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艾麗斯顯然不認為她需要為自己的口無遮攔付出什么代價,倘若教皇閣下是Omega,這必然是很可怕的冒犯,但大家都是同性,她內心深處對教廷毫無敬意,自然不會有什么感覺。
她也不在乎教皇身后那群擁護者的怒火來自何方,畢竟更讓人心慌的是隨著阿洛伊斯的注視撲面而來的威壓,那種四面八方涌來的無可逃避的壓迫感如此沉重,幾乎就要讓她當場跪了下來。
然而,銀發(fā)少女只是神色輕松地聳了聳肩,“只是個玩笑,畢竟氣氛好像很緊張,而你們看上去也不準備詢問別人的意見。”
某個軍團長冷聲說:“公主殿下好像才是無禮打斷他人的那一位吧?!?br/>
沒有人知道此刻艾麗斯承受著多么大的壓力,她從未有哪一刻感覺如此的恐懼和無助,還必須要強裝鎮(zhèn)定,“畢竟教皇陛下釋放禁言的時候也沒有經(jīng)過任何人的同意,既然大家都這么不見外,那我好像也不需要太客氣了?!?br/>
“早就聽說過小公主的口才很好,不過很遺憾現(xiàn)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阿洛伊斯微笑著看了她一眼,對年輕的血族姑娘在威壓下依然站得筆直仿佛有幾分欣賞,然后轉頭對身邊的某個裁決者輕聲說:“先把來自諾恩之外的諸位閣下帶走吧?!?br/>
在禁言術之下被圣騎士們押解的貴族們簡直欲喊無聲,有幾個階位比較高的倒是想要反抗,但很快就被壓制,其中某個巨人混血剛擰斷了身后圣職者的手臂,就被某個裁決者一劍斬斷了脖頸,死不瞑目的頭顱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高高飛起。
艾麗斯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另一個裁判所的高層帶著幾個圣騎士向她走來,邊走還邊吩咐旁邊的人:“伊斯頓·阿爾克彌斯很不簡單,而且他是個Omega,不要讓Alpha去抓他……”
“嘿!”銀發(fā)少女一臉不滿地看著他們,“說得好像我父親會對你們這些光明神的走狗有什么興趣!”
那個人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抬起手:“把這個吸血鬼帶走。”
“等等!”艾麗斯大叫一聲,成功地再次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難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決定一下皇位的歸屬嗎,而教皇陛下你就在這里不管不顧地發(fā)號施令,好像整個諾恩除了你就沒人能說話一樣……”
所有受制于禁言術的大臣和貴族們面面相覷,有皇室血統(tǒng)的那些更是露出了不忿的神色,然而剛才教廷殺雞儆猴的手段確實非常奏效,眼下也并非只有艾麗斯一個人能說話,但大多數(shù)人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時忽然有個大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凱爾西王子殿下理應作為帝國的第一繼承人繼位?!?br/>
他看上去仿佛只是有些緊張,但是艾麗斯能感受到他的精神一片混亂,顯然是被人操控的狀態(tài)。
阿洛伊斯點了點頭,“我想陛下應該也會贊同您的說法?!?br/>
這下周圍更沒人再敢說什么反對意見,再蠢的人都看出今天的事情不對勁,教廷恐怕是早有預謀,否則皇帝遇刺,如今卻連帝**都沒看到,再加上比亞隆德斯公爵怎么就那么巧合在皇帝出事前離開。
想到這里恐怕已經(jīng)被教廷的軍團重重包圍,那么多高階的圣職者嚴陣以待,再加上教皇本人很可能到了九階的實力……
宮殿外面忽然一陣喧嘩,圣騎士們的怒喝與吟唱很快變成了慘叫,在盔甲的撞擊聲中他們被暴動的斗氣直接撞進了殿內,摔成一團。
