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松今晚喝了一瓶半的瀘州老窯，多少有點喝高了。聽母親說完，用手拍著腦袋想了一下，直著眼看著他老媽說：“老娘啊，你是說這位章老板恐怕是要死了，這話咱不可能亂說，人家大老遠跑咱這來，要是死咱這了，那可真說不過去。咱沒法向人家交代呀，你兒媳婦可還在濱海呢。再說，人家對咱也不錯，就這點小事，還給了這么多錢。”

    他老媽聽了，也是挺為難，搖了搖頭說：“我看不是好兆頭，我現(xiàn)在的感覺，就和當年你爹要出事的那幾天感覺一樣，怕是要應(yīng)在這位章老板身上。”

    吳天松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最后一跺腳說：“老娘啊，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呀，事情來了，誰也擋不住，我們還是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還是收拾一下，帶人家去土司城，盡量能幫就幫上人家?！?br/>
    他老娘擔心地搖了搖頭，但也沒有什么好辦法，把孩子遞給吳天松抱著，轉(zhuǎn)身給章明月她們安排過夜的住處去了。

    第二天一早，譚曉慧的寶馬汽車在盤山公路上奔馳著。說是公路，但并不是象山外面的高速路那樣，這種山路只是用石子、沙礫簡單鋪了下，再用壓路機在上面壓平而已。車子開在上面，坑洼不平，上下顛簸不說，車輪下的小石子飛濺，打得汽車底盤直響，有幾次大的顛簸，底盤甚至與路面發(fā)生了接觸，譚曉慧一方面是心疼自己的車子，另一方面也擔心車子磕壞了，半路拋錨，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停下，那時可真是欲哭無淚了。好在，雖然有點磕磕絆絆，但這時看出寶馬車的質(zhì)量真不是蓋的，一路竟沒出現(xiàn)什么問題，一直正常工作著。

    譚曉慧兩個人是輪換著開的，但速度都非常慢，一個是開快了車子就顛簸得厲害，另一方面，因為山路的急轉(zhuǎn)彎太多，一側(cè)就是深達幾十丈的懸崖，一個不小心，真有翻到山崖的危險。有時，對面有車開過來，她們就先把車?？吭诶锩娴囊粋?cè)，讓人家先過去，自己再往前開，就這樣，一百多公理的路程，她們足足開了4個小時，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才到了威施縣城。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在平時，對于譚曉慧和章明月來說，基本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從這樣的山路上開過來，她們已經(jīng)累得不輕，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所以一見進了城區(qū)了，馬上放松下來。這時，體內(nèi)感到了無盡的疲勞，肚子也感到有點餓了，簡直是又累又乏，譚曉慧直嚷嚷，先找個地方吃點飯再說。

    這個小小的縣城，由于處于深山中，平時閉塞得狠，由于一年前剛剛修了條盤山公路和外界打通，一天有一班開往省城的公共汽車，才算是和外界有了交流?？h城里只有一條主街，兩邊高高低低地布滿了樓房，都是依山勢修建的，典型地是一座山城。據(jù)坐在后排的吳天松說，這就是縣城里最繁華的地段了，要想吃飯的話，比較象樣點的飯店，也只能在這里找了。譚曉慧找了一個路段寬闊一點的地方，把車停好，三個人從車里下來了。

    一下車，外面嘈雜的聲音才傳到耳朵里。在這個時候，才覺出寶馬車的隔音效果真是太好了，剛才在車內(nèi)是一點聲音也聽不到的。不知是哪家店鋪里，高音喇叭里正放著電視連續(xù)劇《雪山飛孤》的主題歌：“雪中行，雪中行，雪中夢溫馨”吳天松還不由自由地跟著哼哼起來，不過他唱得實在難聽，要調(diào)沒調(diào)，要聲沒聲，嗓子跟破鑼一樣。譚曉慧狠狠瞪了她幾眼，不過他也沒及時注意到，還是在那里自我沉醉地唱著。

