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筠像是突然醒悟一般,起身便向師尊修煉的地方跑去。(¤)(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身后,亦真看著云白筠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搖了搖頭。
“師尊,弟子可以進來嗎?”門外,云白筠問道。
“請進吧。”屋內(nèi),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師尊,弟子想起了一些事情。”云白筠說道:“敢問一下師尊,在華凌山上,有沒有一位喜穿白衣,面帶銀面,周身沒有任何仙氣的仙人呢?”
“沒有任何仙氣?”師尊渾厚的聲音里帶了一絲的疑惑:“你確定他是仙人嗎?”
“確定。”云白筠回憶了一下,隨即堅定的說道。
“如果你確定這個人是仙人的話,那么我只能告訴你,華凌山上沒有這樣的人。”老者搖搖頭說道。
“師尊,您確定沒有這樣的人嗎?”云白筠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確定?!崩险咧刂氐狞c了點頭。
云白筠失魂落魄的走出師尊的房間,難道白衣仙人不在這里嗎?還是,白衣仙人是在過些年之后才來到華凌山?
也許就是這樣的吧,也許再過幾年、幾十年、或者幾百年之后,他就會來了吧。
夜里,云白筠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墨憎,也夢見了冷清秋、夢見了陳夏晚,夢見了那些所有曾經(jīng)燦爛過她生命的人。他們也出現(xiàn)在了華凌山,成了自己的師弟師妹,可是他們卻再也不認(rèn)得自己,再也不記得,云白筠眼中的那段比生命還要可貴的歲月。
云白筠猛地從夢中驚醒,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困意并沒有消除,卻再也不敢入睡,她怕,她怕她會分不清夢境與現(xiàn)實,更怕夢里的結(jié)局,也并不如想象的美麗。
云白筠嘆了口氣,索性提著劍去了湖邊。
而湖邊,卻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亦緣。
雖然知道二師姐不是剜月,可是過于相似的面孔卻還是讓云白筠不太愿意同這個二師姐接近,而現(xiàn)在,兩人之間隔著不過數(shù)米的距離,又都是再這樣無眠的夜里,那么,又要怎樣去面對呢?
云白筠想了想,還是決定悄無聲息的轉(zhuǎn)身離開。
而亦緣已然發(fā)現(xiàn)了云白筠的存在,她轉(zhuǎn)過頭來,對云白筠笑了笑,聲音不算大,卻恰到好處的說道:“師妹,過來坐?!?br/>
云白筠沒法拒絕,只好做到亦緣身邊。
“怎么了?睡不著嗎?”亦緣笑著問云白筠道,她的聲音清澈,也許是這個夜太過于冷清,反倒將亦緣的防備卸下許多,也將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拉近了許多。
“沒有,做惡夢了。”云白筠也笑了笑。
“因為做惡夢了,所以才出來練劍?師妹還真是特別呢?!币嗑壭α诵?“夢到了什么,介意同我說說嗎?”
“夢見曾經(jīng)很重要的朋友,突然變得陌生?!痹瓢左藓啙嵍只\統(tǒng)的說道。她的那些經(jīng)歷,怕是不管說給誰聽,誰都不會相信的吧。
“這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币嗑壪袷窃賳栐瓢左?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嗯?!痹瓢左藓唵蔚膽?yīng)了一聲,對于此時此刻的亦緣來說,傾訴應(yīng)該比傾聽更加重要吧:“師姐為什么這么晚了還沒有睡覺?”
“今天對我來說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已經(jīng)很多年了,每年的今天,我都會在這里,紀(jì)念一個人?!币嗑売行嘈Φ恼f道。
“那一定也是對師姐來說,很重要的人吧。”云白筠說道。真想不到,外表清冷孤傲的二師姐,內(nèi)心竟然也會有如此柔軟的地方。
“是對我最重要的人。”亦緣卻一點都不隱藏:“想不到和師妹還真是巧,在今夜都因為很重要的人睡不著?!?br/>
亦緣頓了一下,換了個話題:“師妹來華凌山也有兩個月了吧?怎么樣?還習(xí)慣嗎?”
“嗯,這里很好,能在華凌山修仙,是我的福氣?!痹瓢左尬⑽⒌男α诵?“大家都對我很好,給我的幫助很大?!?br/>
“我看亦真經(jīng)常去幫你,我和亦真不一樣,我并不是很擅長同人打交道,不過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一樣可以來問我。”亦緣說道。
“那就謝謝師姐了。大師兄人很好,我的功底不太好,還多虧這段時間大師兄陪我練習(xí)了。”云白筠溫柔的回答道。
“不用謝,誰讓你是我的師妹呢?!币嗑壭π?“這么夸大師兄,師妹該不會是,喜歡上大師兄了吧?”
