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風因為兩個案子都打得極為漂亮,又得到了第三等級訟師的評級,雖說第三等級的松手不算厲害,可安風卻是為數(shù)不多憑借第一個案子便得到這個評級的人,由此可見安風的能力,因此安風在松江府聲名鵲起,松江府的許多官宦之家更是給安風遞來無數(shù)的帖子,要求她參加宴會,有些權貴的夫人更是親自上門,給安風準備了上等的衣裳和首飾。
安風自然不會收受她們的衣裳和首飾,可宴會卻免不了的都要參加,眾所周知,訟師這一行,不但要口齒伶俐、思維敏捷,還要有一定的人脈,不是為了在訴訟時可以走關系,而是強大的關系網(wǎng)會讓你可以掌握更多的訴訟信息,從而在訴訟中更加的得心應手。
安風牢記自己父親的這一囑咐,因此此刻正在認真的穿著打扮。
雨兒看著鏡中的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的安風,不由心生羨慕,老天是著實的不公平,安風平日里忙著訴訟,哪兒多余的時間保養(yǎng)自己,可任她安風如何熬夜,往往只是眼下有一圈烏青,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覺,便什么都沒有了,這真是叫天下的女子羨慕。
“姑娘真好看?!庇陜喊l(fā)自內心的贊嘆。
安風笑笑,起身拍了拍雨兒,“女子容顏的確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性,容顏會老去,心性與能力卻不會?!卑诧L笑著湊進雨兒耳邊悄悄道,“如此女子,才更迷人?!?br/>
雨兒笑盈盈的聽著,如今她與安風親近了不少,平日里安風就是溫和的人,風云堂又少有女子,雨兒與安風年紀又差不多,日子久了,自然成了小姐妹。
“說什么悄悄話呢?”此時顧然靠在窗邊笑問。
雨兒笑而不語,安風最后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沒有任何差錯之后,才問顧然,“他們都準備好了嗎?”
安風的問的自然是云揚與廖叔他們了,顧然點頭,滿眼都是安風的模樣,安風臉紅紅,雨兒直捂著嘴笑,安風紅著臉出門,顧然趕緊跟上,“云柔已經(jīng)被送往京城了,這個案子應是再也出不了錯處。云俊生的案子卻還不確定,那些個官員一直拖著,只怕是不敢輕舉妄動?!?br/>
安風點點頭,云柔早該送去京城了,卻因為家世顯赫,在官府判決后上訴多次,又試圖翻案,都被安風一一的擋了回去,如今終于算了結,現(xiàn)在讓安風頭疼的云俊生三人的案子,在這個案子中,云俊生三人都是家中得寵的孩子,又是男丁,家族不會輕易放棄,想要真的送三人去坐牢,只怕要比云柔之事費力得多。
“顧然,那封我讓你送去京城的信,你找到人送了嗎?”安風停下思緒,問起重要的事情來。
顧然點頭,“已經(jīng)找到穩(wěn)妥的人去了,你且放心?!?br/>
安風這才松了一口氣,安風將云俊生三人的整個案情都寫在書信中,讓顧然想法子送進京城,若是那封書信安全到達大理寺,那么自然能在京中掀起一層風浪,安風知道云俊生與許嘉寧背景強大,可京中可不止他們兩家,也不是人人都與他們是一起的。
“安風姑娘,恭喜你了。”兩人說話間,廖叔與云揚信步而來,廖叔一見安風便趕緊道喜,這幾日他在家中休息,還未還得及給安風祝賀。
安風笑容可掬的回禮,一行人這才往今夜聘請他們的做客的蔡府去。
一路上眾人有說有笑,再加上云揚這個開心果,眾人這一行好不熱鬧,因此只覺得時間過得挺快,一轉眼便到了蔡府。云揚先行下了馬車扶著廖叔,安風與顧然緊跟其后。
四人剛下馬車,便正巧遇到了葉清一家,葉清一看安風,眼神里再也裝不下別處,皆是纏在安風的身上,即便身邊的葉母生氣也不管用,葉清的父親此事是第一次見到安風,驚嘆安風樣貌的同時,也感慨此女子不簡單,心中便下定主意,安風這樣的女子是不能給葉清帶來好運的。
安風顧然走慢了一步,讓葉清一家先進門,顧然見她避之不及的樣子,不由的覺得好笑,安風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次見她那么不想招惹一個人。
“安風?!鳖櫲惠p喚。
安風疑惑的看著他,顧然笑笑,“葉清的娘親的確有些兇?!?br/>
安風贊同的點點頭,“也不知道今后何人做得了她的兒媳婦,真是可憐的姑娘?!?br/>
顧然笑容更甚,“那是的呀,女孩嫁人一定要找一個慈祥的婆婆?!?br/>
安風抬眼,不解的看著顧然,顧然賊兮兮道,“我娘親是天底下最溫柔的娘親了?!?br/>
顧然這話一出,安風一愣,隨即臉紅,一邊的云揚忍不住先笑出了聲,“顧然兄弟,你可能啊。”
廖叔也在一邊哈哈大笑,安風自然臉更紅了,隨著顧然這一搗亂,安風剛剛因為遇到葉清的母親所煩躁的情緒被緩解,四人又是開開心心的模樣。
安風一行人一入府,便有許多權貴上前攀談與敬酒,安風拗不過,少不了多喝了幾杯,也幸好安風酒量極好,敬酒之人都紅臉了,她的小臉兒依舊白皙如初。
這樣的酒宴,呆久了就會讓人覺得困乏,安風本就不想再應酬,又見葉清剛掙脫了他母親的控制正在往她們的方向來,安風不愿意再看葉母高傲得沒邊的樣子,因此趕緊拉了一把身邊的顧然,兩人快步離開,雖有些對不起葉清,但也好過安風在宴會上與葉母吵起來。
