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低沉的讓人覺得有些壓抑,而陸離他們的私人飛機(jī)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A市的地面之上。
機(jī)艙門緩緩的打開,率先走出來的,就是陸離。
他聞著A市空氣中熟悉的味道,心中只覺得痛意更深,他身后跟著的是裝著夏琉尸體的水晶棺,在后面的便就是陸子昭他們。
“陸上將,屬下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殯儀館,隨時可以火葬,夫人!”
等他們下了飛機(jī),早就等候在下面的士兵,上前一步,朝著陸離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嗯,辛苦你了?!?br/>
他淡淡的點頭,身側(cè)的拳頭早已經(jīng)緊緊握起,果然,即使他怎么不愿意去面對,但是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爸爸,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將媽媽火葬嗎?”
陸子衿抬頭望了望天空,雖說現(xiàn)在快下午了,但是天空烏云密閉,一看就是要隨時下雨的樣子,覺得實在是有些倉促。
“嗯,走吧?!?br/>
陸離的心中自有計較,他也抬頭看了看天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趕緊跟上去吧?!?br/>
見著他已經(jīng)走出了老遠(yuǎn),夏琪扭頭看了看夏敏,微抬了抬手,便也就跟了上去。
即使他們覺得今日,現(xiàn)在這個時間太趕,并不妥。
可是夏琉終究是陸離的老婆,而他們作為弟弟的,也沒有權(quán)利去干涉,只能聽之任之。
事情決定下來過后,一行人沒有來得及休息,便就又匆匆忙忙的趕往了火葬場。
等他們到的時候,門口早已經(jīng)等候了不少人,其中領(lǐng)頭的正是這管理火葬場的場長
“眾位長官好,我已經(jīng)吩咐人,將里面已經(jīng)打掃到干干凈凈了?!?br/>
這火葬場的人雖然不知道陸離是什么身份尊貴,不是一般人可以惹得起的,讓他們好生照顧著,如果需求什么東西盡量滿足就行,不然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前面領(lǐng)路吧?!?br/>
看著他笑臉相迎的樣子,陸離根本沒有心情去應(yīng)付,抬手淡淡的擺了擺,便就讓他上前領(lǐng)路。
“好的,那便就請各位跟隨我來?!?br/>
見著他面色不好,那人倒也不計較,畢竟也是知道的,來這火葬場能有什么好事?
多半是家里面的人出事了,心中傷心罷了。
隨著那個人停下了腳步,其他人便也都停了下來。
望著眼前被打掃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火葬臺,那是專門放尸體推進(jìn)去燃燒的。
毛舒航此刻只想輕聲一笑,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火葬場只要有人一聲吩咐,便就立刻準(zhǔn)備好
想到這,他只覺得一陣嘲諷,不過他倒不是因為陸離而嘲諷。
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世界上面,果然有錢有權(quán)才是好辦事的。
看著被推進(jìn)去的尸體,一點一點的蜷縮,最后化為了灰燼。
只有陸離他自己才知道,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沖上前,直接將夏琉尸體帶回家的沖動按捺了下來。
“爸爸,已經(jīng)被您打掃的很干凈了,沒有其他漏的地方了,我們趕緊帶著媽媽回家吧。”
火葬場的規(guī)矩,焚燒完畢的尸體骨灰,是由其家屬,親自掃落下來的,路子昭看著他,將那焚燒臺上來來回回,仔仔細(xì)細(xì)的掃了好幾遍,卻依舊不肯走的樣子,一時惹他鼻子犯酸,喉嚨間也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直到他制止,陸離那如同癲狂的動作,才猛然停住,看著自己手中的骨灰,有些顫顫發(fā)抖。
等到他們出來的時候,天空中的烏云,早就承受不住重量,下起了瓢潑大雨。
甚至還夾雜著,驚天的電閃雷鳴,天已經(jīng)黑透了,只能依靠這偶爾冒出來的閃電,飛快地照亮了幾秒整個世界。
幾人站在了火葬場的門口,突然間,一道雷明閃下,照亮了陸黎堅毅的側(cè)臉,還有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然。
下一秒,眾人驚呼。
只見到他,帶著手中夏琉的骨灰,不顧傾盆大雨,踏出了腳步,直直的朝著他的車走去。
“爸爸!你這是要去哪?。俊?br/>
陸子衿心中一驚,跟著他的腳步也朝外面踏了出去,不過卻被一旁的毛舒航給護(hù)住了,因為害怕她淋雨生病。
聽到了她的呼喚聲,陸離的腳步一頓,冰冷的雨水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他也不為所動。
