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的白事剛辦完，大氣沒喘勻的樊任氏便又被隨來的衙役幾人五花大綁的押赴縣衙。

    走之前，青鸞將早就為樊任氏準(zhǔn)備換洗衣物簡單打了個包裹，把它斜挎在樊任氏的肩上，二人少不得又是一頓抱頭痛哭。只哭了幾秒就被其中的二個衙役粗暴拽走。

    樊任氏一回頭，看到舉家管家、家丁、奴婢一幫人齊齊瑟縮站在大雨滂沱的路邊，用不舍的目光送著她……

    她猛一轉(zhuǎn)頭，被前來的衙役幾人推搡趔趄的消失在眾人視野當(dāng)中……

    此時，雨下的更大了，地上都被雨蛋砸出坑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因此而起的白霧……

    這分明是天在哭，在為樊家而哭，在為樊任氏而哭--哭著所遭受的不公；起的霧象在言説著真象被假象籠罩的不明。

    到了縣衙，由于隨樊任氏衙役被雨澆患了傷風(fēng)，衙役官因此原因緩在明日堂審。

    第二天，雨終于停了，但天空卻沒往日那么清亮，整個天空灰黃一片，太陽被灰黃隱蔽著，只露出丁diǎn光暈。顯得那般贏弱和無助。

    樊任氏被押至大堂。

    進(jìn)屋子時，就看到滿堂人滿為患?；蜃蛘?，過道被站滿，幾乎無立足之地。

    一開始還是那老套的照般程序。

    然后耳邊響起的是衙役官的聲音：“樊任氏聽好，今天我們繼續(xù)審理你私通妖蛇，擾亂鄉(xiāng)俗民風(fēng)一案。

    案由：樊任氏被人舉報(bào)，于家中佛庵私藏妖蛇，以達(dá)媾合之目地。這邪亂之舉擾亂了正常的鄉(xiāng)規(guī)民俗，有傷風(fēng)化，故判處樊任氏‘杖臀’四十，處罰金八千五百兩黃金。大理（刑字）389號”

    樊任氏聽著宣判，牙氣得都要咬碎。

    前幾次提審還經(jīng)過詢問答辯，這一次這些個程序都省略了。真真的天下再無青天大老爺了。

    但樊任氏有股不服輸?shù)木?，正是這種精神的支撐讓她走到了今天。

    因?yàn)樗龑徶?，她自己一退縮、一軟弱，那對樊家覬覦的xiǎo人和惡勢力便會抬頭，便會將樊家的家業(yè)據(jù)為己有。樊家現(xiàn)在沒有人能保護(hù)，也沒有權(quán)利來保護(hù)，只有自己可以保護(hù)?，F(xiàn)在自己是樊家一根dǐng梁柱，自己要挺住！只有自己挺住，樊家才會有希望。

    心中有這些力量的充盈，樊任氏身上立時來了精神。

    她大聲對臺上衙役官道：“民女不服！請聽民女辯完再下結(jié)論！”

    臺上的衙役官一聽樊任氏此言不屑的用鼻子哼道：”刑已量完，要説也晚了，反了你！竟敢庭上dǐng撞本官。押下去！“

    衙役幾人來扯樊任氏，被樊任氏掙脫，她將聲音提高到最高音量喊道：”大人哪，您可要為民女作主！我是冤枉的。以前審案都是人證物證齊全才量刑判案，今日之案，人證不見，物證沒有，讓民女怎能服！這樣草率判案是會在您留任史千秋留下敗筆的。您甘愿如此嗎？“

    剛要拂袖而走的衙審官聽到樊任氏這類似激將之語，回轉(zhuǎn)身看著堂中的女犯人，這次的眼光于不屑之外添加了另一種別人很難察覺得瞬間閃爍。這瞬間變化被樊任氏看在眼里，她繼續(xù)打聲道：”大人，您聽我辯解完，行使完民訴權(quán)利，再判我我都毫無怨言?！?br/>
    衙役官坐了下來，是重重的坐下來。

    然后大聲對樊任氏道：“我是新任不久，在我縣轄發(fā)生這起聞所未聞之案，歷史以來可能是奇案。你訴冤屈，那且將冤屈之事當(dāng)堂説來！書記員要如實(shí)記錄樊氏所訴，不得遺漏！”

