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安慰人,花頻頻真的不太在行,她也就哄過謝小榕,還是在人家有病的情況下,而小綺怎么看都是個正常又彪悍的姑娘,如此一來,她遂選擇默默陪伴緊。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小綺哭聲漸小,她這才湊過去,瞧她眼睛腫得不成樣子,不由擔憂,小心翼翼建議,“你流這么多淚,要不吃個果子補補水?”遞了個果子過去。
小綺:“……”
她接過果子,咔咔啃了幾口,花頻頻目不轉(zhuǎn)睛得瞧著,她噗一聲笑了,“你這個人挺逗的,不知道還以為你板個臉有多難處,其實心挺好的?!?br/>
花頻頻張了張嘴,“我,我不逗,我有個朋友倒是挺逗的,叫謝小榕。”今天上午刑部那邊沒來人審她,她也樂得清靜,打著扇子和小綺嘮嗑。
小綺邊吃邊聽她說,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吃午飯時,花老爺帶著段千隨來瞧她,一筐的冰塊,一大盒子的飯菜,花老爺隔著鐵欄倆眼淚汪汪:“閨女,你受苦了。讎”
花頻頻:“……”
其實還好。她安慰了一會兒花老爺,抱著一筐的冰塊滿眼歡喜,花老爺邊催她吃飯邊道:“本來你娘親也要來的,結(jié)果事情太多,沒抽出來空兒,你別怪她,其實她可心疼你了?!?br/>
她娘的性子,她比誰都了解,若說最心疼誰,那還得是她爹,她這親女兒都得往后靠,不過她能理解她娘親,也從未怪過,遂嗯嗯點頭,接過段千隨遞過來的碗筷,埋頭吃了起來。
半個時辰過去,她吃飽喝足,花老爺心滿意足,笑呵呵道:“那爹先走了,對了,你姑姑今天該到京了,等你出來,咱家就齊了?!?br/>
她撥弄冰塊的手一頓,淡淡哦了一聲,段千隨見此眼底發(fā)暗。少頃,他勾起唇角,溫聲安慰道:“你莫害怕,明日就能出來了?!?br/>
她抬頭,撩起眼角瞥了牢外一眼,“沒什么好害怕的,你們也不用替我擔心?!钡葍扇俗吆螅е鶋K噌噌跑到小綺那邊,低聲問:“有冰塊,你用么?”
過了良久,小綺的聲音慢吞吞響起,“不用了,我怕冷。”
她手掌蹭著冰塊,絲絲涼意沁入心田,她道:“那,我給你捂捂?”
小綺:“……”
她從草堆上爬起來,瞧見花頻頻一手打著扇子一手還攬著一筐冰,笑得滿地打滾,“臥槽老娘來這么久,還頭次見這么拉仇恨的,你沒瞧見他們嫉妒得眼都紅了???”
其余犯人果然齊齊瞪著她,一臉臥槽兄弟們都快熱成狗了你還這樣刺激我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不太雅觀的架勢,臉熱了一下,忙起身將筐里的冰塊分出去一半,又朝小綺道:“你過來點?!?br/>
小綺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臉貼在了鐵欄上,花頻頻拿起塊冰,小心得敷在了她哭腫的眼睛上。小綺愣了許久,抬袖捂住臉,低聲道:“不行,我要被你感動哭了,好想明天死的時候也把你帶上?!?br/>
花頻頻:“……”
她覺著小綺是睡得過多,腦子不太正常了,遂不忍心道:“別睡太多,不然腦子都睡糊涂了。還有天熱,別老窩草堆里,捂得多難受?!?br/>
小綺悶聲回:“不難受?!?br/>
她怔了怔,問:“為什么?”
小綺將冰塊拿下來,倆眼直愣愣盯著牢房的頂部,“我一點都不難受,真的,我就是覺著心空了?!彼砣幻靼琢耍肆季?,憋出一句:“不要傷心?!?br/>
聞此,小綺哈哈大笑,實在沒忍住朝她翻個了白眼,“我實在想看看你與那個年輕公子平時是怎么相處的?你真是,太悶了,連臉上的表情都硬得要命,人家怎么會喜歡你啊,你瞧人家那生得……”
年輕公子自然指的是裴公子,因為小綺的絮絮叨叨,花頻頻破天荒多想了兒裴公子,她總覺著裴羨之喜歡她不太靠譜,可昨日在坤輿宮裴大人的話說得那么自然,若沒有裴公子,裴大人何必做到這個地步?若她能出去,要怎么謝他?要是不能出去,是不是就見不到他了?
她越想越惆悵,越想越糾結(jié),然而這種情緒在謝小榕來瞧她時徹底消失了。謝小榕一腳將邁進牢房,就張大了嘴巴,“這么慘?”接著奔到她面前,傻愣愣問:“那你是不是兩天都沒洗澡?”
