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遲為澤和何琪鬧得不愉快,那里嚴縉和俞舒又好得到哪里去。
俞舒在主臥里已經(jīng)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她的手里拿著本雜志,但是這么長的時間也就翻過一頁。
她確實是心不在焉,一直看向門口。
她在等著,嚴縉什么時候會過來。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那邊依舊沒什么動靜,看樣子像是今晚,嚴縉不會出來了。
俞舒現(xiàn)在當真是心煩得不行,她明明知道嚴縉出去之后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現(xiàn)在她又不能去問他,起碼不能直接地當著他的面問。
可是嚴縉這個悶葫蘆,要等他親自來找自己,不知道還得等到什么時候。
俞舒向來不是個優(yōu)柔寡斷的人,商場上遇到什么事情認定了就會去做,不會給人拖泥帶水的感覺。但是處理感情的事情可不是這樣啊,她很清楚,很多時候,你得考慮很多事,也得衡量很多事。
現(xiàn)在的她就在考慮,在衡量,到底是什么嚴重的事情,能讓嚴縉對她如此態(tài)度。
可是若是真能憑空想出來,她也是神了。
這么一來二去,她覺得腦袋有些昏沉,又想睡覺。
或許是現(xiàn)在的她吃的藥的緣故,就算是白天睡了那么久,到了這時間還是困。
俞舒把手中的雜志放下,打了個呵欠之后,便滑到床上,蓋上被子,不知不覺迷迷糊糊起來。
不知到了什么時候,她猛然驚醒,也沒有夢到什么,就是突然醒了過來。
她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在主臥,躺在床上。
只是頭一瞥,她就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這人不必說,自然就是嚴縉。
“現(xiàn)在幾點了?”她以為已經(jīng)到了早上,嚴縉來喊她起床的。
嚴縉聞言并未馬上回答,而是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接著低聲道:“時間還早呢,快睡吧?!?br/>
俞舒就算是再困,這時候也不會輕易睡了:“能不能告訴我,你剛才到底是怎么了,看上去怪嚇人的?!?br/>
她有什么話不會藏在心里,特別是在面對嚴縉的時候。
“……知道我下午出去的時候見的人是誰嗎?”嚴縉沒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俞舒搖搖頭,但直覺他見的人肯定跟她有關(guān)系。
果然,他說:“我去見了俞雙。”
“小雙?!”俞舒這下子全然醒了,一點睡意也沒有?!澳闳ヒ娦‰p做什么?”
“是他打電話給我,說是想找我談?wù)??!眹揽N這時候的語氣變得很清淡,“小舅子找姐夫談,我也沒什么理由可拒絕的,所以就去了?!?br/>
哦,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真理直氣壯。
俞舒現(xiàn)在自然也沒心情去提醒他其實是個“前姐夫”,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小雙為什么要見嚴縉這件事情上。
嚴縉看她一臉急切的模樣,輕嘆一聲之后,接著道:“他見了我之后,別的沒說,倒是說到了你?!?br/>
俞舒點點頭,覺得喉嚨有些干燥。
“他問了你的近況,又不動聲色地試探我,說你什么時候打算再出去工作。”
“什么叫‘試探’?”俞舒忍不住皺了皺眉,她可不喜歡別人這么說她的弟弟。
似乎是預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yīng),嚴縉低笑了一聲,用沉沉的嗓音接著說道:“知道你護短,但是這短護的對不對,你自己確定嗎?”
他這是變相地說俞雙有問題了。
俞舒更不愛聽這話,臉色也跟著沉下來。
于是現(xiàn)在的情況像是變成了她在生氣而他在哄她。
“我沒說俞雙一定有問題,你著急什么?!彼穆曇羰制骄?,“我只是好奇他現(xiàn)在這個時候找我出來的目的。你知道的,今天下午的記者招待會,已經(jīng)正式向外界宣布了他成為俞氏下一任的總裁。而且之后俞氏將會發(fā)生什么,在這個小圈子里已經(jīng)不是秘密。俞雙既然能心甘情愿地接下這個擔子,就證明他已經(jīng)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就是這樣,我才不理解,他為什么要找到我,問到你?!?br/>
嚴縉說話很少會解釋得這么詳細,俞舒一怔,但下意識地還是想反駁他:“他只不過是擔心我的傷勢罷了,你不知道嗎,我跟我弟弟感情很好?!?br/>
“是嗎?”嚴縉似笑非笑。
是啊,是很好……以前很好。
俞舒到底還是移開目光。
“不管你現(xiàn)在承不承認,俞雙能親自找上門來,肯定有所圖。”
“你那回來的時候跟我發(fā)什么脾氣。”俞舒的語氣有些氣悶。
“我那哪是跟你生氣,我是氣我自己,也氣別人?!眹揽N這下是真的在哄她了。
“還有,你也口口聲聲地讓我回俞氏。既然懷疑小雙居心不良,你讓我回去,不就是自投羅網(wǎng)?”她用他剛才說的話來堵他。
嚴縉無奈答道:“不是說當時在生氣嘛,生氣的話怎么能當真呢?”