    樊任氏挪了挪發(fā)木的雙膝哀怨?jié)M腹道來：“我是樊家兒媳，叫樊任氏，今年二十歲，自嫁到樊家就孝順公婆，與丈夫是舉案齊眉。這次入監(jiān)連自己都不知何因，就被抓入監(jiān)。聽了您宣案宗所列罪狀，實(shí)屬子虛烏有，誣陷中傷。家里根本沒有案中傳説的靈蛇，有的只不過是我于佛庵放置的蒲草扎制的草蛇一枚和為其設(shè)立的靈牌。造謠陷害者可能是因妒忌樊家財(cái)產(chǎn)而設(shè)計(jì)誣陷。請大人明斷！”

    衙役官聽了樊任氏話后，宣道：“請證人到庭！“

    話音落，從大堂側(cè)門走進(jìn)一粗胳膊粗腿的婦人。

    樊任氏離老遠(yuǎn)就看出是甄黃氏。這種眼力不是現(xiàn)練的，而是在生活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認(rèn)知程度，最快、最深刻要從熱愛和厭煩開始。這樣的開始一輩子都會烙下深深的印痕。此時，樊任氏對甄黃氏就屬后者。用俗語叫：扒了皮也認(rèn)得瓤。

    甄黃氏明顯比在樊家當(dāng)奴婢時消瘦，精神頭也不足的樣子。她走到證人席沒敢環(huán)顧四周，頭低著。她怕看見樊任氏。

    衙役官開問：”證人席者先報(bào)自己姓名。住址，報(bào)案始末?！?br/>
    甄黃氏抬起頭只看大門説道：”民女甄黃氏，氏樊家奴婢，開始無任何異樣，有一天起的早為少夫人，就是堂下之人樊任氏送洗臉?biāo)?，開門一看一條大白花蛇盤臥在床，那蛇有三、四丈長，我當(dāng)時就嚇得喊起。整個過程就是這樣?！?br/>
    衙役官問道：”你親眼所見的蛇有三丈多長？是在床上？“

    一聽衙役官步步為營的逼問，她心里沒了主意：這樣説是哪里出現(xiàn)破綻？

    于是眼珠磆碌一轉(zhuǎn)，好象機(jī)敏狀，回道：”不！不！那蛇是在地上?！?br/>
    就聽得衙役官歷聲道：”證人要如實(shí)回答，那蛇到底是在床上還是在地上？“

    此時就見甄黃氏的冷汗順著臉流到了脖頸，臉也如一張白紙般。

    她聲音矮了幾個音節(jié)，嚅囁道：”大人，我當(dāng)時嚇懵了，記得好象那蛇是在地上。對！在地上?！?br/>
    衙役官橫眉一挑，炯目一瞪，歷聲問道：”這是嚴(yán)肅縣衙庭審現(xiàn)場，怎容得一派胡言！兩問的回答不一致，證人神思混亂，今日不適合作證?！?br/>
    宣布畢，又宏音大開：”今日樊任氏與妖蛇褻亂一案，總結(jié)陳詞如下：這是一起舉世無雙的奇案，人與蛇褻亂歷史以來沒有過，但既有人舉報(bào)，那我們?yōu)楣僖蝗司偷脼榘傩辗?wù)，有了案子就要查。今日看來樊任氏的案子雖證人舉證，但因證據(jù)不足，沒有抓到説的妖蛇，而且證人證言前后不一致，床和地不分。故證言不予采信。證人有擾府衙之形，判禁監(jiān)十五日，以儆效尤。

    樊任氏雖經(jīng)查，家里沒發(fā)現(xiàn)妖蛇，但有人舉報(bào)還待徹查，此案系重大奇特案件，不徹查恐真有其事會擾亂鄉(xiāng)風(fēng)民俗，危害百姓。綜上所述，為求真象，也為安服百姓，對樊任氏押下收監(jiān)，上報(bào)省廳重審。原大理（刑字）389號廢止。

    大理（刑字）2號?！?br/>
    聽完衙役官念完宣判，樊任氏面無表情。她心里知道這一盤棋才剛剛開局，自己利用智取只能説險(xiǎn)勝一著。后面的局要怎樣下，心里也沒底。

    那甄黃氏偷雞不成失了一把米，灰溜溜被衙役押入監(jiān)舍‘享受’監(jiān)舍有別于家的待遇。

    這正是：吉人自有天相，惡人自有惡報(b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