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佳從雜物室走出來,正對面就是廁所,廁所門緊閉,可以隱約從門上的玻璃里看到晃動的人影。
“回家干嗎不關(guān)門啊。”洛家佳去關(guān)了門,“我好餓啊!估計很快就要停電了,你快點(diǎn)做飯啊?!?br/>
廁所里面沒有聲音,只能看到人影晃動,洛家佳不知怎么的有點(diǎn)不安,她走過去敲門,“洛家成?你在里面嗎?”不會是歹徒吧!洛家佳想著。
許久,正當(dāng)洛家佳想去拿掃把的時候,廁所里終于傳來了洛家成的聲音,“嗯,我洗個澡?!?br/>
聲音有點(diǎn)嘶啞。
“哦,那你快點(diǎn)啊,我今天想吃麻婆豆腐!”
廁所里洛家成沒再回應(yīng)了,他已經(jīng)脫掉了t恤和帶血的校服褲,將廁所內(nèi)裝臟衣服的簍子拿過來,把一應(yīng)的藥品都倒進(jìn)去。
雪白的藥物包裝上,沾了不少血跡。
他的校服外套更不用說了,一半都染成了紅色,用洗手臺的水龍頭沖洗,搓了很多遍,出來的水還是紅色的。
洛家成搓來搓去怎么都搓不干凈,他干脆把整套校服都丟到了垃圾桶里,再用自己干凈的t恤蓋住。
打開淋浴,洛家成一頭扎進(jìn)了四散的水花之中。
閉著眼睛,任由壓力十足的水沖擊著自己的臉龐。如果是從前他絕對不喜歡這樣做,因?yàn)樗傆X得淋浴在水下呼吸的時候,會把水吸到鼻子里去。
但這一次,卻獲得了一種安感。
滾燙的水流包裹在他的臉上、胸口和肩上,將身上那一層層寒冷的雞皮疙瘩沖散,洛家成不由自主地抱住胳膊。
好冷。
……
傍晚18點(diǎn)23分。
洛家成用把毛巾沾濕,藥盒子上能清理的血跡他都清理了。
不能清理的,部拆了盒子,丟掉。
再把垃圾袋打包放進(jìn)自己的房間里,換上了一套干凈的衣服,黑色的t恤,搭配棕色的休閑褲,踩著拖鞋走出房門,洛家佳正在客廳里看電視,她抱怨著,“外面出事了吧,手機(jī)都不能用了,不過幸好電視還可以也!”
“嗯。”洛家成走進(jìn)廚房打開冰箱門,“媽呢。”
洛家佳道,“去買固體酒精了,還沒回來。我剛才查了資料,你覺得這次會停電多久?”
“誰知道?!?br/>
洛家佳最喜歡吃的菜是麻婆豆腐和涼拌西蘭花,冰箱里隨時都會備著這兩樣菜。
拿出一盒盒裝的豆腐,將盒子拆開,用清水沖洗了一下,放在菜板上。
鮮嫩的豆腐被他的動作帶動,如果凍般晃動起來。
洛家成舉著刀,輕輕在豆腐上橫面一切,那輕易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猛然想起先前在大街上劃傷那個平頭青年時的感覺。
鋼刀太快了,捅進(jìn)他大腿的時候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他只記得血出得很快,一下子就噴出來了。
他從來沒想過,傷人和切豆腐是差不多的。
那個人死了沒,傷有多重,以目前的情況有沒有地方治療。
這些,都不知道了。
洛家成切不下去。
心堵得很。
站著發(fā)呆的時候,洛家成才想起,家里只有兩罐煤氣。
一罐是供應(yīng)廚房的,一罐供應(yīng)熱水器。
東村七巷里是自建樓,小產(chǎn)權(quán),天然氣沒通,挨家挨戶用的都是煤氣。
假如停電,兩罐顯然是不夠用的。
“我們得再去弄點(diǎn)煤氣?!?br/>
“?。坎幌茸鲲垎?,我肚子好餓也?!?br/>
“吃點(diǎn)面包。”
洛家佳想了想,撇著嘴,“好吧?!庇窒氲?,“可是現(xiàn)在電話打不通呀?!逼綍r都是通過電話叫人送煤氣上門的。
“菜市場那邊有?!甭寮页善綍r買菜的時候有見到過,他回房揣上了那把洗干凈了的鋼刀,從洛媽媽的房間里拿了一千現(xiàn)金,“你在家里?!?br/>
“不要,我也要去!”洛家佳跳起來,上去吊著洛家成的胳膊,一如往常地有點(diǎn)撒嬌的語氣,“我一個人好無聊?!?br/>
“外面很亂?!?br/>
“所以啊,你打不過的時候我還能幫你一把?!甭寮壹迅咧械臅r候練過幾年跆拳道,雖然現(xiàn)在忘得差不多了。
洛家成有些煩悶,但拗不過洛家佳執(zhí)意要去,兩個人只好一起下了樓。
菜市場不在斜坡上面,出了一樓大門要往右走,在巷子深處五百米外的瓦窯街道上,那邊有很多家用、日用批發(fā)市場,還有不少煤氣公司和礦泉水公司。
樂媽媽所提到的那個復(fù)興路的批發(fā)市場就在那個方向,但是更遠(yuǎn)一些。
兩個人一路往巷子深處走,巷子里一如平常沒多少人,走過一兩百米有一戶人家有個諾大的小花園,里面照常有兩三桌人在打麻將斗地主,許胖叔正在里面。
但或許是今天人太多了吧,他沒找到位置,只是站在一旁觀看。
看到洛家成姐弟倆經(jīng)過,他還朝二人擺了擺手,打招呼。
好容易穿過了小花園,麻將聲幾乎聽不見了,洛家佳終于爆發(fā)般吐槽了起來,“每次他沖著我笑都覺得好猥瑣??!”
洛家成嗯了聲。
“略!”洛家佳吐著舌頭,“我們啥時候把房子收回來啊,租給這樣的人干嘛?”
對面有人騎著自行車經(jīng)過,車上掛滿了大袋大袋的蔬菜和水果。
洛家成一把將洛家佳拉到邊上來,“看路?!?br/>
“好痛啊?!甭寮壹呀辛艘宦?,“你手干嘛那么重!”洛家成這才放開抓著洛家佳手腕的手,洛家佳抽回去,雪白的手腕微微發(fā)紅,印出四個手指印。
“靠,你想謀殺親姐嗎?”
洛家成本來覺得有點(diǎn)好笑,可笑不出來。
“咦惹,你表情干嘛這么凝重?!痹诒г孤曋?,二人終于穿過巷子來到菜市場,再穿過菜市場到菜市場的后門,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煤氣公司。
菜市場里人很多,菜幾乎也快賣光了,但這邊還好,不像燒烤街那邊那么混亂,雖然亂了一點(diǎn),但頗有點(diǎn)兩個世界的錯覺。
煤氣公司這邊情況不錯,老板正坐在板凳上打盹。
“四罐煤氣,送貨上門,多少錢?!?br/>
老板打了個磕巴,趕忙站起來,“120一罐,免配送費(fèi),現(xiàn)在送?”
“欸?怎么漲價啦?平時不是105的嘛?!甭寮壹殉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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