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淮書自是不會讓她出府,特別還是去唐王府。不過派了楊路去唐王府那邊,見了老管家,帶去孟清一對王府后院湖心亭的掛牽,最后才委婉的說了那箱子銀元寶的事。
老管家一怔,半晌才道:“那箱子銀錢本就是給孟姑娘造亭子和長廊所用,任何人不會妄動,我這就回去讓人給小兄弟你抬來?!?br/>
“多謝管家了?!睏盥沸Φ?。
本以為事情很順利,卻沒料到老管家去前院的時候,竟遇上了世子殿下。
“她家的小廝,要來取錢?”李厚澤面色復雜,回頭跟老管家道:“你讓那小廝先回去吧,說本世子晚些時候有事與他們家公子相商?!?br/>
“可這銀子……”老管家雖然覺得孟清一貪心了點,但也不失為一個真實爽利的人,湖心亭那些圖紙他都看了,在心中贊嘆若是真的建起來,府里的主子們定然會歡喜。
“可笑,我堂堂王府會寐下她這點銀子?”李厚澤冷嗤一聲,老管家不再多言,立即去打發(fā)了楊路。
到了用晚飯的時候,楊路才空著手回去,孟清一立即就用那種你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向許淮書。
許淮書只當沒看見,垂下眼眸接著吃飯。不管如何,他就是不會松口,孟清一哼哼兩聲,他往她的碗里多夾了她喜歡吃的魚肉,魚刺挑的干干凈凈,孟清一這才息了聲。
天黑之時,李厚澤來了,孟清一正在院子里頭和楊桃她們一起掛起幾盞許淮書親手給她做的走馬燈籠。
瞧見大步進門的李厚澤,孟清一面無表情的行了一禮,而后冷冷的轉(zhuǎn)身,裝作沒聽見他問話,進了自己的屋子,再也沒出來。
李厚澤瞧著她那身影,冷嗤了一聲,也不跟她一般見識,背著手轉(zhuǎn)身走向坐在院中燈籠下做燈籠的許淮書。
“你倒是有閑心?!崩詈駶尚Φ溃骸安恢劳忸^都爭破了頭?”
“如今我能做的都做了,外頭的相爭,與我又有何干系?!痹S淮書擱下手里的燈籠,拿起一邊的形狀頗為怪異的紫砂壺給李厚澤倒了一杯茶。
李厚澤打量著那一盞砂壺,笑道:“樹瘤壺,名家所制,全天下只要四盞,一盞在宮中,一盞在南詔王室,一盞流落民間,聽聞是被一富商所藏,還有一盞被陛下送于傅老先生做壽禮,所以你這盞是老師所贈?!?br/>
他以為是傅老先生又對許淮書偏愛,把這樣的好的壺送給了許淮書,心中不由得又有些吃味。
許淮書搖搖頭,道:“并非是老師所贈,是清一帶來的?!?br/>
“她?”李厚澤吃驚:“此壺名貴,豈是一般人能……她買來的?”
許淮書面無表情點點頭,不愿多和李厚澤說孟清一的事。
“怪不得這么愛銀子……”李厚澤失笑說道。
“世子找我有何要事?”許淮書開口問道。
李厚澤坐定,喝了一杯茶,這才道:“今天早朝之后,陛下將我與父王留了下來,說的是將我過繼到他的名下的事。”
半晌,許淮書點點頭道:“這是必然之事,太子失勢,這京中的王爺世子也唯有殿下最為出色,這是有目共睹。”
對于來自師弟突如其來的稱贊,李厚澤很是受用,于是又道:“可晉王那邊……”
他若過早的過繼給皇帝,晉王那邊定然會加重對他的敵視,恐怕還會出手對付他。而他如今身后只有個唐王府,明相那只老狐貍,即便是有明舒念在,至今也沒有完全答應站在他這一邊,還是觀望的態(tài)度。
而晉王就不一樣了,他乃當今皇帝最小的弟弟,從小深得太后和先皇寵愛。給他留下的勢力定然是不小的,不管是京城,還是各地方,恐怕都有他的擁躉,就連秦太尉,李厚澤也懷疑是晉王的人。
“即便世子不被過繼到陛下的膝下,晉王又豈會放過殿下嗎?如今正好試一試,晉王到底有多少能耐。”許淮書緩聲說道。
李厚澤看向輪椅上的他,突然笑道:“淮書,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擔心什么呢?擔心殿下會失敗嗎?”許淮書搖搖頭,認真的說道:“不會,那最高的位子一定是殿下的,只有殿下?!?br/>
李厚澤突然心血潮涌,站了起來,背手而立,他沒想到這世上竟會有一人從頭到尾的相信自己一定會是那最高位的人。并且自始至終一直站在他這一邊,雖然也偶有矛盾和不愉快,但他的立場卻是堅定不移的。
這個人,還是那般優(yōu)秀。
即便是他的父王母親,都沒有那么篤定,甚至是他自己,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有些疑慮,問自己真的可以嗎?
他的對手那可是晉王!
可眼前的許淮書,似乎無視晉王的勢力和能耐,一口咬定只有他,只有他可以……
“古有伯牙仲期,而今我有淮書,足矣?!崩詈駶勺聛恚粗S淮書真誠的說道,什么女人錢財?shù)?,一下子變得不那么重要了?br/>
許淮書微微一怔,垂下眼眸,斂去眼底的心事,清一說他會是皇帝,這還有假……
他這般激動的神情,倒是讓許淮書有些不好意思了。
唐王世子搖身一變成了皇子,接下來宮里又開始給他張羅著世子妃的人選。老皇帝還算人性,也許是因為沒有特別合適的人選,所以弄了不少大臣家的適齡千金的畫像送到了李厚澤的桌前。
李厚澤掂量著這一大摞厚厚的畫像,讓人拿去他母親的面前。唐王妃正在寫經(jīng)書,看著這畫像上個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選哪個都覺得對不起剩下來的,阿彌陀佛了半天又讓人送了回去。
“你去跟世子說,這些姑娘的家世,跟前朝牽扯的關(guān)系,我老婆子搞不明白,世子他素來有主見心思深,便讓他自己決定吧?!碧仆蹂肓讼胗值溃骸安还芩鞘裁醇沂蓝己?,但這性情一定要善良,往后別殘害我的那些孫兒孫女,我就要求這一點?!?br/>
唐王妃那是大徹大悟,看透了也厭倦了那些內(nèi)宅和后宮的惡毒爭斗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