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最終還是出手了,沖著鐘馗還有牛頭馬面,她明明救了他的命,為什么,還會這樣呢?
命格,她若是相信這個東西,那也不會就在林寧安的身邊了,也就不會,去看岐琰喜愛的那個姑娘了。
“孟姑娘,”嬴季手執(zhí)一根竹笛擋在了鐘馗的身邊,看著孟姑娘的眼睛說道:“別這樣?!?br/>
“不這樣?”孟姑娘閉了閉眼靜說道:“你們殺了他!”
“不是我們,這是他命里有的?!辟居行o奈地說道,雖然命運這種東西說起來玄妙,但終歸不過世人躲過躲不過的掙扎罷了,林寧安,顯然沒有躲得過。
“別再跟我提命這種東西?!泵瞎媚镲@然氣到了極點。
“孟姑娘?!边@次說話的不是嬴季,而是站在他們身后的林寧安。
孟姑娘退了兩步,扭頭來到林寧安的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頰,還有一如既往的一身白衣,眼眶又有些濕潤起來。
“近幾天大雨太多,山石下滑,所有人都……”林寧安說著殘忍的事實,臉上卻還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容,像是輕松了,又像是釋然。
“也許,這真的是命吧。”他說道。
孟姑娘伸了伸手,卻停在半空中,輕聲說道:“那你,還在這里做什么?”
“我,負(fù)了你的好意,”林寧安伸手在她的眼角擦了擦,輕身說道:“提前結(jié)束了你在人間的旅行,真的很抱歉。”
“不是你,不是你?!泵瞎媚飺u了搖頭,說道:“林寧安,下一世,你還會想要做一個高官,想要娶一個我這樣的女人嗎?”
林寧安抿唇苦笑道:“那你,愿意嫁給我嗎?”
孟姑娘停了許久,突然說道:“林寧安,你要做個高官?!?br/>
林寧安睜大眼睛,不知道她的意思。
“不管是疾病還是洪水,那都是你的命格,”孟姑娘露出笑容說道:“不是我的?!?br/>
她突然伸手,拔下來自己的頭上的木簪子,一頭黑發(fā)飄散下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在沒人休息的角度。
她把一個東西送到了林寧安的嘴里,雙掌推出,林寧安的身體突然就變得透明起來,應(yīng)該說,是更加透明起來。
林寧安的目光也從驚愕,漸漸變成了迷茫。
鐘馗看著背對著自己,也擋在自己的身前的嬴季,輕輕皺了皺眉,他原本,有機會出手的。
孟姑娘看著林寧安的身體完全消失,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鐘馗和閻王,輕輕地跪在了地上,卻沒有說話。
贏季默默地站在一邊,寶海中卻依然停留著孟姑娘剛剛說的話:不管是疾病還是洪水,那都是林寧安的命格,卻不是給他生命的孟姑娘的命格,她自然有其他辦法再把他送回到人間去。
“你做了什么?”鐘馗問道。
“送他到他該去的地方罷了?!泵瞎媚镎f道。
“你,救了他的命,代價是什么?”
“忘了我?!泵瞎媚锾ь^笑道。當(dāng)一個好官,和娶一個好姑娘,林寧安終究只能得到一個。
孟姑娘覺得,人間一點都不如自己想想一般有意思,一旦付出了感情,就斷然會得到失望和傷心,還不如,還不如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府,碌碌無為來的舒服。
孟姑娘顯然擺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了,隨你處置。
鐘馗和閻王對視著商量著什么,嬴季慢慢走到孟姑娘的身邊,把她扶了起來。
鐘馗往這邊看了一眼終究也沒說什么。
“謝謝你。”孟姑娘輕聲說道,她還是能夠看出來嬴季幫她擋住了鐘馗這件事情的。
嬴季卻是歪頭一笑,伸出食指在嘴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后指了指鐘馗的方向。
孟姑娘也不由得笑了起來,鐘馗哪里會注意不到這樣的事情呢,多半是不想理會罷了,她看著嬴季,突然問道:“你在人間的時候,沒有想過要去就一個人的命嗎?”
“嗯?”
“我是說,你來到這里之后。”孟姑娘補充道,改變一個人的壽命,和用醫(yī)術(shù)去救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嬴季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來這里之后,倒是想過要把姑娘你拿去救一個人?!?br/>
“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嗎?”
“當(dāng)然?!?br/>
“那,為什么沒有那么做呢?”
“因為我找不到他啊,”嬴季露出來一絲無奈地笑容說道:“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想找到他,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是曾經(jīng)成功過的?!?br/>
“就連你也不行?”孟姑娘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誰都不行,那個人可是全天下最厲害的?!辟菊f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驕傲和遺憾。
孟姑娘還想說什么,鐘馗已經(jīng)從另一邊走了過來說道:“你私自放走魂魄,延長他人壽命,但念在事出有因,且林寧安的命格本該如此,罰你至奈何橋上,給投胎之人贈孟婆湯送他們過橋。你可有異議?”
“沒有?!泵瞎媚锏皖^說道,停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問道:“你說他的命格本次如此,是什么意思?”
鐘馗沒有說話,甩了甩袖子離開了原地嬴季有些擔(dān)憂地看了孟姑娘一眼,終究還是跟著鐘馗離開了。
孟姑娘站在原地,眼中已經(jīng)是淚水朦朧,是啊,他的命格本該如此,如果自己沒有去往哪里,也不會貿(mào)然改變了天命,不管是疾病還是大雨,他都能夠逃過去的。
所以這樣一件事情之后,世上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只不過是她,空受了一場罪罷了,也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月后,林寧安作為新提拔官員中一個尤為受到陛下重視的官員,因為拒絕了陛下的賜婚而被貶回到了自己的家鄉(xiāng)當(dāng)一個當(dāng)?shù)氐男」佟?br/>
不知道為什么,他尤其喜歡去附近的鐘南山上逛逛,站在一個山崖上看著腳下的風(fēng)景,他莫名的覺得心里面空了一塊,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
身后去突然傳過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喲,好久不見。”
他扭過頭去,看到一個狼耳黑衣的男人,不由得愣了一下問道:“你是誰?”
而地府里都在說奈何橋上新來的那個孟婆怎么會生的那么好看,就是不太會笑,也不愛說話,就是會時不時地看著忘川河邊的彼岸花叢發(fā)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