“很可惜神圣教廷沒有資格來加冕諾恩的皇帝,所以誰是繼位者并非由你們來決定?!?br/>
維多利亞冷笑著跨進宮殿,手中的雙刃巨斧流溢著紫金交加的璀璨光輝,強橫彪悍的金色斗氣環(huán)繞在她的身邊,發(fā)出宛如撕裂空氣的破碎聲音。
比亞隆德斯公爵舉起手中的巨斧輕輕磕在鋪面金磚的地面上,一陣無形的力量波動驟然擴散開,抵消了布滿整個宮殿的禁言術。
“我不覺得讓那個來歷不明的小雜種成為下一任皇帝是對的,他的母親不久前剛剛刺殺了陛下,在我看來就連他的血統(tǒng)也很成問題,不如……”
她的意思昭然若揭,有個紅衣主教冷笑起來:“凱倫皇宮的血緣檢測魔陣主要由帝都的魔陣公會監(jiān)制,上一次例行維護負責的人里就有那位赫赫有名的飛龍騎士安婭·格里蘭斯閣下,然后卡洛兒皇妃的兩位公主就被發(fā)現(xiàn)沒有皇室血統(tǒng)……”
“你們只會找這樣蹩腳的理由給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定罪,”維多利亞不屑地哼了一聲,“諸位閣下們,妮莉亞殿下才是如今唯一適合繼位的人!幾位殿下相繼遭遇不測,如今陛下被刺殺,顯然是早有預謀,而教皇陛下你數(shù)年未曾離開卡耶米爾,理查德二世陛下對教廷的態(tài)度恐怕也一直讓你不滿,你還能出現(xiàn)在這里,讓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除非我瘋了!”
在短暫的寂靜之后,阿洛伊斯環(huán)視著神情各異的群臣,居然微笑起來,“是的,有些事情并不是巧合?!?br/>
沒有人想到她居然會直接承認,維多利亞似乎也有些詫異,另一個紅衣主教接著說:“奧特雷斯危難在即,黑暗的力量早已卷土重來,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對什么!”
阿洛伊斯輕輕揮了揮手,空中瞬間出現(xiàn)了非常驚人的魔法影像,在火焰或洪水中傾倒的城市變成廢墟,肋生雙翼的黑色身影獰笑著穿梭在斷壁殘垣中,他們瘋狂地攻擊著四處逃竄的居民,啃噬著人們的血肉,直到教廷的圣騎士們出現(xiàn),才混戰(zhàn)成一團。
而在遙遠的高空之上,有人佇立在碧藍的天穹中,背后舒展開的鱗翅斑斕輝煌,色澤宛如彩虹般絢爛壯麗,周圍全是前仆后繼試圖去攻擊她卻紛紛隕落的身影,其中赫然有那些長著淺色羽翼的天族。
艾麗斯幾乎看呆了。
這時才有一道白色身影流星般劃過長空,手中的利劍拉出一道耀眼至極的光輝,她背上寬廣的雪白羽翼遮天蔽日,兩人的交鋒動作快得無法看清,然而整個蒼穹仿佛都為之震顫。
“克萊斯塔琳和天空之神,”有人輕聲嘆息著說,血族少女回過頭看到父親英俊憂郁的側臉,伊斯頓發(fā)現(xiàn)小女兒復雜的目光,不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放松,就當是和那些愚蠢的獵人打一場混戰(zhàn)了?!?br/>
艾麗斯嘴角抽搐,她根本不害怕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好嗎,“你剛才沒事吧?”
他淡定地頷首:“教廷的幻術師不值一提。”
少女彎起嘴角,“那我們對彼此的擔心就都是多余的?!?br/>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的接受力這么強,有許多人在看到前面某些血腥畫面的時候就受不了了,他們投往教廷方向的目光也逐漸變了。
阿洛伊斯再次開口:“西大陸已經(jīng)被邪惡侵蝕,如今,只有跟隨光明神的指引才能對抗來自深淵的黑暗力量————”
“住嘴!那不是你們謀害皇室刺殺陛下的借口,”維多利亞已經(jīng)明白教廷的用意何在了,她舉起手中的武器厲聲說:“有多少戰(zhàn)士和魔法師,包括其他人都犧牲在與深淵的戰(zhàn)爭中,你們只忙著銘刻自己的豐功偉績不說,你們的記錄里可有他們的位置?!”
