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面無表情的朝著地上的官差看了一眼,微微的一瞇,說道:“死了?”
“就剩一口氣……”
“帶到驛站埋了。”張英淡淡道。
官差后背一凜,“是?!?br/>
張英坐在馬車內(nèi)問道:“我記得昨日有女犯昏倒,沈家姑娘把人救下,打人的官差正是此人吧?”
御衛(wèi)道:“大人沒看錯。正是此人?!?br/>
張英覺得事有蹊蹺,“到了馬驛,去看看他的傷口。若非毒蛇,怎會突然致死?!?br/>
昨兒之事徐三爺,牛三本他們一干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這會見人突然死了,痛快是痛快,就是事情發(fā)生得有點蹊蹺?搖頭,“這是遇著報應了。這人,果然是不能欺人?!?br/>
王寶寶腳還沒好利索呢,跑得比誰都快,第一時間湊上來看熱鬧,“聽說讓啥東西咬了?是誰……”一看地上躺著的人,“呀”字被王寶寶吞了回去,背上竄過颼颼地涼意。
怎么會這么巧?
王寶寶打賭輸后,聽到朱緒讓他去偷官差的襪子,王寶寶頓時覺得被耍了。而且朱緒還指定了人。這個人,現(xiàn)在就躺在地上,臉色發(fā)青,跟個死人沒分別了。
晚上到了馬驛,那人更是死透了。
王寶寶看著張英的人檢查了一番后,便把人抬走去埋了,他看過了,那人死狀挺慘的,全臉都發(fā)黑,流著膿血。
總不至于是他偷了襪子氣死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
這絕對和他沒關系!
王寶寶坐到馬車上,狐疑地看著朱緒,“喂,那個人他死了。不會是你弄的吧?”
朱緒一臉春風無害地看著王寶寶,抬了下戴了枷鎖的手,“你覺得我是用什么殺了他?”
是不可能!王寶寶自己就否認了,他一個殘廢,整日關在車上,怎可能還有能耐殺人呢?
真是太奇怪了!
難道真是讓啥東西咬的?
啥東西比蛇還毒?蝎子?這還沒到北地呢,大冷天哪來蝎子。
朱緒忽然淡淡地,“他死有余辜不是嗎。”
王寶寶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在說什么?”
朱緒沒再說話,只留下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
“王寶寶,你又在這扯什么!”王伯常覺得近日王寶寶同朱緒走得太近了,這讓他實在頭疼不已。
王寶寶頭一次在這個馬車上呆不住,他背上涼涼地爬了下來,單跳著腳,一蹦一蹦,“叔,您別老這么大聲,嚇著我?!?br/>
王伯常掃了一眼馬車上的朱緒,面色沉了沉,瞪向王寶寶一瘸一拐的腳,看著就惹他心煩,氣得道:“滾去叫那小丫頭過來倒恭桶?!?br/>
王寶寶,“我滾。”
王伯常壓下胸口的氣,他抬眼看了看朱緒,后者始終是那樣淡若無人的表情。至今他也不知這個少年哪里危險,但就是覺得非同常人。
朱緒垂眸看王伯常道:“你怕我傷他?”
王伯常面上一驚,他竟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
朱緒抬眸望著車外,幽冷聲道:“放心吧,我不要他命。若我真想取你侄兒命,你猜他還能不能活到現(xiàn)在?”他又低頭,看到王伯常臉上急劇變化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
王伯常掃了四周一眼,沉著臉色,“你究竟是何人?”
朱緒道:“我乃你手中犯人,怎么他們沒告訴你,我是誰?”
王伯常有種被嘲諷的感覺,可他只能忍住,“他們只說你很危險?!?br/>
“他們這么說我?”
朱緒淡淡的一聲,“那你們最好相信?!?br/>
王伯常覺得自己氣勢被壓了,嗓音加重了幾分,“我不管你是誰,料你年紀輕輕,總不至于神通廣大,藏了三頭六臂。能在腳廢手也半廢的情況下,還可做惡。我只負責押你到目的地,旁的不想多管!”
“他們要你,將我押去何處?”
沒等王伯?;卮穑炀w抬眼看著前方走來的沈思月,“是黑水城吧?”
北上的犯人,幾乎都是押去黑馬道五十里外黑水城。城中官居,城外役人村。這沒什么好奇怪的。
朱緒輕聲道:“你不好奇我所犯何事?我想犯人的卷宗上應該沒寫明?”
王伯常臉色越來越沉。的確,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囚犯卷宗,上面幾乎可以說什么都沒有。只有押送的目的地。
“阿月?!?br/>
朱緒越過王伯常,看著走過來的沈思月,王伯常頓時就覺得那一股壓迫感消失了。
沈思月走近了,看到王伯常面色不大好看,剛才他們似乎在說什么,她下意識擔心朱緒受欺,還快走了兩步。
朱緒自然是沒受欺負的。
王伯常需要到一旁去透口氣。
王伯常仿佛沒看到她一般,帶著一肚子疑問轉(zhuǎn)了身。
朱緒自然看到她加快的那兩步,嘴角微微笑意地看著她,“阿月剛才在擔心我?”
沈思月點頭,“你沒事就好?!彼f著上來先提了恭桶去倒掉。
朱緒笑意只一個瞬間又淡了,她關心他,也不過同關心她身邊那些朋友一般罷了。
沈思月提了洗凈的恭桶回來,看到朱緒看她的眼光,沒來由的她便想坐下同他說會話。
“我方才聽到你與王叔在說黑水城,他們可是要將你押去黑水城?”
朱緒點頭,語氣很平靜,“我是個囚犯,自是押去那里。”
沈思月聽了沉默了片刻。
她聽聞過,只有極重的犯人才會被關在黑水城中,日日要受酷刑折磨。他都已經(jīng)這樣了,應該挺不過多久日子吧?
沈思月想到昨日夜晚,在大帳中同張小春他們一番話。
她想說,若有機會,阿緒便逃吧。逃去西域,或是更遠的地方。可一想還是沒說出口。
萬事變化莫測,不到那一日,誰都說不好。給人莫須有的期望,若一朝失望,無疑是打擊。
“阿月可否替我篦頭?”
朱緒透過她的神情,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到了黑水城,我在城中,阿月在城外。那時恐怕我們便難再得見。”
沈思月毫不猶豫地道:“這有什么難?!?br/>
她看他那一頭發(fā)髻,早就松散零落得不成樣子,給他篦一篦重新挽個髻也是好的。
“阿緒你頭低點兒?!?br/>
沈思月站著,沒想到朱緒坐著居然還比她高一點。
他微微前傾,兩人便靠在了一起。
【朱緒:阿月小矮子再靠近一點。阿月:說誰小矮子呢!】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