次都壞在你的手里，本王不甘，本王不甘！”

    我大步走上前，掄起手掌給了梁王幾個耳光，可是手下有分寸，沒有將這個垂暮的老人打傷，只是打得他雙頰紅腫，頭發(fā)散‘亂’。我怒罵道，“梁王爺，老糊涂，今日我出手，根本就是救你的命，此刻我都已經(jīng)后悔了！你說我不識抬舉，因為我許仙根本不在乎功名富貴，只想和娘子行醫(yī)施‘藥’，快活過一輩子而已。我和娘子為了大宋的百姓著想，出使北番，想兵不血刃解決宋、金、遼之間的矛盾，使得天下一統(tǒng)。都是你‘私’心作祟，才屢次派人偷襲我和娘子，幾乎陷我于絕境。你捫心自問，是我對不起你，還是你對不起我？”

    “還有，不是沖著世子趙汲的面子，你以為我會提醒你嗎？老糊涂蟲，巫薩滿根本就是金國的內(nèi)應(yīng)，你和他聯(lián)盟，自始至終就是他手里的一顆棋子。你這次秘密出京，已經(jīng)敗‘露’了，告密的就是金國皇帝！誰告訴他的？還是巫薩滿！”

    梁王爺嘶吼搖頭，捂著耳朵大喊，“許仙，你休要騙我，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哈哈哈哈，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此刻你的兒子帶兵來白云城，因為你謀反，已經(jīng)被皇帝賜了毒酒。小青剛才就是去救世子，可是你還在這里做你的皇帝夢。梁王爺，你的兒子都要死了，全是被你的皇帝大夢所害，你真的就不內(nèi)疚嗎？”我拎起梁王的脖領(lǐng)子，痛罵幾句，恨恨扔他到地上。

    梁王爺兩眼發(fā)直，我知道他已經(jīng)相信了我的話，明白了所有的真相。可是此刻，他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更本連傷心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支短鏢突然‘射’向我的咽喉，我隨手夾注，沖房頂一招手，房頂上潛伏的一個俊美夜郎武士應(yīng)聲掉落在地。

    “是你，云七！”我笑著玩著手中的短鏢，搖頭道，“可惜，你也是救不走梁王的。”

    云七‘陰’‘陰’笑道，“許國公？我們又見面了。巫薩滿國師的大軍就要到白云城，國師一到，看你還有什么招數(shù)可使！”

    我可憐地看著云七和梁王，淡淡說道，“巫薩滿不是你們的救命稻草，反而是你們的催命閻王。和他合作，就是與虎謀皮。算了，你們?nèi)グ?，我是不會阻止的。我又何必阻止？你們自己找死，是活該！不過你們告訴巫薩滿，離白云城遠(yuǎn)點，我和娘子在這里想過幾天安生日子，誰來打擾我們，休怪我翻臉無情！”

    我冷冷沖云七一哼，他身子一顫，忍住恐懼走到梁王身邊低語。我嘆氣一聲，揮手將嵌在墻壁里的夜郎武士都放下來，恢復(fù)他們的行動能力。眾武士護在梁王身前，云三沉聲道，“多謝許國公放我們走，告辭了?！?br/>
    我冷冷叫住他們說道，“別忘了帶上徐妃娘娘，我這里不是收容所。”梁王微微點頭，渾渾噩噩走了。我實在有些心里憋悶，走到娘子的房間里，頹然座下。

    娘子拉著我的手，輕道，“相公，為妻都聽見了。相公已經(jīng)仁至義盡，梁王爺執(zhí)‘迷’不悟，怪不得相公。只是巫薩滿率兵而來，恐怕對白云城有什么圖謀！”

    我寒聲道，“無論是誰，想要打白云城的主意，都要過我這一關(guān)。這是我和娘子最后一片安穩(wěn)的家園，他們?yōu)槭裁淳貌荒芊胚^我們，非要用戰(zhàn)火‘逼’得我們舉目無親，四處流‘浪’？”

