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錦囊里那張字條的緣故,殷小北一晚上都沒敢睡覺,等到半夜三更的時候,果然聽到有人敲門。章節(jié)更新最快
詹子明急急忙忙進到屋內(nèi),連解釋都來不及,拉著殷小北就要往外面走,結(jié)果就對方懷里的幼虎狠狠抓了手背。
析崇:“……”好好說話,別上手。
“到底出什么事了?”見對方痛呼了一聲,殷小北連忙把不老實的幼虎抱了回來。
“我不能告訴你出了什么事,”詹子明喘了口氣,揉了揉被抓傷的手背,“也不能告訴你現(xiàn)在要帶你去哪里,我只能說如果你不跟著我離開的話,恐怕馬上就會遇到危險?!?br/>
……入夜后,同詹子明入傀儡宗密道。
那是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錦囊給他的指示文字。
殷小北故作鎮(zhèn)定的點了點頭:“其實我剛剛也覺得有些不對來著,正想著要不要出去看看……也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詹子明頓時松了口氣,一面解釋道:“這附近是客房,來參加壽宴的人大都住在這邊,因為有很多其他門派的客人在,入夜后在周圍巡邏的弟子反而會相對比較少,所以等一下,我們就要從客房后面繞過去。”
魔修大多謹慎,也很難相信別人,哪怕在別的門派里暫住,也幾乎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全托付給旁人,以至于整個傀儡宗加起來,客房這邊的人員數(shù)量最為密集,卻反而成了守備最薄弱的地方。
將底下的事情安排妥當(dāng)之后,景延獨自靠在床邊休息,一邊在腦海里想著和傀儡宗有關(guān)的事情。
和下七重天大多數(shù)的門派一樣,傀儡宗興建的時間并不長,最多也不過三五十年的模樣,雖然時間不長,但野心卻不小,這幾年里接連吞并了周圍的幾個中小門派,已經(jīng)隱隱有了做大的趨勢。
可即便發(fā)展的勢頭再不錯,這樣一個新興的門派又能和魔尊扯上什么關(guān)系。
難不成是說那個人如今正藏身在這個門派里,那也未免太荒謬了一點。
所以是錦囊計出錯了嗎。景延搖了搖頭,不可能,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這個伴生魔器,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都不怎么靠譜,但只要它能給出對方絕對明確的指示,就幾乎不可能會出錯。
景延越想越忍不住頭疼,正坐起身來,忽然聽見外邊有人敲門,正是負責(zé)看守在殷小北身邊的柯弈山。
進門的柯弈山滿頭是汗,甚至來不及解釋便直接開口道:“主上不好了,那個人不見了?!?br/>
不見了?景延一下子站了起來。
“還有這個。”柯弈山擦了擦頭頂上的汗,將一張字條遞了過去。
景延疑惑地接過。這是殷小北之前從第一個錦囊里取出的紙條,甚至自己當(dāng)時還曾經(jīng)要來看過。
不對,景延定睛細看,這字條上的字和他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不一樣。
“引景延入傀儡宗祝壽”,而他之前看到的卻是“同景延入傀儡宗祝壽”,雖然引與同只是一字之差,意義卻完全不一樣。
不好的預(yù)感忽然涌上心頭,景延一把將紙條捏碎,這個傀儡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
“主上,現(xiàn)在該怎么辦?”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柯弈山不安問道。
“先離開這里?!?br/>
景延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了傀儡宗宗主大笑的聲音:“離開?景魔君未免也太天真了吧。想要離開,就先把命留下來吧!”
從客房后面進入傀儡宗的密道,需要先通過一條長長的暗道,道路崎嶇難走,卻少有人知道。
詹子明拿著引路的熒珠走在前面,似乎是為了安撫身后人的不安,一直壓低了嗓音小聲和他說話。
“我看你不像是一直住在幽冥界里的人,所以是從仙界過來的嗎,那為什么又要跑到幽冥來?”
殷小北暗自警惕,半真半假道:“為了找人?!?br/>
像是看出了對方的警惕,詹子明嘆了口氣:“你不信我。”
哦,當(dāng)然不信。這不是廢話嗎,要不是為了錦囊里的指示,殷小北怎么可能跟著對方進到這密道里面。
不過話自然是不能這么說的,而且這密道里究竟有什么東西,他還需要從對方的口中知道。
“你很奇怪,”殷小北斟酌了一下道,“你之前明明說過,自己是在下七重天掌事魔君手下辦事的,如今眼下很可能出了事情,甚至已經(jīng)到了需要從密道中逃走的程度,你卻沒有想過要先去通知他一下?!?br/>
如果詹子明已經(jīng)和景延說過了,那么這個時候就應(yīng)該是和景延一起應(yīng)對事情,或者一起逃走才對。
“我是曾經(jīng)在景魔君手底下做過事沒錯,但我首先是傀儡宗的弟子,之后才是別人的屬下?!闭沧用鞯?。
某種程度上,能想到將殷小北提前放走,已經(jīng)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所以你帶我到這里,真的只是單純?yōu)榱藦目茏诶锾映鋈??”殷小北忍不住問?br/>
詹子明滿頭霧水:“不然呢?”
