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說完這句話,率先轉(zhuǎn)身離開,凱特反手拉住了身后約翰的手。
約翰手冰冷黏膩,沁出的汗水已經(jīng)糊滿了他整個手掌,凱特手心的溫度同樣很冷,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些詭譎的事情,還好,約翰還在,哪怕他膽小無用,可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能安下心來。
對于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短發(fā)薇薇安,凱特有種莫名地親近感,她只是遲疑了片刻,就拉著約翰一起,跟上了她的腳步,只是在路過科爾尸體的時候,她的身子抖了抖,不敢細看,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薇薇安落在最后,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通往劇院的路,藍色的眼眸中似有陰云籠罩,她咬了咬嘴唇,轉(zhuǎn)頭,金色的長發(fā)在燈光下閃耀著細碎的光芒。
“等等我。”
她喊著,加快腳步朝著那三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秦月帶著他們幾人熟門熟路地來到了第四層。
如她所預(yù)料的一樣,第四層那些原本被她關(guān)上的房門又重新打開,秦月的記性很好,不過一個小時前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有些房門開啟的角度與之前她曾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并不是人力所致,而是有股神秘的力量影響了這一切。
剛剛在大廳的時候,秦月發(fā)覺上一個科爾的尸體已經(jīng)不在那里,而她很肯定,那個追殺她的二號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將科爾的尸體處理了。
那么,科爾的尸體,是誰處理的?
是這一次開始殺人的四號薇薇安,還是這個艾俄洛斯號上的某種規(guī)則所致?
尸體可以處理,血跡卻并不好處理,如果是人為的,短時間內(nèi)血跡無法輕易去除,只不過宴會大廳的地面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血液沾染到上面之后,并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所以秦月也無法確定,尸體的消失是人為,還是別的原因。
推開了413號房間的大門,秦月率先走了進去,凱特和約翰二人緊隨其后,三號薇薇安落在最后,她的目光在銅制的門牌上停留了片刻,這才收回了目光。
屋內(nèi)的情形和秦月剛剛離開時的一樣,地上的那灘血跡并未消失,秦月若無其事地從那灘血跡上跨了過去,跟在后面的凱特,看到地上的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像是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腦子,腦子嗡的一聲響,嘴里發(fā)出一聲短促地尖叫聲。
凱特的尖叫聲像是刺激到了約翰,約翰的眼睛越來越紅,他盯著地上的那灘血跡,想起在劇場是渾身是血躺在自己懷中的大衛(wèi),兩個場景在他眼前交替出現(xiàn),脆弱的神經(jīng)根本無法承受這一切,他抱著腦袋,蹲下身去,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地尖叫起來。
“啊啊啊?。。 ?br/>
三號薇薇安似乎被約翰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嚇住了,臉色微微一變,張大嘴巴看著那個慘叫不已的男人。
凱特也顧不得去想自己心底那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她抱著尖叫不止的約翰,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他。
約翰卻始終無法冷靜下來,嘴里的叫聲越發(fā)地凄厲起來。
秦月根本不想用約翰的叫聲來檢驗這艘郵輪上面房間的隔音性能,秦月走過去,干脆利落地劈暈了他。
尖叫聲戛然而止,約翰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世界終于清靜了下來。
三號薇薇安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將微微開啟了一條縫的房門關(guān)上。
房門發(fā)出了輕微的一聲咔噠聲,與此同時,三號薇薇安咳嗽了一聲,將這聲音遮掩了下來,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十分冷靜,全部的精神全都集中了秦月的身上,以防她發(fā)現(xiàn)她的動作。
好在,她似乎在忙著安撫凱特,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小動作,薇薇安松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幫著秦月和凱特一起,將被秦月打暈的約翰抬到床上。
約翰的體重對于三個女人來說實在有些重了些,三人頗費了一番力氣,才將他挪到床上。
秦月甩了甩似乎要報廢了的胳膊,看著癱坐在一旁的凱特一眼,問道:“你打算怎么辦?”
秦月的話并沒有說全,凱特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本來應(yīng)該頂在最前方的約翰,卻是個名副其實的慫包,他的存在,除了拖后腿之外,似乎并沒有別的用處。
凱特臉色蒼白至極,看了一眼哪怕再昏迷中都緊緊皺著眉頭的約翰,她張了張嘴,顫抖著聲音問道:“上一次,在你所說的上一次,約翰他是怎么,怎么...死的?”
