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跟了將近三天三夜。
笑著搖了搖頭,五月輕輕的抬起手,拍了拍輪椅之上傾安寧的肩膀示意。
到了一個街道的拐角處,她們終于是緩緩地停下了腳步。微微轉(zhuǎn)身,五月望著后方那躲躲藏藏的少年。
“你還挺有毅力?!?br/>
目光四處望了望,眼見自己被發(fā)現(xiàn)之后,少年的稚嫩的臉龐之上,表情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一僵,隨后又瞬間轉(zhuǎn)變成了不可逆轉(zhuǎn)的堅定。
他一步一步向前,沉著的走向五月兩人。
“請,帶上我。我保證自己一定不會拖后腿?!?br/>
對視了一眼,周身氣質(zhì)清冷。五月挑了挑眉,目光在謝麟的臉上來回掃視,半晌之后,長長的嘆了口氣。“不要給我們添麻煩?!?br/>
說完,便利落的轉(zhuǎn)身,拉過一名路人,打聽了一下紫星帝國學院的位置。然后便是邁著腳步,對著路人所指之處,快步而去。
得到似是而非的回答,謝麟站在原地,先是愣了愣。略微沉吟之后,立馬欣喜的一躍而起,歡快的跟在了五月的身后。
轉(zhuǎn)過幾條街道,喧嘩逐漸淡去。
五月一行人順著這條幽靈的小路,緩緩地行走著。片刻之后,一處頗為豪華的超級莊園,便出現(xiàn)在了他們眼前。
紫星帝國學院的建筑風格,和青云帝國學院異曲同工,都是偏向西化的哥特風。
在類似豪華莊園的學院門口,防守頗為森嚴,竟然足足有上百名副武裝的護衛(wèi)守衛(wèi)在此。
望著那些護衛(wèi),五月眉頭微皺。
自從三天前,她當街殺了天瀾宗的幾名巡邏守衛(wèi)之后,楓歐城的布防,就變得更加的嚴密。
不過還好的是,他天瀾雖然在爭斗種處于上風。而鳳祁宗的勢力,卻也并沒有被完湮滅。這三天以來,五月就是推著輪椅,在鳳祁宗的勢力范圍之內(nèi)游走,和謝麟那個傲嬌小子不停的捉著迷藏。
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目光,五月看了一眼身后手短腳短的謝麟。隨后便轉(zhuǎn)身來到了莊園的側(cè)面。
之前謝憑欄說過,這紫星帝國學院,早已被天瀾宗所控制。所以,她現(xiàn)在還并不想驚動天瀾宗的人,暴露她自己的位置。
小心的對著周圍張望了幾番,她身形一躍,便站在了紫星帝國學院的圍墻墻頭之上。
俯了俯身,五月嘴唇蠕動,輕聲開口?!安灰侨俗⒛?,我此番就是進入打探一下傳送陣法的位置,去去就來?!?br/>
近來楓歐城內(nèi)屢有傳聞,天瀾和鳳祁的對戰(zhàn),鳳祁始終處于下風,是因為天瀾宗奪得先機,得了云宗宗門的支持,并且還先下手為強,破壞了兩個大陸的傳送法陣。
心里略微不安,五月蹙了蹙眉。
這要是傳送法陣被破壞,她還怎么去往云宗,發(fā)揚紅家。她該怎么,去完成藍老頭子的心愿。
悄無聲息的溜進學院,五月謹慎的躲開了一些巡邏的護衛(wèi)。然后悄悄的抓了一名身穿學院服飾的少年。
望著那少年驚恐的神色,五月壓低嗓子,沉聲道,“傳送法陣在那個方向?!?br/>
“唔……唔……”
被五月捂住嘴,少年只能發(fā)出含糊的聲音。
“安靜的告訴我法陣在那個方位,別給我?;ㄕ校蝗?,我一把捏斷你的經(jīng)脈和靈脈,讓你下半輩子做個省心的廢人。”
近在咫尺繚繞著的低低威脅聲,將年幼的男學生嚇得眸中浮現(xiàn)了許多淚花。當下便趕忙將達到法陣的路線圖,顫抖的指了出來。
以免壞事兒,五月將少年敲暈了過去,然后藏在一處隱蔽之所,放開心神在學院之內(nèi)探了探,這才小心翼翼的奔著少年先前所指的位置而去。