葉清本來滿心歡喜,如今看著安風離去的背影,就知道這個聰明的女子在躲著他,心中不由的有些苦澀,他怪不得安風,也怨不起自己的母親,只能恨自己處于這樣的境地。
安風拉著顧然出了門,這才舒舒服服的伸了一個懶腰,“這樣的酒宴實在太乏味了,空氣里布滿了讓人無法喘息的味道,還是遠離了好,外面的空氣真是新鮮啊?!?br/>
顧然在一邊寵溺的看著安風,安風與顧然走到一個小花園,兩人在涼亭尋了個位置便坐下來,靜靜的吹著風,要說兩人也真是奇怪,明明認識的時間不過爾爾,可是卻默契十足,就像此刻,兩人只是安靜的坐著不說話也覺得格外的親近。
安風腦子里不由的閃出天生一對四個字,隨后搖搖頭,覺得自己如今是越發(fā)的沒皮沒臉了。
就在兩人安靜的享受夜風中清涼的空氣的時候,一聲索索細細的聲音將兩人的思緒拉回來,顧然與安風對視了一眼,每個深宅大院中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兩人想走已經(jīng)沒機會,顧然只能拉著安風躲到一邊的假山旁。
兩人無意偷聽,卻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仔細辨別便知是兩個成年的男子正向這邊走來,他們的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這個月都不知道處理多少個這樣的小孩了,真是晦氣,這些事情做多了,害得我晚上回去都睡不著?!?br/>
“我也是的,都說小鬼的怨氣最重,回去還是去道館看看,拿些護身符好了。”
“也不知道最近少爺怎么越來越過分了。這都是這個月的第五個了,若是在這樣下去,這個池塘要滿了?!?br/>
隨著兩人的交談聲傳來的是一個重物被投進水里的撲通聲,安風與顧然等著兩人遠去之后,才緩緩的從假山中出來,安風看著漆黑的池塘,只覺得背后發(fā)涼,兩人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跑向池塘邊。
安風與顧然又躲在假山邊默默的觀察,安風看著那瘦小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兒見過。
此時,兩人聽到細微的抽泣聲,是屬于小男孩隱忍的哭聲,安風看了看周圍,動作輕巧的出了假山,慢慢的向那小男孩靠近,顧然跟著安風,又注意周邊的一切。
安風剛走到離小男孩不遠處,便被那小男孩發(fā)現(xiàn),那男孩猛地回過頭,臉上帶著驚恐,眼里死氣沉沉。
“是你?”安風看清楚了小男孩的樣貌,“你是葉府夜宴時那個侍寵?!?br/>
小男孩見安風認出自己,先是一愣,而后眼睛一轉,腦海里瞬間有了主意,以最快的速度撲到安風的跟前,哀求道,“安風訟師,你認得我,我也認得你,你救救我吧?!?br/>
安風彎腰想要將小男孩扶起來,可小男孩的手臂只被安風觸碰到的時候,他悶聲的呼痛,安風皺眉,“這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流下止不住的眼淚,“安風訟師,我真的好害怕,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們吧?!?br/>
安風左右看了一眼,又見顧然點點頭,這才用力將小男孩拉起來,然后帶著他躲到假山旁,柔聲問道,“乖,別哭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蔡府會在這里拋尸?”
“安風訟師,他們都是惡鬼啊,那些被拋尸的都是和我一樣的年紀,他們被那些人生生的折磨致死。”小男孩說著,將自己袖子拉起來,將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擺在安風的眼前,“我們日日被折磨,像他們就是被他們一點一點的折磨死的,安風訟師,我真的好害怕,我想家了,想我的娘親?!?br/>
安風聽此大驚,“你說什么?你不是孤兒?不是從小被培養(yǎng)成侍從的?”
小男孩快速的搖頭,“我是被人拐來的,他們打暈了我,便把我丟上車,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回不了家了?!?br/>
若是剛剛,安風雖然心痛這些孩子的遭遇,但是對于這些侍寵她卻無能為力,但是如今知曉這個男孩是普通百姓的孩子之后,那些人的行為便是犯法,安風自然有辦法。
安風想了想,此時這個男孩情緒激動,說也說不清楚,得想辦法帶他回去,想著,便與小男孩道,“給我一只你的鞋子?!?br/>
小男孩不解,但是聽話照做,安風將鞋子遞給顧然,顧然了然,而后將那鞋子丟在池塘邊,這一番動作之后,顧然回到安風的身邊,將小男孩打橫抱起,使了輕功飛了蔡府,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顧然便重新回到安風的身邊。
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才匆匆回到酒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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