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媚姨娘和水姨娘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不過這人很快便神色如常,滿臉笑容道:“大小姐,我們兩人平時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說話比較直。以前心直口快得罪過大小姐,還望大小姐不要介意才是。事后我們也十分后悔呢!
殷菱聞言,唇畔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今日媚姨娘和水姨娘能親自跑來向她示好,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沒有必要非和媚姨娘、水姨娘過不去。
以前都是薛姨娘母女以及蕓姨娘母女欺辱相府那個傻小姐,媚姨娘、水姨娘等人也就算個幫兇,所以現(xiàn)在媚姨娘和水姨娘前來示好,她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兩位姨娘坐著說話吧!币罅馄沉艘谎劬执俨话驳膬扇,淡淡道,“巧鳶,給兩位姨娘看茶!
媚姨娘和水姨娘聞言,臉上頓時一喜,原本蹙起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剛才來到翠煙閣的路上她們實在擔(dān)心殷菱不領(lǐng)她們的情。如今今非昔比,殷菱不但恢復(fù)神智,而且還成了藍(lán)璃國最尊貴的公主,最重要的一點是現(xiàn)在的殷菱手段狠辣,城府極深,根本就不是她們能得罪的。所謂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若是她們還不知趣的話,那么最后的結(jié)果就只能和蕓姨娘母女一樣。
想到蕓姨娘母女,媚姨娘和水姨娘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今早她們可是聽說蕓姨娘和三小姐那個慘啊。三小姐的腿被打斷了,后半生只能在床上過活,蕓姨娘的雙腿雖然不至于殘廢,但是在床上躺兩三個月是必然的,而且今后還會落下后遺癥。
經(jīng)此昨日一事,媚姨娘和水姨娘是清清楚楚認(rèn)識到了相府的風(fēng)向是徹底變了,眼前這個女子根本不是她們所能得罪的。
雖然殷菱可以原諒媚姨娘和水姨娘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但是并不代表殷菱就想一直面對這兩人,于是她便開門見山道:“兩位姨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兩位姨娘愿意與本小姐交好,那本小姐自然也樂意。所以兩位的好意本小姐收到了!
說到這里,她微微一頓道:“本小姐現(xiàn)在還要去給娘親請安,所以就不留二位了!
媚姨娘和水姨娘焉能聽不出殷菱的話中之意,如今目的達(dá)到,她們也沒有必要再留下去。于是連忙從椅子上起身道:“那好,大小姐記得保重身子,婢妾先走了!
殷菱到了月舞閣后,便將斷魂的解藥給了素渃,素渃一臉吃驚。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么快就能得到解藥。原本她以為自己只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性命了,畢竟她和鳳三娘仇深似海,要想從鳳三娘手里拿到解藥,恐怕就是把刀架到鳳三娘脖子上威脅也拿不到。
“菱兒,你是怎么拿到解藥的?”素渃望著殷菱遞給她的白色小瓶,急切道,“對了,菱兒,那你有沒有拿到斷腸蠱的解藥?”
殷菱心中一暖,點頭勾唇道:“娘親,你快服藥吧。菱兒已經(jīng)服過斷腸蠱的解藥了!弊蛲磴y葉離開之后她便服下了斷腸蠱的解藥,原本胸口壓抑的堵塞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說明她的蠱毒真的解了。
“真的嗎?”素渃聞言,頓時驚喜道:“實在太好了!我們一家三口終于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了!
素渃一時間喜極而泣。在臨死之前和自己的夫君和女兒度過一段短暫的日子,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扇诵亩际遣蛔愕摹H缃褡约汉团畠旱亩径伎梢越獾,還有什么比這個消息更讓她高興的呢。
“好了,娘親,先將藥吃了!币罅饽弥伵撂嫠販c擦去臉上的淚珠。
素渃點了點頭,接過巧鳶端來的水喝了一口將藥服下。片刻之后素渃的情緒這才平緩下來,對殷菱道:“菱兒,這藥是不是滕署送來的?”
殷菱佯裝沒有聽到,轉(zhuǎn)移話題道:“娘親,這是今早剛采摘的草莓,你嘗嘗很甜的!闭f著,殷菱將案幾上的一盤紅艷艷的草莓遞到素渃面前。
素渃嘆氣地?fù)u了搖頭,她知道女兒不愿意她提起滕署,但是作為娘親如今她最擔(dān)心的就是女兒的終身幸福。
“菱兒啊,不管怎么說鳳三娘都是滕署的娘親,滕署維護(hù)鳳三娘,你不能因此就記恨他,想必他這次能從鳳三娘手中拿到解藥,一定費了很大的勁兒。娘親看得出他一定十分在意你。娘親不想因為上一輩的恩怨而毀掉你今生的幸福。”素渃語重心長地說完后,嘆息道,“滿目山河空念遠(yuǎn),不如憐取眼前人。”
殷菱聞言,端著水晶盤的手微微一僵。她心里嘲笑。曾經(jīng)她也想去憐取眼前人,可是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她的心已經(jīng)死去,如今她只想過著平靜的生活。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與她無關(guān)。
“娘親,咱們不說這個好嗎?”殷菱將水晶盤放到一邊,望著素渃淡笑道。