在躲過了幾波巡邏之后,五月順利的來到了一處頗為幽靜的教學樓背后。悄悄的繞到前面,五月卻是發(fā)現(xiàn),在這教學樓的正面,竟然有著四百多名守衛(wèi),站在空曠的廣場之上,將最中間的那個泛著金色靈光的法陣,監(jiān)視得嚴嚴實實。
“看來,市面上的,也不盡然只是傳言。”
輕笑了一聲,五月一直探尋著周圍的神識突然一顫,好似受到了什么強烈攻擊之后,便飛快地逃回了本體。
頭腦微微眩暈,五月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閃身進了空曠的教學樓。
腳掌悄悄的落在了地面之上,五月望著這每一間都各有特色的教室,在心里暗暗的贊嘆了一聲。
教學樓的走道之中,仿佛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目光掃了掃,她身形鬼魅的竄進了一個滿是藥草,藥鼎的房間。
在房間正中央的石臺之上,身著青色衣衫的男子,正低頭細心的配制著藥粉。偶爾,還會用一只小小的水晶條,挑上一點兒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再次融合進了點兒藥粉,青衣男子仿若渾然不覺一般,自顧自的開口?!跋惹澳呛鷣y闖入配藥室的神識就是你的吧。”
淡淡的揮了揮手,他瞥了一眼五月。“走吧,再不走,等他們回來,你就走不了了?!?br/>
眼睛微瞇,五月驚愕的發(fā)現(xiàn),對面青衣男子身上的威壓和靈力波動,她竟然參悟不透。
紫星帝國,竟然如此臥虎藏龍?一個看起來明顯像是被監(jiān)視的煉藥師,實力等級,竟然比她這個九階中級的大陸之主還要高處許多。
在心里微微感嘆,感受到樓道間急促的腳步聲之后,五月點了點頭,此處不可久留。
一個閃身,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里。
在五月走后不久,先前那個配藥室里,便又多了幾名實力捉摸不透的中年男子。
“染安,先前可是有人闖入?”
皺了皺眉,中年男子眼神鋒利,直勾勾的望著名為染安的青衣男子,那手中刻不容緩配藥的動作。
“沒有?!?br/>
神情波瀾不驚,青衣男子眼皮都不曾眨一下,隨意的淡淡開口。
“是嗎?”
另一個中年男子臉上表情不悅的開口質(zhì)問。
“既然不信我的話,你們又何苦開口問?”
手上的配藥的動作微微停滯,青衣男子低了低頭,匿了匿眼中神色。
他本是云宗大陸某個角落里閑散的煉丹師,卻因為在吟游時,不幸路過了某個無名之地,就被一群實力比他稍稍強大一些的人,給抓來了這貧瘠的大陸,終日由人看守著,一日復一日的枯燥煉藥。
一開始他也還只是報著玩鬧的心思,畢竟,這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無比新奇。
這個大陸,資源貧乏,靈氣稀薄,人們的等級實力和體質(zhì)都比較低下和弱小。就他這個在云宗被人認為軟弱好欺的軟柿子,來到這個大陸,實力被天道法則壓縮剝削了幾個等級之后,都是讓人膜拜的佼佼者。
想到這兒,名為染安的青衣男子突然勾了勾唇。
反正他在云宗大陸也無親無故,相比云宗,他更喜歡,也更適合現(xiàn)在的世界。不過就是,他一直以來閑散慣了,終日被人嚴加看管著,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那個眼神像狼一樣的少女,可不要讓我失望?!?br/>
輕輕低喃出聲,染安看了看窗外明亮的銀月。
“你說什么?”
