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燕寧躡手躡腳地回了康王府,在路過正廳的時候,只微微露了個頭,看見自家父母和兄長在正廳正襟危坐。
康王看到康燕寧露出了小小的腦袋,斥道,“還不過來?!?br/>
康王妃拉著康燕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毫發(fā)未傷松了口氣。
康燕寧知道躲不過去了,趕緊上前撒嬌道“父王,燕寧今日可遇到了很大的事兒呢?!?br/>
康王提起這個就惱怒,他訓道“跪下。”她看向母妃和兄長,見母妃將臉都別過頭去,阿兄更是低頭不語。
康燕寧見此景,果斷立刻跪下。
見女兒乖巧,康王心中的怒火和驚懼也順了一順,問道“你說說今日是怎么回事兒?”
康燕寧跪在地上不再隱瞞,從頭至尾認真地將今天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康燕寧話音一落,許久再無響動,一片寂靜。
康燕寧偷瞄了自家哥哥一眼,康燕瑜收到了妹妹的暗示,不得不硬著頭皮解圍道“父王,此事我也認真聽了,我瞧此事確實不是妹妹找事的,與妹妹無關?!?br/>
見康王神色有所松動,也不是那么抗拒,他也松了一口氣,接著轉移話題道“我看這大公主實在有些過分,接二連三的要害我們家燕寧。還有那個康江雪,都是一家人她卻連外人都要勾結。父王,此事兒是否需要從長計議?”
提起康江雪,康王冷哼一聲“看來我不在京都這些人,京都都忘了我是誰。康江雪竟如此膽大妄,我會去找我那三弟談一談,若他管不了康江雪,便由我這個叔叔代勞?!?br/>
“至于那大公主…”康王提起大公主,神色也有些猶疑。
康燕寧趕緊說道“大公主那畢竟沒有直接參與推我下暗河的事,淑妃浸淫后宮多年,又不是蠢人,自然會給大公主掃尾。若我們貿然向圣上進言,怕會惹了圣上不快。
康王沉默不言,康夫人皺著眉頭道“那也不能,任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我家女兒!”
康王反而搖了搖頭?!笆ド隙斈棵?,恐怕此事早晚都會知曉。如若我們不提,還能在圣上那兒留幾分情面,我們是要回京都的,只能求圣上多加照拂燕寧?!?br/>
看康王妃還是有些擔心,康燕瑜道“母妃不必太過憂心。此次之事牽連盛廣,早在京都都傳遍了。大公主吃了癟,想必一段時間內都不敢出來再興風作浪了?!?br/>
康燕寧也附和得點點頭“正是如此?!?br/>
“好了?!笨低跻娍笛鄬幱窒肓?,大手一揮,“接下來說說你是怎么回事?”
康王像倒珠子般不停地說道“在外遇到事為何不回來與我說?你一個姑娘長出息了!自己去跟他們去賭是嗎?”
見話說的重了,康燕寧眼里隱隱有了淚光,康王也泄了氣語重心長道“你在京都人生地不熟,若有一點意外,你讓我和你母妃怎么辦?你已經不小了,京都不是域城,爹爹不能護你一世,你不可再向以前一樣膽大妄為了?!?br/>
康燕寧知曉爹爹是對她關心,但她擔負的東西太多了,內心也太沉重了,她無人訴說,無人哭泣。她只能靠自己謀劃,康燕寧將涌上來淚意壓住,她只想守護自己一家人的一生。
見康燕寧低頭不說話,康王又緩了語氣,安撫道“京都還是兇險,你又招惹了太多人。我和你娘不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里。我們已經決定了,過完年后,你哥哥也同你留在這里?!?br/>
康燕寧一愣,隨即大喜,這可真是意外之喜。阿兄留在京都,就不會像上一世一樣上戰(zhàn)場犯險了,那只需要謀劃好保護康王一人即可。沒想到,竟能用此事陰錯陽差留下了阿兄。
康燕瑜也覺得,讓自家妹子一個人留在京都實在是有些危險,于是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這可真是太好了,康燕寧回到自己的屋子,將自己扔在榻上,拉過被子包裹住自己,在床里打滾。這時的她才像一個小姑娘。
這樣算來她已經改變了阿兄的結局。康燕寧越來越有信心,果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
康燕寧只給自己放縱了一小會的時間,不到一會她便爬起身來,細細謀劃著近期的打算,一條條的羅列好,松了口氣,一切都會更好的。
“小姐?!边B翹在門口敲門“你吩咐我叫來的懷荔,來了?!?br/>
康燕寧眼睛一亮“好,叫她進來?!?br/>
懷荔推開門,見桌子前正是今日一戰(zhàn)成名,名滿京都的人。她捧著茶杯,面容松快,看起來就只是個嬌養(yǎng)著大家小姐的樣子。
但是懷荔可不敢輕視她。懷荔向她福了一禮“郡主,您叫我來是有什么安排?”
“坐?!笨笛鄬幷Z氣上揚,看得出心情極好。
她親手給懷荔倒了杯茶“你還記得我答應你什么嗎?”
