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個還是艷陽高照天,今兒就開始落了雨,你說這天氣,還真是怪的很?!蹦敲酥枭斜P的美艷女子施施然開口。
站在她旁邊并為她撐傘的是另一名女子,倒比端托盤的婦人年輕些,衣著打扮也素些。
此刻她聽了那女子的話也不著急著接腔,反而笑笑,不言不語。
顯得有些呆愣。
彤紫倒不這般覺得,若真是個呆愣癡傻的又怎會成為少莊主貼身伺候的人?
她幾不可聞的“哼”了聲,自己好不容易被少莊主允了留在這洛城,自然要對這女子客氣些。
“這個季節(jié),雖還有余熱,但一旦落雨,那還是冷的厲害?!蓖┳侠^續(xù)開口,“允梅姐姐該要替少莊主多準備些衣物了?!?br/>
積了雨水的甬道顯得有些濕滑,兩旁長莖植物長的茂盛,桐紫很少小心的避開綠枝,免得雨水濺到裙擺上。
那名喚做允梅的女子與她并排著走,裙擺甚至是腰側(cè)都沾染上了雨水,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允梅依舊沒有搭話,只垂著頭依舊一副不言不語的呆愣樣子。
“哎呀,允梅姐姐可要當心些,瞧那雨水,都沾在姐姐的裙擺上了?!蓖┳显俅伍_口,此刻卻帶著股子她不自察的刻薄意味。
她雖說被派到它縣,但長的卻是美艷動人萬中無一,素來都是被人尊敬著的,今兒個還是第一次被人愛答不理。
怎的,才剛到了這處就要被人欺辱了去嗎?
她憤憤。
端著托盤的手都有些發(fā)白。
“在少莊主身旁伺候,可是要小心著些,免不了什么時候一個不慎便成了落毛的雞?!蓖┳显俅蔚裳坶_口,嘴中的刻薄尖酸一樣不減,“姐姐這般連個話都不愿多說一句,怎的能討少莊主喜歡,怕是沒幾天就要被貶的連我都不如?!?br/>
允梅依舊一言不發(fā),得了旁人這般奚落,竟是連個還口的意思都沒有。
“哼?!蓖┳显俅魏呗?,此刻也不似方才那般藏著掖著,那允梅是個傻子,對一個不懂的打罵還手的傻子有什么好藏著的。
“該不會是傻了吧,少莊主身旁竟然會留個傻子貼身伺候,這傳出去了可怎么得了?!蓖┳祥_口。
那名喚做允梅的女子終于抬了頭,此刻也止住步子停在原處。
桐紫也被迫停下。
“原來你聽得懂人話?還以為真是個傻的呢。”她再次嬉笑打趣。
允梅再次抬頭,視線卻并未如方才那樣一瞬移開,反而一直落在桐紫面上。
視線很專注,就像是初生小童那般一直盯著一個地方不哭不鬧的專注。但這種專注會在一個比她還大些的女子身上瞧見....并且被一只盯著的東西是她自己——
她生出一種被狼盯上一般的懼意。
“怎,怎么,還想怎么的,你就是這般奚落人的嗎?”桐紫心底閃過一絲懼意,說話也不似方才那般底氣不足帶著刻薄。
那女子依舊沒有移開視線,桐紫也不敢同她對視。
就這樣一直僵持著,直到“啪嗒”一聲。
允梅將視線從桐紫面上移開落到她手中端著的托盤上。
她自己也將視線移下。
原本緊扣在白色瓷碗上的蓋子半落到了托盤里,剛才的“啪嗒”聲就是由此發(fā)出的。瓷碗中深褐色的藥汁此刻還在左右晃蕩,一個不慎還濺出幾滴來。
視線再一向下,才瞧見自己這雙芊芊細指竟還在微微顫抖,她有些惱意,埋怨自己經(jīng)不住事兒。
對面瞧著的允梅倒是微微蹙了蹙眉頭。
“小心著些?!彼龓е鴲酪獾牡吐暫浅?,這些藥...每一味都是千金難求的,怎容得下這般糟踐。
桐紫被一個癡傻呆愣丫頭嚇了一跳,此番又被呵斥一番,自然心有不甘。不過此番倒也沒表現(xiàn)出來,反而略帶笑意的開口。
“曉得了?!彼茏R時務(wù)的開口。
允梅睨了她一眼,繼而轉(zhuǎn)身“嗯”了一聲。
兩人再次并排著朝內(nèi)院走去,一路相安無事。
小屋門還是緊緊閉著,彤紫一臉拘束的跟在允梅后頭,這地方她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覺得很是拘束。
允梅倒是習以為常。
她跟在公子身旁也有好些日子了,自家公子有些子不同于人的習慣癖好她也是清楚的很。
她站在門外輕輕敲了幾下門,而后將耳朵輕貼在門上。
“公子睡了,晚些時候來吧?!彼逼鹕碜油撕笠徊?。
這個時候...早飯都過了。
桐紫不動聲色的低身,“是?!彼c頭應(yīng)到。
“這處不比其他府上,所以規(guī)矩也少了許多,公子沒有吩咐的時候,隨意便是。”允梅再次慢悠悠的開口。
“這是外院,但在這內(nèi)院里,該守的規(guī)矩還是免不得的?!痹拭纺眠^立在墻壁旁的油紙傘再次撐開,將二人罩在里面。
桐紫依舊還端正托盤,聽了允梅的話此刻也應(yīng)聲點頭,她曉得,允梅這是在開口教府內(nèi)的規(guī)矩。
“公子喜靜,所以在這院內(nèi)萬不可弄出太大的聲音。有什么事情,可以輕敲房門,若是公子允了,才可入內(nèi)?!彼蠑n了攏袖口,“公子房內(nèi)的東西會有人專門收拾,進門后記得要將房門拉上,屋里的簾子也不必拉開。”
桐紫疑問的望向允梅。
“尋常人哪里受得了整日呆在暗處?”她道。
允梅身子略一發(fā)僵,好一瞬才輕笑著點頭道,“公子自然不是一般人,再說,這是公子的喜好,這種事情是不可違抗的。你需記得才好,免得壞了事?!?br/>
雨水依舊簌簌而落,打的紙傘啪啪作響,竹林下的雨水不密集,但雨點子卻大得嚇人。
桐紫在這啪啪的雨聲中點頭。
“...公子往常..不是這般的?!痹拭仿犞暝俅蔚皖^恢復(fù)到之前那般呆愣的狀態(tài)。
“什么?”桐紫沒聽清,失聲問了出來。
允梅沒再回應(yīng)。
她也不再計較,興許這也是人家的特殊癖好吧。
............................................
滿城的桂花便是在這場雨水中盛開的?;ㄩ_的很突然,就在人們還未曾意料到時便散來了滿城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