“啊?”云白筠被亦緣的話嚇了一跳,差點咬到舌頭:“沒有沒有……大師兄對我是很好,不過他只是師兄……況且……”云白筠匆忙的辯解著,本以為修仙之人不會有這樣那樣的兒女情長,沒想到仙人也依舊斬不斷情絲。自己與大師兄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師兄妹關(guān)系,若是因為大師兄對自己的照顧多了些,就被人誤會,對自己不利是小,要是對大師兄造成些什么負(fù)面影響,云白筠的心里可是太過意不去了。何況,自己心里,從來都只有一個墨大哥。只是,有些情緒,沒有必要說給每個人聽。
“況且什么?有喜歡的人了嗎?”沒想到,云白筠的欲言又止,卻還是被亦緣猜到了。
“嗯?!痹瓢左藜t了臉,低頭承認(rèn)了。
“那一定是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男子吧?!币嗑壭χ蛉ぴ瓢左薜?“放心,師姐會替你保密的。其實師姐也有喜歡的人。”
云白筠側(cè)頭看向亦緣,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云白筠自然是想不到這個驕傲的二師姐竟然會主動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也許是太久沒有敞開心扉了吧?有時候,外表堅強的人往往比外表柔弱的人,更需要關(guān)心。
“他……是一個很厲害而且很溫柔的男人,我的性格并不討人喜歡,只有他關(guān)心我。”亦緣微笑著說道,提起“他”的時候,亦緣眼中泛起的溫柔讓云白筠以為她與平時那個冰冷的女子絕緣,只是一個為愛癡狂的尋常少女。
只是,有著百年不滅的生命,這樣的堅持,要比常人艱難多少倍?這樣的愛,又比常人濃烈多少倍?
“他是不是在很遠(yuǎn)的地方?”云白筠問道。
“沒有。”亦緣搖了搖頭:“他和我的距離不算太遠(yuǎn),只是……”說道這里,亦緣欲言又止。
“他……不愛你?”云白筠有些試探著的問道。
“不愛?!币嗑夁€是一樣的坦誠:“不過沒有關(guān)系,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會愛上我的?!币嗑壵f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美好的憧憬,卻沒有了往常的不可違逆。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清呢?對此,恐怕除了努力,并沒有其它的辦法,而可笑的是,在愛情的世界里,永遠(yuǎn)都沒有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痹瓢左尥蝗恢g想起了陳夏晚:“她也是很深沉的愛著一個男子,可是那個男子并不愛她,甚至還因為她的愛而疏遠(yuǎn)她?!?br/>
“那最后呢?他們在一起了嗎?”亦緣急切的問道。
“……嗯,在一起了,他們很幸福?!痹瓢左拚f道,她終究還是沒有告訴亦緣最后屬于夏晚的悲劇,也許此刻對于亦緣來說,她并不需要什么勸解,也不需要什么道理,她只需要一個讓她堅持下去的理由。
而夏晚對墨憎那種深沉的愛,在這個過分思念的夜晚,云白筠終于多了些了解。夏晚曾經(jīng)五年的時光里都在崆曲孤獨的等待著、思念著,這種濃烈的感情,云白筠此刻還無法體會,而她知道,自己終將要體會。夏晚愛了墨憎將近一百年,而自己這三百年的思念、三百年的執(zhí)著,想來絕不會比夏晚好過。
“謝謝?!币嗑壩⑿χ蛟瓢左薜乐x,打斷了云白筠的思緒。
“師姐不必多禮?!痹瓢左薅Y貌的頷首。亦緣其實比她想象的要孤獨的多,如果有機會,她愿意給亦緣多一些關(guān)心。
“聊了這么久,天都快亮了。”亦緣笑了笑:“師妹快回去休息下吧。”
“好,師姐也早些休息。”云白筠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身后,亦緣還在安靜的,望著湖面發(fā)呆。
第二天一早,云白筠頂著一個巨大的黑眼圈從房間里出來,剛好對上亦緣的目光。同樣碩大的黑眼圈讓二人有了相視一笑的默契,接著,亦緣仰著脖子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似乎昨天晚上那個害了相思病的女人,不過是她的孿生姐妹。
能把悲傷隱藏的如此天衣無縫,真的是一個內(nèi)心強大的女子。只是,誰說過,隱藏的越深,收到的傷害也就越深呢?
“早啊,笑妹。”大師兄亦真突如其來的問候讓走神的云白筠嚇了一跳,想起昨夜亦緣師姐的猜測,云白筠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半步,將二人本就不算進的距離又扯遠(yuǎn)了些許。
“早,師兄?!痹瓢左扌χ氐?“今天怎么沒見有人起早練功呢?”
“嗯?怎么,師妹你不知道嗎?”亦真有些奇怪的問道。
“知道什么?”云白筠更是一頭霧水。
“每個月的今天,都是師尊分派下山修煉的日子,所以眾弟子一早,便去華凌殿了。看來笑妹是剛知道這個消息,快隨我去吧?!闭f著,亦真大大咧咧的扯起云白筠的手,拉著她便往前走。
心里焦急的云白筠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忙和大師兄一起前往華凌殿。
亦真一只腳剛剛邁進華凌殿,亦緣便跟了上來,看到亦真拉著云白筠的手,亦緣有些狐疑的看了云白筠一眼。
云白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大師兄拉著,忙把手抽出來,訕訕的說道:“師姐早,我不知道今天要來華凌殿,還好半路遇見大師兄,不然就趕不上了?!?br/>
亦緣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笑容:“沒關(guān)系的,趕上就好?!?br/>
亦緣話音剛落,師尊便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他輕咳了兩聲,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華凌殿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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