不遠處那些出身魔法世家的貴族們勃然色變,他們的祖先許多都死在那些戰(zhàn)斗里,無論性別年齡,包括那些年紀輕輕的天之驕子,付出生命使用禁咒只為了守衛(wèi)一座要塞!
弗瑞斯特家族更是怒不可遏,他們有一位年輕的公爵閣下懷著孕戰(zhàn)死,永遠化身為卡拉漢城門前的參天巨樹,教廷曾經(jīng)拼命打壓他們不說,如今還想抹殺他們祖先的功績!
魔法師們還是少數(shù),更多的貴族都是出身戰(zhàn)士世家,他們也都氣得七竅生煙,戰(zhàn)士們沖鋒往往是在更前線,有多少領主僥幸活了下來卻發(fā)現(xiàn)兒女們相繼死在戰(zhàn)場!有多少家族險些在那時候斷子絕孫!
艾麗斯倒是沒有那么激動,她這時候還想著剛才所見的畫面,不過維多利亞一語激起千層浪,成功點燃大多數(shù)人的怒火,倒是相當厲害。
“諸位,我等千年來世代效忠帝國,豈能眼見諾恩毀于這些小人之手,”維多利亞長嘯一聲,手中的雙刃巨斧迸發(fā)出燦爛的金色斗氣,整個人的氣勢暴漲,轉瞬間她的威壓已經(jīng)暴風般席卷了整個宮殿,“阿洛伊斯,與我一戰(zhàn)!”
這是九階的力量。
此時此刻的墜星城空間,完全是另外一種情況。
安婭匆忙離開了覺醒之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臺階上跳下來,只是,再次經(jīng)過煉星神殿正殿的時候,她看到了正一臉高深莫測注視著自己的詠星者。
雅恩站在繁星密布的天穹之下,星光灑落在他流銀般瑰麗的長發(fā)上,照亮了他精致到妖異的臉容。
真不愧是姐弟。
她想著,這倆人長得也許沒有很相似,但是這表情真是神同步。
她和雅恩不熟,或者說根本都不認識,再加上心情很不爽,勉強打個招呼就想離開。
“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的樹妖,包括惡魔血統(tǒng)的在內,擅長火系魔法,”少年注視著她的背影慢慢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畢竟沒有樹愿意燃燒自己?!?br/>
安婭的腳步微微一停。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用意何在,但如果是想給自己添堵……那么這家伙成功了。
煩心的事實在太多,什么血統(tǒng)和天賦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金發(fā)少女有些疲憊地回過頭,“抱歉,閣下,其實我不是擅長火系魔法,我的各系天賦經(jīng)過檢測,你知道,在奧特雷斯,許多人熱衷于發(fā)明各種等級將人們區(qū)別開來,而我,所有天賦都差不多?!?br/>
都很爛。
雅恩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居然頗為耐心地說,“不,有時候我們的天賦和喜好本來就是互相影響的,而你也清楚,并沒有什么標準是絕對的,畢竟他們都是人造出來去衡量你們,你本來就不屬于那些應該被衡量的范圍,理論上講,我不覺得他們有資格這樣做。”
安婭倒是有些驚訝了,她愣了一會兒,才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呃,我,我應該感謝你的肯定嗎?”