殷小北:“……”不然這個劇本不太對呀。
哦,進到密道,然后逃出去,是安全了沒錯,然后接下來呢?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個錦囊了,這一整個進到宗門祝壽再逃跑的過程,到底和找到容錦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沒有啊?
不是特別明白對方到底在糾結(jié)什么,詹子明看了看四周,聽見不遠處已經(jīng)有腳步聲傳來,連忙擰動墻壁上的燭臺,打開了一道石門,將殷小北推了進去:“你進去后一直往前走,遇岔道向左轉(zhuǎn),不要回頭,也不要往回走,最多半個時辰就能離開傀儡宗了?!?br/>
塌陷的通道里面,景延咳嗽了一聲,撣了撣衣襟上的灰塵,只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倒霉過。
這叫什么,陰溝里翻船嗎?
也是他自己太過大意了,之前一直以為傀儡宗弟子修行大多喜好依靠外物,修為程度普遍不高,再加上他這一回來傀儡宗本身就是臨時起意,根本就沒有想到過會被人忽然設(shè)計陷害。
小小的一個傀儡宗,居然藏了那么多的天階傀儡法器在宗門之中……狼子野心,當(dāng)真是狼子野心。
“主上,再往前走,應(yīng)該就是傀儡宗的密道了,按照屬下之前收集來的消息,只要走對了方向,不出半個時辰便能順利離開傀儡宗了?!笨罗纳降?。
本來也不是擅長攻擊的類型,能坐穩(wěn)在魔君的位置上這么久,基本也都是各種機緣巧合之下的結(jié)果,眼下這種情況選擇硬拼顯然是沒有勝算的,景延考慮了一下,只能點了點頭。
“嗡”的一聲輕響。
就在兩人踏入密道的一瞬間,四周的靈氣忽然開始震蕩,接連不斷的悶響傳來,景延后退了一步,卻發(fā)現(xiàn)入口處的大門已經(jīng)被徹底關(guān)閉。
“不好。”景延緊咬著牙關(guān),只感覺自從踏入到傀儡宗起,自己的運氣就再也沒有好過。
好像腦袋忽然進了水一樣,就連這樣一眼就能看出的陷阱,居然也能輕而易舉的上當(dāng)受騙。
密道,偌大的一個門派,怎么可能會有這樣專門供給人逃跑的密道存在。
“主上,現(xiàn)在該怎么辦?”柯弈山忍不住焦急問,眼前所謂的密道顯然正是另一個陷阱,逃是逃不出去了,可是硬拼……
就在柯弈山猶豫不決的時候,傀儡宗宗主葛英的聲音忽然從半空中傳來:“姓景的,不是我要與你過不去,而是你實在占著魔君的位置太久了,如果你愿意把這個位置讓出來,我現(xiàn)在就可以放你和你的手下離開。”
“放我們離開,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景延忍不住地想要冷笑。
而且占著魔君的位置太久了,好像是他自己愿意占著這個位置不放一樣。在幽冥界里,所謂的掌事魔君也只是聽起來好聽罷了,說白了不過就是擋在眾人面前的活靶子,他早就后悔了,如果不是魔君的身份根本不能憑借自己的意愿放棄,他怎么可能整日龜縮在秋水城的城主府內(nèi)不敢出來。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好啊,那便拿你自己的命來換吧?!本把尤〕鲆话讯倘校词炙腿胱约旱男乜?,鮮血涌出,瞬間便將他另一只手中的錦囊染成深紅。
心想事成……想要心想事成,除了碰運氣來換取那三個可能有用也可能沒用的妙計錦囊外,其實還有另一種辦法,就是用同等的代價來交換。
“不好,絕對不能等他的動作做完,快讓他停下來!”顯然也意識到不對,宗主葛英連忙高聲招呼身邊的幾個弟子引動密道中的傀儡。
……退后三步,灌魔氣于腳下陣石之中。
已經(jīng)晚了,景延照著字條上的指示退后了三步,集中全身的魔氣于掌心,盡數(shù)灌入了腳下的陣石之中。
所有的傀儡都停下了動作,好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接連跌倒在了地上。同樣跌倒在地上的還有無數(shù)躲在暗中的傀儡宗弟子。越來越多的魔氣在空氣中涌動,突然一個調(diào)轉(zhuǎn),仿佛找到了出口一樣朝著同一個方向蜂擁而去。
“怎……”正走在另一條密道上的殷小北忽然腳下一晃,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就感覺眉心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大量的魔氣涌入眉心,或者更準確說,是涌入到此刻正藏在他識海深處的焰心蓮內(nèi)。
墨色的蓮花浮在半空,層層花瓣展開,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已經(jīng)飄遠……殷小北掙扎著站起身來,忽然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再熟悉不過的面孔,睜著迷茫的雙眼,似乎想要抓住殷小北,伸出的指尖卻直直從他的手臂上穿過。
殷小北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容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