    也難怪吳天松說這是最繁華的地段了，只見大街的兩邊擺著很多地攤，有賣眼鏡的、有賣鞋了的、還有舊書攤、水果攤等，也有挑了山貨，在路邊賣的。

    他們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看有沒有吃飯的地方。正好，路邊有一個春雷飯店，里面?zhèn)鞒鲲埐说南阄?，不由一下勾起了他們的食欲。聞到香味，他們就不愿往前走了，譚曉慧說：“那我們就在這家吃吧?！闭旅髟乱颤c頭說好。于是，吳天松在前面帶頭，進了春雷飯店。

    進到店里，里面有十幾張餐桌，已經(jīng)有一大半餐桌上坐著正在吃飯的客人。一個看上去象是女老板的中年婦女迎了過來，問：“你們幾位？”

    譚曉慧馬上說：“老板娘，我們?nèi)?，請給我們一間雅座吧?！?br/>
    哪想到，老板娘說：“你們才三個人，人太少了，還是在外面，用個四人桌吧！”

    譚曉慧和章明月當然不想和這么多人坐在一起，譚曉慧馬上說:”老板娘，我知道，開雅間都是有最低消費的，我們不管吃多少，都會保證給你房間的最低消費的。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加錢的，就算我們包一個房間好了?！?br/>
    沒想到老板娘還是搖了搖頭說：“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要5個人以上才能坐雅座呀，你們才3個人，就是多加上錢，進雅座也是不行的，一會如果來了一批有5個人以上的，那讓他們坐哪呀？我們要為客人方便著想呀?！?br/>
    這一下，譚曉慧有點無語，在濱海那地方，只要有錢，別說三個人，就是一個人愿意出錢把十個雅座包下來都無所謂，老板高興都來不及?？山裉炫錾系倪@位老板，實在有點不象做生意的。

    這時，吳天松不慌不忙地說：“老板娘，她們兩個是商人，是和我來談生意的，我們坐在外面，談話不方便的，所以，還請你為我們提供一個方便?！?br/>
    老板娘看了看章明月和譚曉慧，一眼就能看出她們不是當?shù)厝?，肯定是從大城市來的。馬上說：“是這樣啊，那好吧，你們就進雅座吧?！庇谑?，把她們?nèi)齻€人領(lǐng)到了這個飯店僅有的一間雅座中。章明月看著譚曉慧，笑著搖了搖頭。

    進了雅座，譚曉慧向老板要了菜單，開始準備點菜。她看了半天，見這里的菜與濱海的菜區(qū)別很大，很多菜名她連見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口味如何了。于是和章明月一起對著菜單研究起來，最后，她們確定了幾個菜，然后拿筆記了下來，準備叫老板過來，交給廚房做菜。就在這時，雅座的門打開了，兩個服備員端著菜，開始往桌上擺了。譚曉慧馬上說：“停、停，是不是上錯了，我們剛剛才點完菜，還沒告訴你們呢，你們是不是送錯了?！?br/>
    服務(wù)員笑著說：“沒錯的，這里就是一個雅間，我們不會送錯了。”

    譚曉慧手里拿著剛寫好的菜單，一下愣住了，我們還沒確定吃什么菜呢，怎么就開始往上端了？

    旁邊的吳天松在一邊說話了：“他們是按照人數(shù)上菜的。只要知道吃飯的有幾個人，廚師就開始給配菜了，不用你自己點的?！?br/>
    別說譚曉慧，就連章明月感覺這種規(guī)矩都新鮮。來吃飯，不是按客人的要求上菜，廚師就看看人數(shù)，然后就自行搭配，開始做菜了，這不是代人包辦的做法嗎？但從服務(wù)員的表情，和吳天松的解釋來看，好象是理所當然的，這就是本地的習俗，一直都這樣的。

    好在，她們也懂“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的道理，人家這里就是這種習俗，也只好入鄉(xiāng)隨俗了。不過譚曉慧還是嗆了吳天松一句：“早知道這個規(guī)矩，為什么剛才我們點菜的時候不早說，害得我們白忙活了一陣?！?br/>
    吳天松被嗆了一句，一時也沒回答上什么來，扭頭對服務(wù)員說：“那什么，給我上一斤竹筒酒吧，哎，趕了大半天的路，喝點酒解解乏?！弊T曉慧白了他一眼，也沒多說話，忙著看桌上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