“我也未必是有資格給予你肯定的人,但如果這對你來說有意義,那么就算是吧,”銀發(fā)少年哼了一聲,“以及,不用謝?!?br/>
安婭忍不住笑了,她向著雅恩輕輕欠身,“抱歉,我不該用問句?!?br/>
她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高空中炸裂開來,那動靜太過巨大,仿佛整個蒼穹都為之震顫,整個煉星神殿似乎都輕微地動搖起來,安婭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雖然隔著遙遙千百米的距離,她卻清楚地看到,覺醒之臺炸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重點是,CP有血緣關系會被鎖的啊!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對吧(。
不過骨科其實我個人更萌差了輩分的(你。
【正文作者有話說。】
“好了好了別這樣看著我,我還沒死,你們怎么樣?”莉塞特喘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強安慰道。
琴的聲音顫抖著,惡狠狠道:“你根本不用回來,庫爾特可以帶我們離開這里,我不需要……”
“琴?!彼箍铺剌p輕叫了她一聲。
庫爾特半跪在莉塞特身邊,看看斯科特,再看看琴,不知如何是好地甩著尾巴。
他一提醒,琴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但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只是抿緊了唇,倔強地扭過臉。
盡管斯科特及時制止,琴的話還讓莉塞特的動作一頓,伸出去的手懸在空中,不知道該落在哪里。
自己當時在想什么?
想了想,莉塞特收回手,笑道:“就當我大腦供血不足犯傻吧?!?br/>
這么想想的確挺傻的。
因為覺得琴是因為相信自己才會帶著朋友冒冒失失進入自己的夢境,才和自己一起滿世界逃亡,才遇到這么多不應該遇到的事,莉塞特很難……很難覺得自己毫無責任。
而且。
如果她選擇離開會怎么樣?【地心引力】躲避集火,在空中用【星球電梯】跳轉……那樣她當然不會有太多傷勢,但是被拋在游輪上、孤零零流落在海洋上的琴他們……是會認為她只是暫時躲避還會回來,還是會認為自己拋棄他們逃跑了呢?
莉塞特不敢賭。
所以就這樣吧,反正她很難死掉,反正只是物理傷勢,反正之前都擋過槍了還差這一次嗎……
逞什么能呢,她只是經(jīng)驗比她的小伙伴們多一點,基本就沒有什么好用的能力,沒了武器就是弱雞,就這樣還雄心壯志想要護著他們……
就這樣還想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得從容不迫。
“ok,現(xiàn)在情況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庫爾特,你能帶我們去哪里?”
短暫的慌亂后,斯科特最先冷靜下來,他看了眼莉塞特,確認她精神還好,能夠治愈自己,才轉頭詢問庫爾特。
忽然被點到名的小藍魔先是一愣,纏著莉塞特手腕的長尾抖了抖,吶吶道:“任何我去過的,或者我見過的……”
莉塞特身體一僵。
話音未落,在場的人都明白了斯科特的意思。
如果夜行者的能力范圍是曾經(jīng)見過的任何地方,那么他們完全可以突破血月的限制,直接傳送回澤維爾學院。
庫爾特急忙補充道:“但是這里是夢境?我沒有試過……”
斯科特打斷他的話:“試試看。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卡著至尊法師傳送的瞬間,直接移動到紐約,沒關系,我們會安全的?!?br/>
說著,他意味不明地看了莉塞特一眼。
她應該什么反應?
如釋重負?無聲落淚?歡呼雀躍?
不再持續(xù)受傷后,【埃爾的吐息】開始生效,一枚枚子彈被細胞愈合的力量從傷口里推出,滾落進柔軟的地毯,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莉塞特倚著艙室門,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隨后討好地笑笑:“好的,英雄,你們比我厲害,我能有你們當隊友真是太幸運了——可以了吧?”
明明這一刻她應該是輕松的——這么多年,被血月的陰影籠罩的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她有可能永久逃離死亡的威脅——
然而。
她沒有時間繼續(xù)想下去,斯科特就一揚眉:“喏,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琴:“……這句話不是應該對庫爾特說嗎?”
