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年發(fā)生的事情，也大都忘記了，著意去想，勉強有個眉目。

    “嗯嗯，記得她?！?br/>
    初月晚對初佑康說道，“菁兒是小老虎？”初佑康扶額。

    “愚妹給裕寧殿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實在是抱歉。”

    他說，“但是，已經(jīng)這么久過去了，希望裕寧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菁兒吧?！?br/>
    “沒事啦?！?br/>
    初月晚笑笑。

    那么久早，不提都想不起來了。

    初佑康仍有些尷尬：“嗯……那……裕寧公主要不要來府上?。俊?br/>
    “不用問了，不去。”

    云錦書替初月晚答道，“而且依世子殿下的輩分，應該叫小殿下‘姑姑’。”

    “裕寧姑姑……叫起來略有點奇怪。”

    初佑康一緊張，紅透了臉。

    初永望也不想初月晚去二皇兄府上，便來打圓場道：“雖然裕寧現(xiàn)在能出宮了，但是具體行程還需呈請父皇母后。

    康兒的好意心領了，但去肅親王府拜訪之事，還是等一等罷?！?br/>
    “這樣，那也沒有辦法了?！?br/>
    初佑康局促道。

    兩邊人各自道別，分頭離開了尚書館。

    ……“初佑康突然提要讓晚晚去肅親王府，總覺得別有用心?！?br/>
    “應該是二皇兄差他來打探口風的，推掉便是?！?br/>
    “太子殿下，這會不會是肅親王在向你示好？”初永望聽了眉頭一皺，揮袖不屑道：“他的用意昭然若揭，對我能示什么好？”云錦書不再多說，牽著初月晚跟在他身后：“不過晚晚確實可以出宮了，要不要帶她出去逛逛？”小步跟著他們的初月晚一聽，興奮得直蹦跶。

    可以出去玩了可以出去玩了！京城街邊有好多好多有趣的東西！“外面環(huán)境復雜，不安全?！?br/>
    初永望回絕。

    “有我在嘛。

    大不了把羽林軍帶著?！?br/>
    云錦書不時低頭看看初月晚，“是不是呀晚晚?！?br/>
    “不行，羽林軍是皇宮和父皇的護衛(wèi)，隨便帶出去玩成何體統(tǒng)。”

    初永望仍不同意。

    “太子殿下越來越死板了。”

    云錦書聳聳肩，蹲下看著初月晚，“晚晚累了沒有？要背著還是要抱著？”

    “要抱抱~”初月晚伸出手。

    云錦書把她抱起來，看著初永望的背影。

    “太子殿下，你也該放松放松了?！?br/>
    他慫恿道，“最近沒什么大事，哪天去崇武館摔角、城里散散心唄?！?br/>
    “別拉我下水，你就是變著花樣想把裕寧領出去?！?br/>
    初永望太了解他了。

    “晚晚想出去嘛，再說從今年端午之后，晚晚還沒見到外公外婆呢?！?br/>
    云錦書說，“晚晚想不想外公外婆？”

    “想……”初月晚說大實話。

    初永望回頭，看到他們兩個都瞪著大眼珠子可憐兮兮，長嘆一口氣。

    ……說通了云皇后那邊，總算可以把初月晚帶出宮去了。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早上，云錦書提前來到椒房殿，把梳妝打扮好的初月晚接上車子，一路出宮門，進街巷，來到了輔國公府。

    府上的人已經(jīng)等候在門口院中，馬上招呼著請人進去，云錦書把初月晚抱下車，領進府門。

    初月晚仰頭看著他，忽然一陣風飄過，將云錦書輕薄的外袍吹到了她的頭上。

    隔著薄薄的紗衣，初月晚忽然幻想著，若是這紗衣是紅色的，就好像被小舅舅牽著手領過了門呢。

    忽然云錦書低頭瞧瞧她，一笑，將袖子從她頭上拂了下來。

    初月晚突然臉紅，把臉扭向旁邊。

    兩個人才剛進院，郎氏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走來，連趕著攙扶她的侍女都跟不上。

    “外婆——”初月晚隔著好遠就奶聲叫起來。

    “裕寧哎——好寶寶——”她忙說著徑直抱起初月晚，“我們裕寧怎么輕了？可是最近吃的不合口？快來快來，咱們屋里都是好吃的！”被冷落在一旁的云錦書半句話也沒插上。

    娘啊，您親兒子從進宮以后也好久沒見了，您假裝沒看見也不要太明顯吧？“真沒辦法?！?br/>
    云錦書苦笑，小步跟上了她們。

    屋里當真已經(jīng)擺好了一桌子菜，云勤正在里面指揮著下人：“這盤、這盤和這盤都放得近一點，這些都是裕寧愛吃的。

    對，還有那個黃燜魚翅也端過來?！?br/>
    郎氏抱著初月晚進了門，招手：“忙活完了沒有？小祖宗已經(jīng)來了，坐下開吃吧！”