一直以來,負責看管染安煉藥的兩名深不可測的中年男子突然疑惑的出聲。
“沒什么,累了?!?br/>
擺了擺手,青衣男子原地休息了起來。
……
而此時的另一邊,五月緊張的躲避著護衛(wèi)們的巡邏。
平均實力不過四五階的守衛(wèi),她自然不會放在眼里。只是……這紫星帝國不知在何時,光是駐扎在她現(xiàn)在身處的學院內(nèi)的九階以上強者,就有四十多個。其中有十多個的氣息,甚至連她,都不敢隨意的上前探查。
心里有些微微發(fā)怵,五月眼睛微瞇,思考著下一步棋該怎么走。
如今的天瀾宗,恐怕,跟她記憶里的宗門,在實力之上,出現(xiàn)了很大的偏差。
她現(xiàn)在若是貿(mào)然潛入天瀾宗內(nèi)部,刺殺他們的少宗主高迦銅,那就是雞蛋碰石頭。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原路返回了先前翻墻而進的地方,一躍而下,五月剛剛落地,便看見了傾安寧和謝麟被一群手持火把,佩戴著天瀾宗徽章的護衛(wèi),團團圍住。
“怎么回事?!蹦樕媳砬槲⑽⒉粣?,五月看了眼傾安寧和謝麟。隨后又迅速的將冰冷的視線,在周圍的天瀾宗護衛(wèi)們的臉上緩緩劃過。
沒有說話,謝麟看著五月回來。臉上輕微的恐懼和害怕,立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了一絲絲手足無措的淚光。
“受委屈了?”好似旁若無人一般,五月蹲下身來,一把握住了傾安寧冰冷的雙手。被一群人當成犯人和獵物一樣的圍在中間,五月相信,此刻的傾安寧心中想法,定然和她一樣。
那就是,尊嚴被冒犯得想要殺人。
“那倒沒有?!?br/>
神情原本還有些冰冷的傾安寧,突然就溫和了起來。他回握住五月細嫩的手掌,淡淡開口。“謝小子不小心打了個噴嚏,招來了這兩波人。不過,就這么點兒人,為夫自然是絲毫不看在眼里。為夫沒殺了他們,是怕引起更大的混亂,月兒回來,會找不到我?!?br/>
蠕動的嘴唇突然停止,五月的心頭驟然間響起了對方的密耳傳音。
“這兩撥人,實力強悍一些,由一個九階中級召喚師帶隊的,是負責學院秩序的守衛(wèi)。而另一波,實力低下的,則是月兒苦苦記恨,已經(jīng)在大街上尋覓多時的,高迦銅的貼身護衛(wèi)?!?br/>
聽完,五月凝視著傾安寧。
夫妻之間的默契,一點就通的道明了對方心里的想法。
傾安寧知道,五月此番來到紫星,并不僅僅是想要借用和云宗大陸連接的陣法。更多的目的,還是想要,一雪在死亡秘境之時,所受到的恥辱。
而五月也知道,傾安寧此番忍受著被人包圍的目光,是因為,他懂她。
“我還正考慮著,要不要放他一條生路,誰知,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在心頭輕笑兩聲,斂了斂嘴邊的不屑,她瞥了一眼正在交涉的兩波人馬。
實力強大,和五月一般九階中級的男人,皺了皺眉,神色冷淡的對著面前做低伏小的人說道?!斑@幾個人太危險,放不得?!?br/>
“是是是,您說得對?!币恢秉c頭哈腰,常年在天瀾宗當走狗的男子訕笑道,“大帝說什么都對,不過,這兩個人是少宗主先前點名,管大大帝承諾要的。而大大帝也許諾,這兩個人由少宗主處置。所以大帝你……”
不知大大帝是誰,五月分明瞧見,那個九階中級的男子在聽見這個名號之后,表情明顯一僵。
“我親自護送,以免他們耍什么花招,引來一些什么不必要的麻煩?!?br/>
略微沉吟片刻,中年男子手持利器,直直的向前,一動不動,如同一條狠毒的蛇一般。盯著五月三人。
先前還在害怕就憑自己的實力,押送五月和傾安寧這兩位已經(jīng)在半海大陸傳成神了的強者,會在半路上,就被對方解決掉。
這下,剛聽見這位“上面來的”大帝,主動請纓,想要押送五月和傾安寧這兩個燙手的山芋,他自然是狗腿子一樣,求之不得的開口,“大帝,您說了算,您說了算。您請,您請?!?br/>
邊說,男人還邊彎腰,一臉諂媚狀。
望著如此沒有尊嚴的做派,一向看不起懦夫的謝麟吐了口唾沫。“我呸!走狗。”
“你說什么!”
被人如此明顯的罵了出來,男人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的大吼。仗著人多,他剛想上前教訓教訓開口的謝麟,就被那個九階中級的男人,鋒利的眼神止住。
在五月和眾人的目光之中,陰測測的收回了手,他低狠的道,“謝麟,你以為你還是什么少爺?你最好祈求別落在我手里,否則,我定然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聽到了相同的臺詞,五月忍不住呵呵的嗤笑出聲。
她實在是沒想到,這天瀾宗不僅盛產(chǎn)垃圾,甚至還盛產(chǎn)文盲。從上往下,放個狠話都沒有新意。
“請吧?!蓖送逶拢滞送鞛懽陬I(lǐng)地的方向。中年男子臉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說是押送,九階中級的男子也不敢太過魯莽。他們的實力差不太多,一旦動起手來,若是他的同伴沒有快速支援,恐怕,一時之間還難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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