兩天都沒洗澡……
沒洗澡……
洗澡……
澡……
這幾個字先是在她腦海歡脫奔騰繼而憤怒咆哮,直接導致她抓起一把冰朝牢外砸了過去,面無表情冷哼,“能洗澡了不起??!沒下牢了不起?。 ?br/>
謝小榕始料不及,忙連退幾步躲開冰塊,幸好身后的傅清恒一把扶住她搖晃的身體,她拍了拍胸口,一臉認真:“你別這樣,搞得我以為洗個澡多光榮似的?!?br/>
花頻頻:“……你可以走了?!?br/>
見她并無大礙,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又得知花老爺來過一趟了,謝小榕遂放心了,便扯著傅清恒轉(zhuǎn)身走了,花頻頻目送她離開,咬咬唇,繼續(xù)冷哼,“讓你走你還真走啊?!?br/>
悶悶不樂的樣子讓小綺瞧在了眼里,她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這性子不好,別這么別扭,想要啥就說唄,再者你臉生得好,朝人笑笑,相信我,絕壁要什么給什么啊?!?br/>
花頻頻被夸了臉,心里歡喜了一下,卻還是面無表情,小綺見此,擺擺手,“罷了,個人有個人的活法,指不定那年輕公子就喜歡你這樣呢。”
出了刑部大牢,謝小榕朝馬車走去,卻被傅清恒抻手攔住了,“走會兒路吧。”此時已近傍晚,天邊鑲上一絲紅邊,涼風悄然吹起,謝小榕猶豫片刻,頷首答應。
兩人順著小道走了一會兒,停在了三條大道的交叉口,傅清恒神色一頓,抬腳拐上了宣城街。街道盡頭便是謝府,謝小榕回家方便,他的心思,謝小榕顯然明白,便隨著他去了。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分外安靜,擺攤的小販們大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謝小榕步子邁得慢,傅清恒順著她的步子一路沉默,卻在路過一個賣首飾的攤子時停了腳步。
攤主是位大嬸,穿著大紅的陳舊衣服,眼角的皺紋映著夕陽粗糙難看。一瞧有人來,她忙裂開笑容,“這位公子慢慢看,相中了什么就說一聲?!庇喙鈷咭娨贿厓旱闹x小榕,嘴角咧得更大了,“姑娘你好福氣啊,瞧你家相公生得多俊,還知道疼人,哪像我家那個死鬼,腿殘了不說還要我出來擺攤養(yǎng)活他……”
她語氣怨憤,謝小榕不自在得揪了揪手帕,將張了張嘴,“他不是……”卻被傅清恒打斷了,他舉著一個簡單樸素的木簪子,淡淡問:“這個多少錢?”
謝小榕瞥他一眼,側(cè)過了頭。大嬸見他要買,一臉喜氣得說了價錢,傅清恒付了錢,轉(zhuǎn)身要走,大嬸卻哎一聲叫住了他,“公子,你多給了?!?br/>
謝小榕頓步,滿臉疑惑去瞧傅清恒,傅清恒望向了幾步遠的巷子口躲著的男人。男人拄著拐杖,見有人望過來,忙又躲回了巷子里,大嬸卻一臉吃驚,“他,他怎么在這里?”
傅清恒神色平靜,“好幾天了了,他都在那,約莫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做生意,”他話未完,大嬸抬袖擦了擦眼角,慌里慌張扔了攤子朝巷子口跑去,嘴上罵道:“這個死鬼??!不好好在家里……”
“我們走吧。”傅清恒謝小榕輕聲道,謝小榕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瞧了幾眼,道:“你怎么他在那好幾天了?”
殘陽如血,黑影漸漸漫上天邊,謝府就在不遠處,傅清恒停下了腳步,道:“我習慣從這條路去翰林院,好幾次我都瞧見他躲在巷子口偷偷瞧她,略微一想,就明白了?!?br/>
他淡淡將謝小榕望著,“她雖然不忿,卻也沒甩下他,總歸是夫妻情深?!彼映鍪?,手心里臥著將買的木簪子,輕聲問:“要么?”
良久,謝小榕搖頭,他淡淡哦了一聲,一臉冷漠得收回手,又將木簪子小心收回袖中,問:“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謝小榕頓了一下,抻手從頭上拔下慣用的翡翠發(fā)簪,遞至他眼前,他瞧了數(shù)眼,緩緩從她手里接過發(fā)簪,傾身替她重新簪上。
發(fā)簪晶瑩剔透,翠***流,眼前女子明眸皓齒,眉眼如畫,他的手指不由自主摩挲上她澄凈的雙眼,“確實很好看。”他慢吞吞撤了兩步,低眼沉聲道:“回家吧。”
謝小榕垂首嗯了一聲,似是毫不留戀,提步往謝府走去。走了數(shù)步,回頭瞧見傅清恒還定在原地,心好似被什么狠狠砸了下。
天完全黑了,廣元茶樓前燈火通明,裴公子與溫懷靜在門前分道揚鑣,他淡著神色上了馬車。二樓靠窗位置,景王收回視線,朝一旁垂頭伺候的黑衣人笑道:“本王以為,他會立即答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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