    “可以吃了！來我們裕寧嘗嘗這個！”云勤看見初月晚，眉開眼笑，趕緊夾了一箸蝦泥擱進初月晚嘴里。

    鮮嫩綿軟，入口即化。

    “好棒！”初月晚稱贊。

    “還有這些，慢慢吃。”

    云勤根本不想坐下，一直圍著那一老一小轉(zhuǎn)，弄得下人們都不知道怎么站比較好，一個勁兒躲他。

    云錦書自己坐在另一邊吃飯，下人按照規(guī)矩捧溫水來盥手，他簡單擦干，又挑了一套象牙箸，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飯。

    他只簡單吃了幾樣菜，一碗米飯，就放下了筷子。

    兩邊下人撤去空碗盤和筷子，換了湯匙上來，盛好湯水遞給他。

    云錦書小口喝湯，喝完等著人來端水漱口，隨后換了一張新絹帕，擦拭嘴角后起身。

    “父親，兒子先下去了。”

    云錦書說。

    “去吧去吧?！?br/>
    云勤揮揮手。

    初月晚滿嘴塞著食物不能講話，只能看著小舅舅出門。

    吃飯這件事上她就沒什么規(guī)矩，一直都是想吃就吃，想吃多少都可以。

    連父皇在桌上的時候都可著她先動筷子，時間久了初月晚差點忘了，吃飯也是有講究的。

    剛剛小舅舅的吃法，才是府上原本的規(guī)矩。

    想著想著，初月晚嚼著飯的腮幫子慢了下來。

    自己吃飯的樣子會不會太丑了？“裕寧乖乖？”云勤叫她。

    “嗯！”初月晚重新開動咀嚼，咽下去，“好好吃哦?！?br/>
    “好吃再多吃一點?！?br/>
    郎氏撫著她的小肚子。

    “外公外婆……”初月晚問道，“裕寧吃東西丑不丑？”

    “好看著呢！我們裕寧吃得多香！”云勤看著她的小包子臉笑道。

    “外公外婆也吃！”初月晚要他坐下。

    “吃吃吃！陪裕寧一起吃！”云勤總算肯坐下了，一面對身旁的夫人張開手，“裕寧我抱一會兒，你先吃飯?！?br/>
    “著什么急真是的。”

    郎氏才不放手。

    既然外公外婆如此熱情，就不好推卻了，講究啊規(guī)矩啊什么的，暫時靠邊站吧。

    初月晚想著，繼續(xù)給面子地吃下一口。

    ……飯飽之后，祖孫三人便挪到院中乘涼去了。

    “裕寧啊，你看這葡萄架。”

    云勤搖著扇子，一點也不像個身居高位的國公，倒像閑散的務農(nóng)大爺。

    初月晚跟他躺在搖椅上，仰頭看著葡萄架。

    “再過一陣子，這些葡萄就要成熟了?！?br/>
    云勤指著架子上已經(jīng)開始變色的成串果實。

    “就可以吃了嗎？”初月晚期待著。

    “可以，但是……外公加的葡萄是為了好看，不好吃?！?br/>
    云勤說，“最好吃的葡萄，在達沓國?！?br/>
    另一邊搖椅上的郎氏停下繡花的手，抬頭道：“好端端的提那種地方做什么?！?br/>
    云勤無奈：“這不是給裕寧多講講外面的事兒么？”初月晚真的讓他提起了好奇：“外公外公，繼續(xù)講講達沓國的葡萄吧！”

    “達沓國的葡萄哇……又大又甜，皮兒薄，還沒有籽?！?br/>
    云勤給她比劃著，“跟外公的大拇指一樣長。”

    “達沓國的葡萄不是圓圓的嗎？”初月晚問。

    “是長條的?！?br/>
    云勤說著故意沖她彎了彎手指，“裕寧還沒吃過吧？”初月晚點頭，上輩子的記憶里，也沒有這樣長長的葡萄。

    “在外公小時候呀，這種葡萄在京城是很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