俞舒可不相信他都是氣話,但是看他的模樣,好像真的因為方才說錯話而感到“抱歉”,一時之間找不到什么錯漏,也就放過他這一遭。
想了想之后,她說:“你說的這些,我不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就算是這樣,我也想回俞氏,嚴縉?!?br/>
嚴縉靜默了一會兒,說道:“因為俞雙,還是……”
“因為我自己。”俞舒說的無比認真,“我從俞氏離開的時候算是不明不白,因為小雙,我認了。但是到了俞氏生死存亡的時候,我還是想回去,就算是做一個旁觀者,也好。”
嚴縉心里很清楚,真到了那個時候,就不會是旁觀者那么簡單了。
但是俞舒眼里閃爍的堅定的光,卻讓他拒絕的話說不出來。
“要真是出現(xiàn)需要你替別人犧牲的時候,你要怎么選?!彼荒軉栠@種假設(shè)性的問題。
俞舒頓了一下,接而笑了:“我相信不會的。就算俞遠國會,小雙也不會放任如此?!?br/>
她還是全心在相信自己的弟弟,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
聽了她的話,嚴縉的神色變得越來越沉重,像是有什么大石壓制下來。
很多事情俞舒不去想,或者說不愿想,他卻是要考慮的。
只是尚在懷疑中的東西,又怎能拿出來說服別人,最終的結(jié)果只會是被別人說服。
因此,最后,他還是嘆息著說道:“我說不過你,就只好讓你去了?!?br/>
“謝謝。”其實不需要說什么謝謝,但是俞舒現(xiàn)在的心情,真的很高興,很激動,能得到他的認可。
嚴縉知道以后的日子擔驚受怕是少不了了,但是這女人在家里估計也待不下去,倒不如讓她親自去體驗真相,找尋秘密。
只是在遭遇那真相的時候,他走出來和她一起面對就是了。
現(xiàn)在的他,心里想的只有這些。
方才剛回家時的煩亂,在經(jīng)過一陣冷靜地思考之后,也終于漸漸歸順了條理。
俞舒現(xiàn)在心里確實舒坦,不僅僅因為能夠得到嚴縉的認可回到俞氏,還有的就是,她和嚴縉之間短暫的嫌隙,好像因此也消失了。
“時間都這么晚了,要不,你也睡?”俞舒看著嚴縉有些疲累的臉色,知道他這兩天肯定都沒有休息好。
嚴縉的眼里突然生出些許笑意:“在哪睡?”
這人……
俞舒真是不想回答他,但是身體卻是向床的另一邊靠了靠,給他留出大半張床的位置來。
嚴縉這下也不猶豫了,當即就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俞舒也自發(fā)地在他懷里找了個位置,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
嚴縉也摟緊她。
睡前,俞舒還迷迷糊糊說了句:“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原因讓我回俞氏的,謝謝你,嚴縉?!?br/>
謝謝你,這么包容我,相信我。
——
又過了兩天,俞舒身上的傷也愈合得差不多了,醫(yī)生給的藥也有按時吃,所以她覺得自己可以回去上班了。
把這事跟嚴縉說了之后,后者只是哼了一聲,連回答都不回答。
俞舒被他這變臉功夫給弄得十分無語,但要回去上班的高興心情到底還是更強烈些。
這么久待在醫(yī)院和家里,她可要悶死了。特別還是對著一個毫無情趣又喜歡玩沉默內(nèi)斂的男人。
嚴縉不知道此刻她已經(jīng)被俞舒嫌棄得不行,因此還裝作無意間瞥過來,更“無意間”說道:“要不要我去接你下班?!狈凑F(xiàn)在也是“無業(yè)游民”。
俞舒看著他裝作不在意又頻頻投過來的眼神,忍住笑意答道:“恩……看我心情吧,到時候給你打電話?!?br/>
呵,讓人過去接,還要看自己的心情。
嚴縉涼涼地看了她一眼,接著轉(zhuǎn)過頭,再沒看過來。
俞舒去挑選了件以前穿的職業(yè)套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療養(yǎng)的緣故,以前還合體的衣服現(xiàn)在竟然有些松垮。
但是女人看到自己瘦了還是高興得很,恨不得讓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
可當這房子內(nèi)除了她之外唯一的另外一個生物知道之后,得來的又是一聲“呵”。
這下子俞舒有些不滿了:“嚴縉,不許你再呵呵我。”
嚴縉:“呵?!?br/>
俞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