三號薇薇安的目光也移到了秦月的臉上,等待她的回答。
秦月的聲音沒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在劇場就被打死了?!?br/>
凱特嚇得捂住了嘴,煙灰色的瞳孔中聚滿了水光,她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約翰,一顆心慢慢地安定了下來,那個約翰與她完全沒有關(guān)系,她的約翰,還在這里。
“你說那個人死在那里,可是我們在劇場并沒有看到他的尸體?!?br/>
凱特并不想用約翰這個名字來稱呼那個死去的人,于是便用了那個人代替,即便這樣,她仍舊覺得心里極為的不舒服,視線掃過地上的那灘形狀怪異的血跡時,凱特心里更加的不舒服起來,也不知道是否她的錯覺,凱特總覺得地上的那灘血跡似乎活了起來,正在那里不斷地蠕動著,像是一個長著無數(shù)出手的巨大怪物,隨時都會伸出那細密的觸手,將她扯入深淵之中。
秦月的注意力一直在凱特的身上,她很快察覺到了凱特的不妥,伸手碰了碰她,詢問道:“凱特,你怎么了?”
凱特渾身一個激靈,從幻覺中回過神來,她的臉色白得厲害,渾身大汗淋漓,只覺得手腳酸軟得厲害,連一丁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見到她突然間變成這個樣子,秦月難免有些擔(dān)心,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坐在凱特另一邊的三號薇薇安率先開口,憂心忡忡地問道:“凱特,你沒事兒吧?要不要緊?”
三號薇薇安說著,從外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條橘色的手帕,輕輕揩拭著凱特頭上的汗水。
與略顯冰冷的秦月相比,此刻尤為脆弱的凱特自然更親近溫柔似水的三號薇薇安。
看到被薇薇安捏在手里的那條橘色的手帕,秦月的眼睛微微瞇了瞇,目光順著薇薇安的手臂上移,落在了她的臉上。
此刻的薇薇安正專注地為凱特擦拭著臉上的汗珠,一縷金發(fā)垂落下來,薇薇安抬手捋了上去,將那縷頭發(fā)別在了耳后。
她的皮膚白皙透亮,泛著晶瑩的光澤,一頭及腰的金色長發(fā)更是將她的清純的氣質(zhì)凸顯出來。
這樣滿臉溫柔的她,看起來就像是陷入凡間的天使。
這樣的一個人,到底是因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會變成后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薇薇安?
秦月覺得,這艘船上總會有一個殺人的薇薇安的存在,那個薇薇安不會憑空存在,而是應(yīng)該從一個一無所知的薇薇安,發(fā)展到那個最后要殺了所有人的薇薇安。
殺了所有上船的人,那些人之中個,也包括了重新登上這艘船的薇薇安。
秦月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么多的項鏈,那么多項鏈的存在,代表著曾經(jīng)有無數(shù)個薇薇安到達過這艘船上。
假設(shè)每一次都是所有人死完,一切才會重新開始,這些所有曾經(jīng)上過船的薇薇安,是不是都曾經(jīng)有意或無意地殺死過另外的一個薇薇安?
秦月想起了那個被自己逼下海的二號薇薇安,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個薇薇安就是被她殺死的。
秦月雖然占據(jù)著薇薇安的身體,可是她并不是真正的薇薇安,所以,她也無法體會薇薇安的感覺。
一個正常的人,如果突然殺死了自己,然后又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和已經(jīng)被殺死的朋友們重新上船,她會怎么做?
秦月看一眼半躺在三號薇薇安懷里的凱特,見她似乎冷靜了下來,想了想,還是沒將上一個凱特曾經(jīng)死在這個房間里的事情說出來。
她覺得自己如果把這事兒說出來,凱特恐怕得瘋。
房間里沒有人說話,安靜得有些滲人,三號薇薇安咳嗽了一聲,看向?qū)γ孀那卦拢骸澳銣蕚湓趺崔k?”
三號薇薇安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與另外一個自己面對面坐著說話。
“殺了那個兇手。”
聽到秦月干脆地過分的回答,三號薇薇安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隨即又開口,聲音干澀嘶啞:“那個人,不也是我們么?你不要問問她原因么?”
秦月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對面似乎被她嚇到了的薇薇安:“她要殺了我們?!?br/>
秦月自然知道那個殺人的薇薇安為什么如此做,她大概是想重新再開始輪回,只是秦月卻有些不清楚,殺了所有人,重新開始,那些重新來過的人還是會登上這艘船,那個殺人的薇薇安不應(yīng)該想不到這一點兒,那她為什么要殺這些人?
三號薇薇安的眼神似有水光晃動,她低下頭,遮掩住眼中浮現(xiàn)出的神情,她看著自己懷中似乎睡了過去的凱特,眼中浮現(xiàn)出與剛剛的溫柔完全不同的殘酷之色。
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只有殺了他們,她才能回家,才有機會再次見到自己的孩子。
維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