短短幾秒,莉塞特已經(jīng)收拾好情緒,聞言,她扭過臉去看庫爾特,一臉的深情款款:“我想,我們之間的感情不需要言語證明?!?br/>
小藍魔眼睛亮了亮,一個勁地點頭:“嗯嗯嗯?!?br/>
“……”
一直沒說話的李千歡扭過臉,“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琴一臉冷漠:“我來探查這艘船怎么了?!?br/>
“所以我真的覺得我需要一個吸水的技能?!?br/>
隊友終于開始可靠起來,莉塞特這才安心了點,開始興高采烈地放飛自我:“以后這種時候肯定不會少,難道我要每次都換一件衣服嗎?哦,衛(wèi)生棉的說法其實也沒錯,都是吸血——”
“……”
琴忍無可忍地給了她一個爆栗
莉塞特乖乖閉上了嘴。
“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片刻之后,琴放下按著額角的手指,睜開眼,說。
“這艘船是用來運送什么東西到九頭蛇位于南極洲的基地的,這根本不是極光晨星號,只是偽裝成游輪。九頭蛇……好像是這個世界的一個恐怖組織?我看不太清楚……反正他們都狂熱地信奉這個組織,聽起來更類似邪教了……”
“你能看到他們運送的東西是什么嗎?”斯科特問道。
莉塞特皺了皺眉。
琴又閉上眼,過了會才睜開,神情困惑:“某種……石頭?這艘船上沒有人知道具體作用?!?br/>
“……要來了?!崩蛉睾鋈怀雎?。
她背靠著艙門,自然能感受到船體傳遞來的震顫。
更多的敵人正在向他們的位置轉移,攜帶火箭筒的情況下腳步在所難免會更加沉重,莉塞特很輕易就能分辨出來。
艙室門隨時可能被轟開。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好怕的了。
傷勢很快徹底愈合,她活動了下肩膀,覺得沒問題后,撐著地面站起身,對著同伴們笑道:“既然如此……我想我可以嘗試一些別的東西?”
“你想做什么?”琴警惕地看著她。
莉塞特頗為無辜地攤了攤手:“只是想嘗試一下你們之前的那個理論——”
她一身被血染成暗紅的襯衣,唇邊的笑容漫不經(jīng)心中透出點溫柔,銀藍色的眼瞳在曙光的照耀下,漂亮得不可思議。
“說真的,你們不打算搞點事情嗎?”
……怎么搞事情,是一門很深的學問。
隔著墻壁用【洞若觀火】看清外面的布局,莉塞特哇哦一聲:“這艘船裝了兩個團的軍隊吧?”
宣傳冊上寫著極光晨星號的載客量是三千人,而實際上這艘船甚至比極光晨星號更大,裝下兩個團簡直綽綽有余。
“你真的要去搶石頭?”對于這個計劃,斯科特反而有點心存疑慮。
莉塞特拍了拍手,聞言笑道:“搞事情嘛,如果成功了,一整個九頭蛇都會追著我們跑。”
那樣的話如果至尊法師還要上來擼他們……那她也無話可說了。
她拾起扔在地上的機關槍,施施然開門走了出去。
“莉塞特!”
琴簡直恨得牙癢癢。
走廊里沒人,莉塞特看了看兩側,隨手從地上又撈了一挺機關槍,隨后懶洋洋地往墻壁上一倚,一條腿屈起,就差指間再夾一根煙,就可以去《教父》里裝黑手黨了。
她優(yōu)哉游哉地堵在走廊中間,一副“老子就是不可回收物誰來我特么懟誰”的架勢,一面打量著甲板上不斷打手勢的指揮官,等著他們沖進走廊。
似乎是通過監(jiān)控看出她槍法精準(?),可以隔著煙霧一發(fā)入魂火箭筒,九頭蛇士兵沒有再嘗試搬來什么重型武器,而是更換了一批新的槍支,莉塞特瞇著眼看了會,沒看出來是什么。
幾秒之后,端著武器的士兵從走廊兩頭紛涌而入,莉塞特猛地扣動扳機,兩挺機關槍分別對準走廊兩頭,看也不看地一通掃射!