素渃點了點頭,嘆息道:“好吧,不提也罷。不過你現(xiàn)在也不小了,娘親和你爹爹也想看到你有一個好歸宿,到時我們也就放心了。”
看到素渃一臉擔(dān)憂的表情,巧鳶這時插嘴道:“夫人,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您可不知有多少男子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呢。如今可以考慮姑爺?shù)娜诉x有西池國的太子、烈焰國的三皇子還有銀葉先生,其中銀葉先生最有可能。昨晚可是銀葉先生來給小姐送藥的,而且小姐親自給銀葉先生清洗傷口,上藥的……”
“巧鳶,別胡說!”殷菱此刻真恨不得撕掉巧鳶這個大嘴巴。
素渃看到殷菱似嗔似羞的表情,頓時心中一動。剛才看巧鳶說話的語氣好像真是這么一回事。一時間素渃頓時八卦起來,拉住巧鳶讓巧鳶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殷菱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表情。
誰料巧鳶口才不是一般的好,很有幾分說書人的潛能,素渃聽得欣喜連連,一時間倒真的不再擔(dān)憂殷菱的感情之事了。反倒嚷著說有機(jī)會一定要看看銀葉。
雖然殷菱有些氣惱巧鳶的大嘴巴,但是看到素渃對她少了幾分擔(dān)憂,她還是有些高興。隨后母女二人換了話題又閑聊了一番,正聊得高興,殷霖軒下朝還不及換下朝服便來了月舞閣。聽說素渃的毒解了,殷霖軒頓時欣喜不已。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向殷霖軒透露殷菱中了斷腸蠱的事情,就是怕殷霖軒擔(dān)心,如今殷菱的蠱毒也解了,所以更沒有告訴殷霖軒的必要了。
殷霖軒高興了一陣,這才想起正事,于是開口道:“菱兒,再過三日便是藍(lán)璃國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朝中三品以上大臣以及親眷都要參加,而你如今貴為金銘公主,到時還要上臺燃香。所以明日宮中便會有嬤嬤前來教授你相關(guān)的規(guī)矩禮儀。”
“祭天?”穿越到這個異世,殷菱也翻閱了不少記載藍(lán)璃國風(fēng)俗文化的書籍,至于祭天活動她自然不是很陌生。
藍(lán)璃國的祭天活動是皇家中最隆重、最莊嚴(yán)祭天的祭祀儀式,是人與天的“交流”形式。歷代王朝都由天子來親自主持祭天儀式,祭天的祭壇一般為圓形(稱為“圜丘”),寓意天圓地方。在儀式上須誦讀祭文、奏雅樂,并焚燒祭品,以表示人們把自己的勞動成果貢獻(xiàn)給天,作為對天滋潤萬物的一種報答,并祈求皇天上帝保佑藍(lán)璃國子民。當(dāng)然祭天活動中還有其他不少環(huán)節(jié)。
殷菱一向最不喜歡就是拋頭露面,但是自從穿越而來每每她都是被逼迫得不得不站到了最顯眼的地方。雖然她不想?yún)⒓舆@次的祭天儀式,但是誰讓她現(xiàn)在是金銘公主呢。想到這里,她不由苦笑,當(dāng)上這個金銘公主后,她得到了一些權(quán)力和益處,如今是不是也應(yīng)該履行相應(yīng)的義務(wù)。
三日后,清晨一大早,宮中便有嬤嬤專程前來給殷菱梳妝打扮。畢竟殷菱現(xiàn)在是藍(lán)璃國最尊貴的公主,若是祭天儀式上出現(xiàn)紕漏,一定會有損皇家顏面的。對于宮中送來的禮服和頭飾以及胭脂水粉,殷菱并不擔(dān)憂會有人在里面做什么手腳。
畢竟要是這些物品出現(xiàn)了問題,在祭天儀式上她殷菱出丑了那么他們皇家也顏面有損,所以殷菱根本就不會害怕太后、銀黛會暗做手腳。
宮中嬤嬤先用玫瑰花瓣上的露水為殷菱凈面,接著化的是遠(yuǎn)山黛,臉上薄施胭脂,勻了珍珠粉淡淡施上,變成“飛霞妝”,讓原本如玉的皮膚透出淡淡的荔紅,更顯得光彩照人。
一頭幾欲委地的銀絲,宛如九天上的一片錦云。嬤嬤拿犀角碧玉梳慢慢梳通,散如白緞。反手細(xì)細(xì)挽了驚鴻歸云髻,發(fā)髻后左右累累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響鈴簪,走起路來有細(xì)碎清靈的響聲,發(fā)髻兩邊各一枝碧玉棱花雙合長簪,做成一雙蝴蝶環(huán)繞玉蘭花的靈動樣子。發(fā)髻正中插一支鳳凰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鳳頭用金葉制成,頸、胸、腹、腿等全用細(xì)如發(fā)絲的金線制成長鱗狀的羽毛,上綴各色寶石,鳳凰口中銜著長長一串珠玉流蘇,最末一顆渾圓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輝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間隱隱光華波動,流轉(zhuǎn)熠熠。發(fā)髻正頂一朵開得全盛的“貴妃醉”牡丹,花艷如火,重瓣累疊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紅色的光澤,簇簇如紅云壓頂,嫵媚姣妍,襯得如云發(fā)髻似要溢出水來。頸上不戴任何項飾,只讓嬤嬤用工筆細(xì)細(xì)描了纏枝海棠的紋樣,緋紅花朵碧綠枝葉,以銀粉勾邊,綴以散碎水鉆,一枝一葉,一花一瓣,絞纏繁復(fù),說不盡的悱惻意態(tài)。同色的赤金鑲紅瑪瑙耳墜上流蘇長長墜至肩胛,微涼,酥酥地癢。
真紅繡刻絲瑞草云雁廣袖雙絲綾鸞衣拖擺至地,織金刺繡妝花的霞帔上垂下華麗的流蘇,極長的七彩鸞鳥圖案,自胸前越肩一直迤邐至裙尾散開如云。袖口亦有繁復(fù)的捻金刺繡,一寸來闊的堆繡花邊,微微露出十指尖尖。腰間系華麗的綬帶,又在臂上纏上銀朱色的鏡花綾披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