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說得還不明白嗎？”</br> 八王爺看起來那般溫和穩(wěn)重，怎么感覺這個世子，腦子不太正常？</br> 那個要求贈字的要求就莫名其妙！誰好端端地會對已經訂婚的女子提這種無禮的要求，又是誰給他的自信，他伸出橄欖枝，她就一定要感恩戴德地貼上去！</br> 她沒說說什么，就聽八王爺怒道：“逍遙，你這般成何體統(tǒng)？還不趕緊回來！”</br> 楚逍遙卻不肯，站在蘇清歡面前臉紅脖子粗，目光不依不饒。</br> 蘇清歡毫不避讓，看著他道：“男女大防，世子從來都這般不放在心上嗎？”</br> “你這種身份，跟我談男女大防？”楚逍遙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蘇清歡，“別玩欲擒故縱的那套！秦放若是想娶你，早就娶了，不過既舍不得你，又不想給你名分，所以這般吊著你而已。但是我卻不一樣，只要你現在答應，我今日就能讓媒人提親，娶你做正室?！?lt;/br> 蘇清歡瞇著眼睛看他：“世子，既然如此勉強，為何又要娶我？我一沒得力娘家，二非傾國傾城。你這般說，倒給了我一種錯覺，我是無價之寶，必須搶到手呢?！?lt;/br> “逍遙！”八王爺終于按捺不住，快步從竹林那邊出來，怒聲斥責道，“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快跟清歡妹妹道歉！”</br> “父王，是她給臉不要臉，我已經……”</br> “啪——”八王爺甩了楚逍遙重重一記耳光，讓他身子都歪到一邊，踉蹌幾步才勉強保持平衡。</br> “我……她……她根本就不配！”世子捂著臉，恨恨地看向八王爺，轉身腳步不穩(wěn)地往外跑去。</br> 蘇清歡饒有意味地看著這對父子。</br> 八王爺見她目光，臉上露出難堪之色，苦笑幾聲，在眾目睽睽之下道：“是我逼他太緊了。清歡，我覺得你是個好孩子，我和你娘商量，想讓你嫁給世子。沒想到，你們兩個孩子如此抵觸。罷了罷了，我們老了，也不能亂點鴛鴦譜。這事就此作罷，你千萬別記在心上。”</br> 蘇清歡點點頭：“王爺言重了，世子定能找到高門之女，舉案齊眉，白頭偕老。”</br> 怪不得世子像抽風了一樣，邊鄙視她邊向她示好，原來是想利用自己在八王爺面前爭寵。</br> 只是世子位份早就定了多年，只要他不犯錯，八王爺并沒有理由把他換掉。換言之，就算八王爺腦子一熱，要做這樣的事情，朝廷也不會同意，御史的口水能把八王爺淹沒——這又不是過家家。</br> 那他到底為什么還要如此勉強？</br> 難道僅僅是想爭取柳輕菡這枕邊風，讓自己位置更穩(wěn)固？</br> 這理由有些牽強，不過看楚逍遙這雙商，也不見得就做不出這畫蛇添足的事情。</br> 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太多，頭緒紛雜，在眾人面前，蘇清歡垂眸掩蓋住眼中情緒，神色如常地應對。</br> 楚逍遙發(fā)神經跑了，八王爺也不便留在女眷處，很快也回去。</br> 才藝表演完告一段落，終于開宴了。</br> 面對著滿桌子的雞鴨魚肉，感受到屋里火盆子的熱情，蘇清歡終于緩過來，肚子沒出息地咕嚕起來。</br> 頭頂著新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蘇清歡覺得這頓飯，是兩世被圍觀最“慘烈”的一頓了。</br> 但是無所謂，她臉皮厚，美食當前，她氣定神閑。</br> 她和明珠兩人坐了一桌，見主桌長輩動了筷子，她也不客氣，立刻開動起來。但是她從小受穆嬤嬤教養(yǎng)，規(guī)矩極好，吃飯的禮儀讓人絲毫挑不出毛病。</br> 只可惜剛吃了幾口，柳輕菡身邊的那丫鬟就來找她，低聲道：“姑娘，夫人讓您立刻過去。”</br> 蘇清歡咽下嘴里的蟹肉，白芷遞上帕子讓她擦手。</br> “什么事情？”</br> “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夫人真的很急?！?lt;/br> 蘇清歡“嗯”了一聲，對明珠道：“你慢慢吃，我去去就來?！?lt;/br> 她一動，瞬時覺得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br> “小心些。白芷，別離了你家姑娘?！泵髦椴环判牡貒诟赖馈?lt;/br> 白芷忙應下。</br> 蘇清歡帶著白芷，跟著那丫鬟走出去，來到假山上的涼亭處，發(fā)現涼亭四周都用厚厚的錦緞圍了起來。</br> 這個位置倒是很好，竹林兩側的情形一目了然。</br> 她緩緩拾階而上，果然看到柳輕菡坐在涼亭中，披著價值千金的狐裘，精致的妝容，掩蓋了年齡，卻掩飾不了她的凌厲。</br> “你是不是瘋了！”她一見蘇清歡就近乎嘶吼出聲，眼中噴火，“我花費那么大力氣，世子終于開口，你為什么不答應？你知道我……”</br>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死了？”蘇清歡看著她，冷冷地道，“那些人，是你安排的嗎？”</br> 柳輕菡倒抽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清歡，半晌舉起手來要打她，怒道：“我認你回來，就是為了殺死你嗎？那我還費那么大力氣做什么！”</br> 白芷擋住了蘇清歡。</br> 柳輕菡深呼吸幾口，半晌才緩過來，眼神充滿了憤恨：“今日這事，分明是王妃嫉妒我！那個賤人！”</br> 蘇清歡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對自己的猜測開始動搖起來。</br> 柳輕菡實在不像是有城府的人，難道那些不知何處襲來的利箭，真的是出自于八王妃的手筆？</br> 可是，還有太多的疑點。</br> 第四進院子為何那般迷霧重重？那只松獅到底是誰派來的？是替她們引路還是引她們入陷阱？如果是前者，誰在幫她們？如果是后者，訓練它也并不容易，怎么會讓它死的那么慘？</br> 那些隱在迷霧后面的人，到底是誰？</br> 八王妃娘家不顯，困于王府中極少有機會與外部往來，如何找到那些人，又如何悄無聲息地把他們安置到府里？</br> 這些，自己這位一心鉆營的親娘，顯然都不會想。</br> 傻白蠢，八王爺到底愛上了她什么！難道只是這不再年輕的皮囊？抑或她是八王爺當年的執(zhí)念？</br> 從柳輕菡這里，蘇清歡只得到了氣急敗壞的一頓怒罵，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其他消息。</br> 她耐心聽著，想找到有意義的線索，但是一無所獲。</br> 看起來，她想岔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