震耳欲聾的槍火噴吐聲淹沒了一切,彈殼接連不斷地掉到地毯上,子彈像是被加持了什么buff,無視防護穿透了每一個士兵被戰(zhàn)術頭盔保護的腦袋,敵人一個個倒下去,毫無反手之力。
槍聲持續(xù)了不到十秒,兩挺機關槍的子彈便徹底打空,莉塞特掃了眼走廊兩邊,確認兩邊入口已經(jīng)被尸體堵塞,才吹了聲口哨。
“clear.”
她對身后門內的同伴說。
目光掃過尸體手邊跌落的槍支,莉塞特剛要移開目光,忽地眼神一凝。
冷汗頃刻間出了一身。
電磁炮。
“我也好了!”不知為何,斯科特的聲音隔得有點遠。
聽到期待已久的回答,莉塞特連忙退回房間。
電磁炮……
她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氣,轉頭望向房間中央地板上的大洞。
掃描出這艘游輪的路線圖后,莉塞特便讓斯科特用鐳射視線在地板上打個洞,帶著琴他們先下去,先搞攝像頭再搞敵人,自己給他們斷后。
現(xiàn)在看起來他們進展很順利。莉塞特默默盤算著。
她正打算跟上他們,忽然聽到房間里的空調自動運作起來。
奇怪的動靜讓莉塞特不由得仰頭望去,就看見空調的風口里飄出了詭異的綠色氣體。
……毒氣吧。
日。
莉塞特神色幾經(jīng)變幻,最后她一咬牙,轉身就要縱身躍下洞口——
就在這時,莉塞特看到庫爾特耳朵動了動,忽然抬起頭。
“有什么人在傳送過來,”他緊張地對她喊道,“我能感覺到。”
這個科技為主的世界里似乎不存在變種人,那么想要傳送只能依靠魔法。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現(xiàn)在傳送來的,是紐約追殺他們的至尊法師。
想到這里,莉塞特猛地轉頭,看向身后的艙室!
幾乎同時,艙室里出現(xiàn)了一圈閃著火花的赤金色光圈!
只是剎那間,一身白袍的至尊法師走出了光圈。
她靜靜地站在舷窗前,神色無悲無喜,光影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婆娑而挺拔,像是幽暗叢林中神廟里的古樹。
這就是她的敵人。莉塞特想。
可在此時此刻,這一幕依舊讓莉塞特有一瞬恍惚。
琴焦急的聲音通過心靈鏈接響起。
我該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
被恐懼攫住的心跳慢慢平緩,她望著那雙透徹而深邃的眼瞳,無法生出一絲敵意。
相信我。她默默想,希望琴聽到她的心聲,然后才直視著至尊法師的眼睛,開口問道。
“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毒氣慢慢充盈房間,一身血衣的白發(fā)少女沐浴在晨光里,機關槍垂在身側,發(fā)尾的血已經(jīng)凝結成暗沉的紅,嘴唇蒼白中泛著青紫,唯獨那對淡如冰雪的冰藍瞳孔,像是在燃燒著奇異的光。
法師掃了眼她渾身浴血的模樣,罕見地頓了頓,垂下眼眸:“我不確定。”
她問:“你想做什么?”
“我是來和你談條件的?!崩蛉匮劬σ徽2徽5囟⒅?。
法師端詳著她。
莉塞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然而被這樣打量,她只覺得像是被恐懼本身注視著,無法逃離。
她舔了舔唇,僵硬的手指緩緩松開被汗水濡濕的槍柄,又重復了一遍。
“我是來和你談條件的……”
“嗯,可以。”
“……我們現(xiàn)在正在被九頭蛇追殺,換句話說,我已經(jīng)……你說什么?”
似乎是對莉塞特目瞪口呆的樣子感到有趣,法師微不可查地揚起嘴角,但很快,她就斂容垂眸,問:“你的確不記得了,對嗎?”
莉塞特皺了皺眉。
這個問題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提起了,聽起來這個至尊法師……非常確信自己忘記了什么。
可是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忘卻。
莉塞特沒有開口,但是她的表情已經(jīng)把她想說的話都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