    娘子擔(dān)憂道，“相公，我們還是走吧，***了行蹤，恐怕摩呵迦葉會找上‘門’來，空連累的白云城的百姓?！?br/>
    我輕輕撫‘摸’娘子的‘玉’手，笑道，“娘子，不怕，摩呵迦葉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他再來我也有信心收拾他。倒是白云城的百姓，如果我們走了，兵禍一起，白云城難保平安。我們留在此地，就算為城中的百姓盡最后一份心意吧。天下的大勢已去，戰(zhàn)‘亂’四起，但愿我們能用我們的能力，保得一方安寧?！逼鋵?，我心里還有另一個想法，不想讓娘子多‘操’心。金、宋合兵滅遼，看來已經(jīng)是勢在必行，皇帝返老還童之后，雄心壯志也大了起來，再忍住不開疆拓土的***，才會不聽我當(dāng)初的勸告，出兵伐遼。此次借兵剿匪的詭計，天祚帝看不出，我就不信巫薩滿看不出？那么他還要巴巴地趕來，難道他想利用這次借兵剿匪之計，另有什么圖謀不成？

    無論如何，我只要能扼守助白云城，保此地不失，將來金兵南下就要有諸多顧忌，也算為大宋做我最后一點貢獻。我心奢望想道，如果方臘做了皇帝，能夠統(tǒng)一天下，也許會比如今頭腦已經(jīng)發(fā)昏的宋徽宗更適合治理國家。但是，白云城能不能堅守到方臘統(tǒng)一全國呢？

    太多的疑問，太沉的擔(dān)子，幾乎壓得我發(fā)昏，娘子看著呆坐的我，失笑道，“相公瞞著我，有一肚子的救國救民，難道不怕累壞了身子？讓為妻幫相公來分擔(dān)一些吧?！?br/>
    我尷尬笑道，“還是讓娘子看出來了，我還真是城府不深啊。唉，我不是搞政治的料，面對一個爛攤子，先自煩了，如何還能談到解決。每次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或是皇帝、或是師師、或是方臘，可惜事與愿違，總是難成?！?br/>
    娘子輕笑道，“相公不必?zé)?，天下雖經(jīng)戰(zhàn)‘亂’，自三代而來，兩漢魏晉唐宋，無不越發(fā)興旺，人口增長，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命運自由天下人掌握。為妻看了千年多的人間興衰，又哪里有個人能改變天下大運的呢？相公只需盡人事，聽天命就是了?！?br/>
    我握住娘子的手，點頭道，“娘子，我明白了。娘子真是一個‘洞’悉歷史規(guī)律的‘女’學(xué)者啊，水平比我的大學(xué)老師還要高。許仙受教了！”我沖娘子***開玩笑，娘子也笑起來。倒是小青，聽不懂我們的話，更懶得聽，一個勁吃東西，樂在吃喝其中。

    城北塵頭大起，巫薩滿率大軍屯兵白云城北，只等金兵到來。我望著東北方向，心里道，這場借兵的游戲，到底會如何收場呢？白云城被宋、遼兩國刀兵所壓，城?！荩莾?nèi)人心惶惶。有膽小的商戶想離開此地，可是南北都是大軍，他們又哪里敢出城？

    更多的人趕往白云城的城中衙‘門’，爭相詢問大軍壓城，到底是為了什么。五國八蕃的使臣都是膽戰(zhàn)心驚，秦檜站出來安撫大宋商人，保證他們不會受到傷害。遼國的使臣也出來安定人心?？墒瞧渌龂氖钩迹瑢λ?、遼兩國的使臣都不信任，紛紛放出話來，如果宋、遼哪一***隊對白云城不利，別怪各國群起而攻之。

    秦檜冷冷道，“各位使臣，不必胡‘亂’猜測，我大宋不過是借兵剿匪，但是遼國國師親自押兵來此，可就值得玩味了。”秦檜一句，引得各國使臣對遼國使臣展開追問，遼國使臣大怒，反擊道，“我大遼國師來白云城，有何不妥？到時看看金國是何人押兵前來，再議不遲?！?br/>
    恰在此時，東北方向塵頭飛揚，一道金字大旗豎起，秦檜派人去打探，探子回報，各使臣臉‘色’劇變。

    “大金皇帝陛下完顏阿骨打御駕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