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商會會長

    那時東北多以種植大豆、高粱、谷子三種作物為主，形成三年一輪茬的耕作方法，三者種植面積大體相當(dāng)。多年來，形成一個規(guī)律，關(guān)東人主要吃高粱米和小米，小米也向朝鮮出口，大豆則往南方運，或出口日本。特別是榨油后的豆餅，主要是對日本出口。日本進口大量的豆餅用作肥料。因豆餅很賺錢，趙正義就抓住這機會成立自己的油坊。當(dāng)時，站內(nèi)和中國街的油坊，除了較大的用的機器先進點外，一般小油坊還都是笨榨。

    中國街發(fā)展的強勁勢頭，引起日本人的恐慌，采取大棒加胡蘿卜的政策，滿鐵強行在腰站開放地號，很多大的糧商在日本人的淫威下，都在這里領(lǐng)了地號，開設(shè)外棧。鐵道東側(cè)的附屬地是后開發(fā)的，處在五站與四平街新市場的中間位置，這就是腰，因它靠近火車道，中國人都叫它腰站。日本人在市場大街同一條線上，向東開了一條十二米寬的大路，延至大濠溝，這就是共榮大街。并以此路為中軸線向南向北開辟東西走向的路九條。南北走向的路八條。益發(fā)合、雙發(fā)泰、太生東、復(fù)盛隆等二十多家，在這里加工制米。日本人的三泰棧不但建制米廠，還開了油坊，甚至把糧棧都搬到腰站來。象日清棧、佐藤精米所也進入腰站，日本人新開的糧谷加工廠津秋精谷所、三省號也都建在這里。朝鮮人也不例外，太昌商會、天一商會設(shè)了大米廠，太豐東、益順祥不但制米，還打油?？傊?，這里集中了絕大部分能進行糧谷加工的糧商。

    腰站成了各大糧商云集的地方，家家在此購糧，因而農(nóng)村賣糧大車來往不斷。還有一些賣布的、上下雜貨鋪和小飯館也都在這里開了業(yè)。日本人的還把拉腳的馬車夫都集中到了腰站處，那一帶漸漸變成了很有名的地名——馬車房子。

    鄭慶義在腰站租的那塊地，位置在瑞興街以東，大正街以西。所建的義和順外棧，其東大門對過正是滿鐵獨立守備隊營房的西大門。義和順外棧建有房屋五十間，有十多盤碾子磨，高粱米和小米都在這里加工。眾多糧商擠到腰站，雖說都有自己的購銷渠道，可是產(chǎn)生競爭是避免不了的。這種局面的出現(xiàn)，也讓鄭慶義興奮異常。要想在競爭中取勝，不僅產(chǎn)品質(zhì)量高，也需要使用一些手段。

    隨著鄭慶義買賣不斷擴大，財富迅速膨脹，一下擠入大糧商行列。加之人緣好，被站內(nèi)商戶公推為商會會長。

    一大早鄭慶義就來到客廳，和外地伙計通完電話，招呼年青的：“走！去中國街?！?br/>
    年青的馬上說：“有個客人找您，您正打電話，我就讓他等一會兒?！闭f著，一個人進屋大聲地說：“鄭老寒剛當(dāng)會長，這譜就擺大了?！?br/>
    鄭慶義一聽，馬上起身迎接道：“哪里，哪里。旺庭兄，你可是我最親的大哥。擋誰也不敢擋你?！闭f完對年青的說：“以后，凡是我最好的哥們，不管我在做啥，到時候的時候都讓他進來，不得擋駕。你先出去吧。”說完鄭慶義請張東旭坐下，拿茶杯親自給張東旭沏茶。

    張東旭接過茶杯，放到茶桌上后說：“哎，該擋還是得擋。習(xí)慣了也就沒關(guān)系了。恭喜你哈，當(dāng)上了會長?！?br/>
    “李久如咋不干了呢？”

    “這個我還真說不清。”

    忽聽外面有人問：“寒山在家嗎？啊——，得叫會長呀?！?br/>
    鄭慶義聽到后，起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喬老爺可是不得了，我不迎接還不知咋編排我呢。向齋兄，快進來吧?！?br/>
    喬向齋剛邁進門坎就笑瞇瞇地說：“恭喜你終于當(dāng)上了站內(nèi)會長。你要是不當(dāng)，誰還會有資格當(dāng)？為兄佩服你，幾年之內(nèi)成就你的事業(yè)。”

    鄭慶義忙說：“向齋兄，你不會是專門來挖苦我的吧。”

    喬向齋風(fēng)趣地說：“我可沒那功夫。聽說梅亭來了，是不是又來采購大豆？旺庭兄一向可好？”

    張東旭站起來說：“挺好，我來就是想問這個事，還沒等說呢你就到了。寒山，這次量大不大？”

    喬向齋風(fēng)趣地說：“會長，這回你吃肉，得給我們留點湯啊?！?br/>
    鄭慶義：“你就別逗了，到時候的時候有酒大家喝，有肉大家吃。這次來，他就不走了?！?br/>
    兩人聽鄭慶義這么說，楞住了，半天沒吱聲。

