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暴是他們始料不及的，源于俄警方大規(guī)模的，對所謂“走私”貨品的打擊，涉及的品類也從最早的“裘皮”延伸到服裝鞋帽，甚至更多。

    在“中心市場”的華商，早期大部分都是肩挑人扛，坐著國際列車，來到俄羅斯的。因為東西緊俏，價格又便宜，極受沿途百姓的歡迎，有的人，一路之上連甩帶賣，等到了莫斯科的時候，東西已所剩無幾，便立即又返了回去。當時社會主義國家內(nèi)部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都是落地簽證，比較容易，可以隨時來，隨時走，因此，來來往往十分方便。

    東西賣不完的，則提拎著大包小包的到市場內(nèi)零售，收入也很可觀。再到了后來，有些規(guī)模做的大的，甚至會從國內(nèi)發(fā)來集裝箱，這集裝箱就當做了店鋪，這就是最早的“中心市場”，這些人也就是俗稱“洋倒兒爺”的那些人。

    那時候的所謂外貿(mào)生意，也是非常不規(guī)范的，為了解決自己國內(nèi)缺乏生活用品的狀況，俄羅斯非常歡迎這些“洋倒爺”帶來的大包小包，享受著”旅檢”的待遇，沒有太多的稅收。后來有點兒”約定俗成”的意思，在這個市場形成規(guī)模后，由于進來的貨物多了，商品也不似最初那種急需的”窘?jīng)r”了，也許是市場有意為之，便將大部分客商，用集裝箱運進來的大宗貨品，也延續(xù)了這個方法，采取包稅的辦法，又市場出面報關，這就是所謂“灰色報關”的方式。

    這種所謂的包稅方法，由市場代理清關，所有的單據(jù)材料全都掌握在市場手里，客商手里，沒有一丁點兒的材料能證明，這批貨屬于自己，是正規(guī)途徑進來——這就為后來俄警方打擊所謂“走私”貨品，留下了口實。開始的時候，只是涉及到養(yǎng)殖的裘皮單品，這部分貨品就有幾十億美元之多，后來則城門之火殃及池魚，就連一些正常進入市場的貨品也遭到了檢查和扣押，一些不法分子趁機魚肉商鋪，大發(fā)”國難財”。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季諾維也夫來找彼德，打算趁火打劫，渾水摸魚干一票大的。幸虧以顧參贊為首的使館官員，采取了緊急措施。他們站在商鋪的角度，為華商的利益到處奔走，并密切與馬克西姆的合作，挽回了部分損失，當然這是后話，容當后續(xù)。

    按照約定，馬克西姆送劉易隆去了機場，顧新夫步行回了大使館，常建銘則坐上沈國芳的汽車，去往“中心市場”里面的旅館棲宿。

    早就聽說過“中心市場”，但直到進入市場之內(nèi)，常建銘還是被震撼住了，市場之大，規(guī)模之壯觀，完全出乎他的想像。雖然聽沈國芳說，現(xiàn)在這個時候，是市場內(nèi)最冷清的時候，但來來往往的人，鱗次櫛比的商店，還是讓他能想象到，這座俄羅斯乃至整個歐洲最大的商品集散地，每天的吞吐量是什么規(guī)模。

    這個貨物批發(fā)市場，有近一萬個攤位，十幾萬的從業(yè)人員。他們膚色不同、國籍不同、口音不同，卻干著一樣的活計——從凌晨四點天還沒亮，便開始了一天的辛勤忙碌。

    所有的商戶都以”大批發(fā)”為主，生意主要集中在早晨和上午。從各個地區(qū)和各個國家趕來的采購商們，在市內(nèi)徜徉，尋找著自己喜愛的商品，也有的熟門熟路，徑直到自己長期合作的商戶那里，將新來到的貨物采購齊備、打包裝車，然后運往飛機場、火車站、輪船碼頭，長途車站等不同的地方，采取不同的物流方式，陸續(xù)發(fā)往俄羅斯各地和整個歐洲。

    到了下午，商戶則需要休整、進貨、盤貨，整個市場里就沒有多少人了，這個時間是市場里最清靜的時候，尤其是到了晚上，辛苦了一天的商戶們，也不會走的太遠，他們就在市場周邊的各類酒吧、飯館，慰勞一下自己疲憊的身心，有的則會大睡一場，用一個甜美的覺，來充充電，補充一下早起的”虧空”。

    按照沈國芳的安排，常建銘住進了“中心旅館”，這是個沒有星級的商務旅館，規(guī)模不是很大，屬于市場附屬的服務設施，屋里只有一張床，兩個小沙發(fā)，除去放電視的桌子以外，連個正規(guī)的寫字桌都沒有，設施極其簡陋，算是個商務旅館吧。但距離老沈的辦公地點很近，聯(lián)絡方便。而且，因為是在市場里面，對于常建銘考察市場就提供了極大方便。

    旅館的開設，主要是為市場的客戶和商戶服務，里面住的也大部分都是采購商，所以，生意興隆，總是人滿為患。如果不是沈國芳安排，常建銘自己來還未必住的上。

    雖然條件簡陋，但常建銘還是十分滿意。因為他來的目的，并不是來享受的，而是要引蛇出洞，抓住幕后的真兇，而且，借此機會，考察一下商戶，考察一下市場，為今后專列的開通創(chuàng)造條件，所以，沈國芳把他安排好，回了辦公室后，他閑呆著無事，便出來溜達了。

    沒想到，這一溜達，便有了極其重大的收獲。

    劉易隆已經(jīng)回了北京，馬克西姆說話算話，一直把他送上飛機，看著空姐安排好了他的座位，這才下了飛機，“老劉，千萬別忘了我女兒的事”，這是馬克西姆的心病，自然千叮囑萬叮囑，

    “放心吧，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聯(lián)系常董的戰(zhàn)友，第二件事，嘻嘻”，劉易隆笑著眨眨眼，“幫你挖出那個打舉報電話的人”，

    “歐情哈拉少（太好了）”，馬克西姆和劉易隆擁抱告別。

    “哎呦，行了行了，你再勒我，就吐你身上了”，劉易隆不改風趣，馬克西姆依依告別。

    劉易隆坐在頭等座位上，心里十分滿意，對馬克西姆的安排心存感激，卻不知道，他如此殷勤安排的目的，確實也是因為他回京發(fā)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馬克西姆的目的，是要抓住那一只打舉報電話的黑手，只要知道是誰了，就可以把他和發(fā)傳真的馬諾科夫連在了一起，所以，馬克西姆才會不惜辛苦的為他做了無微不至的安排，說到底，劉易隆也算是沾了案子的光。

    他卻沒想到，這只黑手，可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隱藏之深，心腸之毒辣都超出了他的想像，甚至差點為此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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