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在北京的菊兒胡同巷里有一家酒館,上面寫著“虞歌”。店面不算大,百十來平,門面的兩邊掛著一副水曲柳木的對聯:
自古常言不欺我
成敗興亡一剎那
裝修也是寬桌木椅,頗具古風。
里面零零散散坐著幾個聊天喝酒的,唐龍站在吧臺前給做著蛋糕。
墻上的花瓶里插著幾束菊桃花,看起來很是好看。
他和別人不太一樣,在別人看來他對所有事情都不是很操心,一天到晚悠哉悠哉,太陽打正頭上才慢慢悠悠的去開門,手里還拎著一只全聚德的烤鴨子,順手給門口的石榴樹澆點水。
心情好了多待會心情不好可能一周都不開張。
按說唐龍這操作,店里能有流水就不錯了,但唐龍這店的流水還不錯,當然消費群體多是年輕女孩。
畢竟會做飯、會調酒、還會做甜點、身材又好的男人誰不喜歡,這種完美型的男人讓多少女人求之不得。
這時的唐龍可能不知道彭于晏。
當然唐龍好像并沒有多在意,畢竟這間鋪子是他買下的,按他的話來說,開多久是自己的事,別人管不著,就像老婆別人說的在好聽,最后還得自己決定結不結婚。
這天唐龍拎了只鴨子,照舊開門來到店里,啃著打開電視啃鴨子。突然他看到一條新聞說青藏鐵路全線通車。
“挺好的。”唐龍摸了摸嘴上的油。
到了下午店里的人漸漸多起來,點雞尾酒和蛋糕人也挺多,唐龍的酒館里沒有酒保,所以就是唐龍一個人忙前忙后,而那些女孩點完單之后也不找座位,全圍在吧臺前面跟唐龍打岔。
“叔叔今年多大了?”
“叔叔調酒的姿勢真帥!”
“叔叔這是給我裱的花嗎?真好看。”
很多年以后人們對這群人有了一個統(tǒng)稱叫“花癡”。
酒館的食客走完已經是深夜了,唐龍搭理完桌子上的垃圾,整理好餐具,然后坐在椅子上叼著煙想歇會。
店里走進來一個女孩,唐龍一臉怨氣,他已經收起來了東西,也把餐具什么的洗干凈,實在不想接待這個女孩。
“歡迎光臨。”唐龍叼著煙,嘴縫里擠出來一句。
“您好,您還做東西嗎?”女孩看著唐龍小心翼翼的問。
唐龍很想說一句打烊了,但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你要吃什么?”
“蛋糕。”姑娘很小心的回答。
“不做了?!碧讫埼艘豢跉?,吐出一陣煙。
“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女孩說的依舊很小心。
“干嘛?”唐龍沒好氣的問了句。
“我過生日……”女孩說的聲音很小。
唐龍看了眼女孩,這個留著長發(fā)穿著單薄的女孩。
“好吧好吧?!碧讫堔魷缦銦熥叩桨膳_后面,拿出奶油倒進打蛋器里。
唐龍翻了翻冰箱找到一袋曲奇和一個蛋糕胚。
“你先坐會?!碧讫埥o女孩抵了杯水招呼女孩坐下。
“好的……”女孩坐在椅子上,但神情顯得很拘謹不安。
唐龍將曲奇壓碎鋪在模具的底部,然后加熱了一小杯巧克力倒進去,放到冰箱冷藏。
“自己過生日啊?!碧讫埧粗?。
“啊……嗯……”女孩結結巴巴的回答。
“沒事,今兒這蛋糕保準是你吃過最好吃的蛋糕。”唐龍從冰箱里拿出模具,里面的巧克力已經凍硬。
唐龍從打蛋桶里舀出奶油裝進裱花袋開始第一層的裱花。
“某些時刻或者某個特定的年齡啊就得自己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朋友家人什么的?!碧讫?zhí)痤^,第一層已經裱完。
唐龍將蛋糕胚切成三片,將兩片放進模具,中間夾著奶油,然后在頂層的胚子上擠滿奶油還很貼心的放了一塊馬卡龍和幾片水果。
“來看看吧?!碧讫垙哪>呃锟某龅案?,一個完美的裸胚蛋糕呈現在眼前。
唐龍端上蛋糕走到女孩的桌前很貼心的在上面插了根蠟燭“來許個愿?!?br/>
女孩閉眼開始許愿。
“壽星切第一刀?!碧讫埥o女孩遞了把蛋糕刀。
女孩也很聽話,起身切蛋糕,切到一半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憑什么??!我連工作都沒了!房東還把我趕出來!我只是想過個生日!一個人都叫不出來!你說說看!我是不是也很努力!憑什么別人家就燈火通明!偌大的北京的城卻容不下我一人!你說說看!我是不是也很努力!可是憑什么?。 迸⒆谔讫垖γ婵薜乃盒牧逊?,唐龍坐在對面默默看著女孩不說話。
唐龍不知道說什么。
原來成年人的崩潰都在一瞬間。
是啊,誰都很努力,可沒有憑什么,社會可能是人類最偉大也是最殘酷的發(fā)明。
等女孩慢慢不哭了,唐龍遞給女孩一張紙。
“讓你看笑話了?!迸⒄f。
“沒有?!碧讫堈f。
沉默半晌,唐龍開口說“我這兒缺一酒保,要不你來這做酒保吧,包吃住,找到合適的工作再辭了也行?!?br/>
女孩抬頭,眼里閃著淚光。
店里的音響放著樸樹的《Hey,我在》。
太陽升起,金雞打鳴,從此人來人往,人們都會看見虞歌酒館里多了一個女孩在里面忙碌著。
慢慢的,女孩同其他人一樣也融入進了這條胡同,和胡同里的其他男女老少一樣,享受著平凡但很有趣的生活。
有天中午,唐龍像往常一樣在小院里彈吉他,旁邊還放了杯啤酒,一菁在店里看書,周內的胡同里總是冷冷清清的,但倒是唐龍無所謂,自顧自的在那唱起了歌。
一菁覺得唐龍應該是自己見過最好的老板了,沒有試用期就直接讓她入了職,第二天就買了五險一金。
而且大的活都被唐龍攬下來了,她就打打下手,甚至有時候都是閑著的,關鍵是遲到請假也不會被扣錢,當然唐龍也無所謂。
這樣的工作簡直不要太好。
“長路奉獻給遠方,玫瑰奉獻給愛情,我拿什么奉獻給你,我的愛人”
是蘇芮的一首老歌《奉獻》。
“來壺茶?!币粋€穿著粗布道衣的道士略過唐龍直接推門進了酒館,道士手拿拂塵身后還背了把劍。
“別打擾我生意?!碧讫垙暮竺孀哌^來拿了兩百塊錢準備給這道士。
“施主好心人啊?!钡朗繘]有接錢,而是找了個地方坐下“我是來找施主的,貧道名叫許遜?!?br/>
“許遜?”唐龍點了根煙看著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