    鄭慶義看了看他倆：“中國街成立東三省官銀號分店?！?br/>
    喬向齋一拍大腿說：“寒山真是有命，這對你太有利了，真是得此盟兄，如虎添翼呀?！?br/>
    鄭慶義：“是呀，我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到時候的時候兩位盟兄也差不了。對了，向齋兄，突然推我當(dāng)會長，那李九如咋回事？”

    喬向齋喝口茶說：“具體情況不清楚，總歸是年令大了吧。”

    鄭慶義：“記得當(dāng)年，他是最早來五站的，又有大鋪面，日本人面前還是紅人，站內(nèi)很捧他。到時候的時候就推他為會長。后來，李九如有個屯親叫戴章勛，到奉化縣當(dāng)了知事，光緒三十四年時，梨樹還叫奉化。李九如到奉化縣公署，把五站商務(wù)會正式備案。不想這一做法得罪了小鼻子，轉(zhuǎn)年，公主嶺的滿鐵地方事務(wù)所來人，聽說后，以附屬地的商務(wù)會，不歸中國當(dāng)局管，到時候的時候就把李九如拿下來。這回又犯啥說了?！?br/>
    張東旭：“我記得剛到五站時，你不當(dāng)過商務(wù)會長嗎”

    鄭慶義難為情地說：“可別扯了，要說這事我都有點糊涂。宣統(tǒng)元年三月人和長剛開張，沒幾天，我人還沒認識幾個，就有人提頭，讓我當(dāng)商務(wù)會長。本來嘛，李九如當(dāng)?shù)暮煤玫?，他來的早，又有大鋪面，日本人面前還是紅人。站內(nèi)很捧他，都叫他李二爺。”

    張東旭：“當(dāng)年要地號就找的他。”

    鄭慶義：“那時他可牛逼，當(dāng)年東家領(lǐng)地號，找他說了不少小話。把李九如拿下，也不知誰提的說讓我當(dāng)，我知道個啥呀，有些啥事我還是讓李九如干，我也不管啥事，商會會員都是大掌柜，我一個伙計跟人參乎啥。不過有點好處，當(dāng)了商務(wù)會長后，東家就讓我當(dāng)了掌盤。哈哈哈。”

    張東旭：“我一來就聽說你當(dāng)會長了，很高興，心想我這兄弟真行，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后來我就奇怪了，既然是會長，怎么我辦啥手續(xù)都見不著你呢？是不是你小子買賣做大了，連我這個大哥都不認了。后來我才明白，感情你是一個牌位?！?br/>
    鄭慶義：“我也弄不清楚，這后人讓我在光緒年間就當(dāng)商會會長。開會時，董事們大小都有自己的商號，我一個吃勞金的，說話能好使嗎？我想這準(zhǔn)是有人整事。這回是不是也是誰整事，混整？我還真怕第二次被耍?！?br/>
    喬向齋：“還有這段佳話，聽起來又好像是笑話。一個吃勞金當(dāng)伙計的，被有錢人推上會長，稁誰誰也不信。讓你倆這么一說，到是真事了。我看你也不用猜了，又不是你跟他爭來的。是大伙公推的?！?br/>
    他們說的李九如是最早進入五站的商人之一，因他行二，人稱李二爺，李久如膽子大，他聽說這兒修火車道建后，就來到這兒觀察，看到老毛子駐軍有馬隊，常常為籌集草料發(fā)愁，心想咱在那賣草料準(zhǔn)能賺錢。于是就開了個草料鋪，開始為老毛子馬匹提供草料。也是歪打打正著，老毛子的馬匹需要，人還得吃糧，待火車道一通車，李九如又開碾米鋪，就這樣買賣開起來。糧食這玩意到啥時人都得吃，這一下小糧米鋪又讓他給整火了。賺了錢就在興隆路，也就是后來有名的轆轤把街中段蓋起了亮堂堂的青磚房，把鋪子名改為榮發(fā)祥。這時圍繞來往坐火車的旅客服務(wù)的鋪子，也一個一個開起來。小日本占領(lǐng)后，雖然確定了鐵路附屬地范圍，但站內(nèi)人少，暫由公主嶺代管。為了方便來租地的人，什么時候來都能辦上，就委托李九如發(fā)地號。李九如就在自己的鋪子外，掛上代辦發(fā)地號的牌子。久而久之，這位威信越來越高的李二爺，被公推為商務(wù)會長。在沒有任何機構(gòu)的站內(nèi)，成了最高首長。

    張東旭起身說：“不管因為啥，后來者居上。他的買賣在五站已經(jīng)不上數(shù)了。寒山，不瞞你說，我也是來打聽宋梅亭來的事。既然知道梅亭老弟來中國街任職，我也沒啥說的了，告辭?！?br/>
    喬向齋：“我好象意猶未盡?！?br/>
    鄭慶義馬上說：“本來今天我是準(zhǔn)備去中國街拜會馬龍?zhí)兜摹６患热粊砹?，就別走了。我新培養(yǎng)大廚剛回來，請二位品嘗?！?br/>
    喬向齋：“我就是這個意思。你說多少次了，對這個大廚非常滿意。要不替你考考他，豈不拂了你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