懷荔眉心一跳“自然??ぶ髦Z我救哥哥,恢復我家往日榮光。”
康燕寧笑到“自然,你哥哥那你不用擔心,我會等時機合適時,找人救他出來。在救他出來之前,你就做的就是穩(wěn)住柴陶,讓他覺得你值得信任。只有你不暴露,你哥哥才會安全?!?br/>
懷荔點點頭“我明白?!?br/>
“很好,現下恢復你家榮光的機會也到了?!?br/>
懷荔猛的抬頭,聞言有些激動。
“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從大公主那得了個館子?!?br/>
懷荔立即接道“煙雨樓?!?br/>
“不錯。”康燕寧輕輕扣了扣桌子“煙雨樓便交給你了。”
即使懷荔聽到康燕寧叫她,也隱隱有些預感,卻仍然被這唬了一跳“郡主…這是不是……”
康燕寧打斷她的話語,一把抓住她的手,語帶肯定“你可以。我說你可以你便可以?!?br/>
康燕寧一條一條部署“很快大公主就會將地契和商契送過來。你要做的就是先把所有人換了?!?br/>
“所有人?”康燕寧的語氣不容置疑,懷荔也立刻進入狀態(tài),驚道“那煙雨樓會要停一陣子?!?br/>
“無妨?!笨笛鄬幯凵褚话怠叭首佣勘姸?,既然是我的,就不可能讓他在拿回去。所有人都要換?!?br/>
懷荔點了點頭“那還做茶館嗎?”
康燕寧確認“做。但是是與之前不同的。”
康燕寧眼睛亮亮的看著懷荔“我要做只面向貴女的茶館。”
懷荔點頭,貴客針對京都貴女也沒什么問題,甚至還能拉升茶館等次,她并無意見。
可康燕寧還沒有說完,她接著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二樓我要辦女學?!?br/>
懷荔猛的抬頭,眼里有著不可置信“女…學?”
即使京都民風開闊,但是女子自然只是作為主母女眷,京都的學堂向來沒有女子這么一說。
而有能力請女先生回家的,俱是貴女了,可那有本事的女先生也有限,所以找到一個好的女先生也是不容易的。
壞荔有點不明白“郡主,是什么樣的女學?”
康燕寧不是無的放矢,她對自己的計劃可是想了又想的,“前期,我們先對貴女們教學。我們會有不同的課程,會請一些宮里的老麼麼給貴女們教授,也會請一些大家對琴棋書畫進行講學。在前期均是針對貴女?!?br/>
那自然也有后期了,懷荔繼續(xù)聽康燕寧道“等后期,朝堂上也會有女子的地位。那時我們便將整個京都的女子劃到內,和男子一樣,自小習四書五經,參加科舉?!彼粗鴳牙蟮馈暗綍r候,像你這樣有本事的女子便有很多條出路,可以科舉,可以為官,可以做帳房先生,也可以結婚生子…”
康燕寧還在說著,可懷荔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她看著康燕寧一張一合的嘴巴,她似乎在做夢。真的可以嗎…真的有這么一天嗎…她不再讓哥哥擋在自己的身前,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像爹爹一樣,撐起這個家…
康燕寧看到懷荔呆住了,她知道自己有些雞離經叛道,可是她受夠了…她受夠了上一世只能以夫為天的日子。若女子嫁的不是良人,那便和她一樣,畢生都會被葬在那吃人的后院里。
重來一世,康燕寧想做點什么,她早已想好,此生不會再嫁,等她報完仇,她便去各地做生意,看遍這世間沒看過地風景。
她的心里除了報復也多了更大的心愿,她想為她這樣的女子謀一條出路,或許只是多學點謀生的本領也行。
便從自己開始,從煙雨樓開始,她會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義,她重來一次必要帶來改變。
懷荔反應了過來,她想說康燕寧異想天開,又想反駁她的種種想法,說起來容易可實際做起來太難??墒钱斔吹娇笛鄬幜辆ЬУ难劬?,承載著信任就這么看著她的時候,她…實有些說不出口。
懷荔錯開了眼睛,心中安慰自己,金主說的算,就當陪著金主玩一遭了…可是不知道為何,她心里竟隱隱有了期待和興奮,她也想將它完成!
懷荔很快轉變了思想,接受了康燕寧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是一旦進入商人本色,就冷靜且無情地問“這中間有一些困難。比如,怎么說服讓貴女們來我們這里學呢?”
康燕寧對她滿是欣賞,不愧是商賈世家,懷荔對買賣敏銳地洞察力是一個好手!
康燕寧笑道“這你就放心,交給我?!彼昧饲米烂妗澳阕罱蝿罩卮蟆D阈枰谌靸葘熡陿沁\作地模式搞清楚,隨后肅清煙雨樓之前的賬目。再將所有人安頓完畢,重新買入一批新的人。最后進行相關人員開工前的教授,確保煙雨樓重新開門后,服務和質量與之前所差無幾?!?br/>
康燕寧語氣極重“半個月夠了嗎?”
懷荔知道這是康燕寧考驗她的第一件事,她深深吸了口氣,內心也隱隱有些躍躍欲試“好,就半個月。半個月后給你結果。”
“好!”康燕寧爽快拍手“給你兩個人?!彼龁玖艘宦暎B翹和刁啟都走了進來。
“連翹是我的貼身侍女。連翹你配合懷荔,這半個月由白芷照顧我即可。那邊那個…”她朝刁啟努了努嘴“他娘將他賣給我了,你有活吩咐他干就行了?!?br/>
刁啟一直低著頭,聞言翻了個白眼,不想理她。
“我人手有限,只能撥兩個人給你。剩下的你就自己去找罷。”她湊近她的耳邊,輕聲道“我相信你?!?br/>
她什么都未提,不拿她哥哥威脅她,也不質疑她做不做的到,她只說了一句…我相信你。懷荔內心一陣涌動,她生生地壓了下去,點了點頭,轉頭就走。
康燕寧看著懷荔堅決的背影,輕笑“接下來就該我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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