他的嘴唇輕動幾下,“你媽媽的最后一程,可不可以讓爸爸和她單獨相處?算是爸爸的請求?!?br/>
雖然外面雷聲大噪,雖然暴雨聲音紛雜,可是,陸子衿盯著他上下滑動的喉嚨,卻偏偏聽清了他所說的話。
她的鼻頭頓時一酸,不,應(yīng)該說,所有在場聽到他的話的人,心尖兒都為之一顫,鼻頭為之一酸。
“爸爸,你就帶著媽媽,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行了?!?br/>
路子昭率先踏出了一步,眼中布滿著堅定,嘴角稍稍勾起一角,沖著陸離說到。
“那便就拜托你們了,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好女兒?!?br/>
他猩紅的雙眼抬起,回頭深深的望了一眼,陸子昭和陸子矜,眼中是滿滿的欣慰和驕傲。
留下了這么一句話,陸離便就大步的邁開步子。
“爸爸,請您記得,我們都在等您回家?!?br/>
就在他正要上車之際,陸子昭突然扯開了嗓子,沖著他的背影,大聲喊了一句。
在嘈雜的環(huán)境之中,卻讓眾人聽的仔仔細(xì)細(xì)。
陸離扶上車門的手,不由得緊緊一握,但是他沒有回頭,只留下了毅然離去的車身。
“那我們現(xiàn)在便就回家吧,明日再開始處理這些事情吧。”
等他一走,眾人便就像是沒有頭的蒼蠅,一時有些無主,不知道做什么,好在夏敏說了一句話,眾人這才醒過神來。
“那我們便就回家吧?!?br/>
陸子衿點點頭,望了他們一眼,最近實在是太折騰了,現(xiàn)在夏琉被火化了之后,好像身上所有的枷鎖都被卸了下來,頓時身上一陣的酸痛。
“走吧?!?br/>
眾人一時之間,瞬間散了。
另一邊的陸離,帶著身邊的骨灰盒,在暴風(fēng)雨中,疾馳著。
昏暗的道路之上,沒有一個車輛,只有她這輛開著車燈的車,寂寞的,在這沒有盡頭的路上開著。
蜿蜒看不到盡頭的路上,他好像就要這么一直帶著它最重要的東西,永遠(yuǎn)沒有盡頭的走下去。
當(dāng)然,如果可以的話,陸離希望能夠永遠(yuǎn)停留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但是再遠(yuǎn)的路也總有盡頭的時候,等它停在海邊的別墅時,已經(jīng)是天大亮了。
一貧如洗的天空,綻放著蔚藍(lán)的光彩,絲毫看不出昨夜是怎樣的暴風(fēng)雨。
他打開車門,站在這一棟獨立的海邊小別墅前。
打開門,撲面而來的便是熟悉的味道,那是夏琉身上的氣味。
聞著這個陪伴自己許久的味道,他將手中還抱著的骨灰盒緊緊扣住。
這是他們一有空便就過來住住的海邊別墅。
因為夏琉喜歡大海,所以便就總會帶她過來。
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物是人非,房子還在,大海還在,可唯獨變就只有那個最應(yīng)該在的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
“咯吱……咯吱……”
一陣陣門窗敲打的聲音,傳入了陸離的耳中。
他的眉頭緊緊的皺起,困乏的眼皮睜開,他有些疑惑地環(huán)看了四周。
滿地的酒瓶,酒氣彌漫著整個房間,他的懷中還抱著夏琉的骨灰盒,窗戶沒有關(guān)緊,剛好外面有風(fēng),所以才會將窗戶拍的陣陣作響。
借酒澆愁的陸離,掙扎著站起身,只不過是瞇過去了一會兒,嘴邊的胡渣就更多了起來。
站在窗戶邊,他伸手推開了窗,刺眼的陽光,逼得他睜不開眼。
她抬手輕輕遮住自己的眼睛,遮擋著陽光,眺望外面的海邊。
云卷云舒,沙灘之上,一浪拍著一浪,陽光正好。
“琉琉,你看在外面的一切都多么的美好,但是卻……唯獨少了你。”
酒后嘶啞的聲音,帶著獨有的幾分頹廢,眼中是滿滿的痛苦。
“走,我?guī)闳タ纯赐饷?。?br/>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骨灰盒的壁面,眼中寫滿了溫柔。
別墅的門被從里打開,陸離將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
邋遢的胡碴子,已被刮除,也換上了清爽干凈的衣服。
眼中是濃濃的黑霧,一點也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緒。
他挺直腰桿,面上的表情嚴(yán)肅,雙手緊緊地捧著骨灰盒。
一步一步的便就朝著海邊的山崖走去。
畢竟是軍人,所以她的身形比較矯捷,幾個跨步,便就登上了山崖。
“你看是不是很美?以后你每天都可以看到這么美的風(fēng)景了。”
他的嘴角掛滿了溫柔,看著眼前極美的風(fēng)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的骨灰盒。
微風(fēng)吹起了他的短發(fā),衣服在風(fēng)的吹拂下翻動。
他的指尖輕動,抬手便就打開了骨灰盒的蓋子,從中捏起了一把骨灰,抬手便就撒向了空中。
看著風(fēng)將骨灰卷走,他的眼中包裹著濃濃的不舍,“琉琉,好好的走吧,走慢些,一定要記著,千萬要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