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揚天的話沒有說完，李澤上前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領，晏揚天腳跟離地。

    天億將煙頭舉到晏揚天眼睛上，晏揚天眼睛一眨不眨，笑得挑釁。

    嘉樹奪過了天億的煙頭，鄙夷道：“小子，趕緊滾！”

    李澤在和平勸說下松手，怒瞪晏揚天：“別天天犯賤！你再搞事我把你腿擰斷！”

    晏揚天落到地面，理了理發(fā)皺的衣領，張狂地說：“我什么也沒做啊，關我屁事！”

    他大笑著離開，粉色頭發(fā)在燈光下耀眼。

    “那小子囂張得不知道自己老幾了！”天億瞇了瞇眼。

    范輕舟拍了下天億的肩膀，隨后出門：“工作吧。”

    走廊出現(xiàn)一抹奪目的風景。少爺們著裝性感，悠悠哉哉地走過，每個人都是風流帥氣。

    兩個打掃的女服務生讓開路，其中年輕的服務生遠望他們的背影，滿面花癡：“長得太帥了！不愧是酒吧的頂級少爺！”

    年長一些的服務生取笑她：“你在這里快半年了還沒看透??？他們除了皮相好，啥也不是！說得好聽點是這里的少爺，出了酒吧誰看得起他們！趕緊干活吧！”說罷拉起她繼續(xù)掃走廊。

    和平走在最后，等到他們陸續(xù)下樓，他返回林閬辦公室，在門前抬起手又放下。

    林閬打開門的時候，剛好看到和平舉起的手，兩人皆是一愣。三七坐在里面的沙發(fā)上翻看雜志，抬頭睨了一眼。

    和平眼神復雜，手緩緩放下，笑道：“林經(jīng)理?！?br/>
    林閬忙問：“有什么事嗎？”

    和平看了下屋里，林閬出來將門關上，走廊近處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請你保密，不是因為我覺得和他在一起不光彩，反而我很開心。只是，我不想讓李澤他們現(xiàn)在就知道。以后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親口告訴大家，介紹我男朋友給你們認識?！?br/>
    “你放心，我知道?！绷珠佌f。

    和平露出笑容，隨即離去。

    等和平走后，林閬打開門，三七依舊坐在沙發(fā)上看雜志。

    她張了張嘴，說出一句：“我去找白雪了?！?br/>
    “你剛才說過了?！比咛嵝选?br/>
    林閬睫毛撲閃，迅速轉身出門。

    一樓燈光綺麗，音樂嘈雜。林閬望見坐在吧臺的木頭，快步走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在喧鬧中舉盤穿梭的白雪。

    “小林姐，你怎么下來了？”木頭問完，又扭頭癡癡地望。

    林閬笑說：“我來看看木頭被誰勾了魂?！?br/>
    木頭難為情地摸摸頭發(fā)。緊接著，他望向白雪的神色變得冷峻。

    林閬疑惑地看去，不遠處的酒架旁光影旖旎。

    晏揚天的手放在白雪肩膀上，另一只手撫摸白雪的頭發(fā)。燈光晃動，白雪側臉被頭發(fā)遮住，面容看不清。

    林閬一轉身，木頭已經(jīng)沖了過去，她緊忙跟上。

    木頭用力扯過晏揚天，將他推到一邊。白雪神色慌張，害怕地躲到林閬身旁，手里拿著的酒盤掉在地上。

    白雪哭泣道：“姐姐！我不認識他！他剛剛對我動手動腳……”

    林閬扶住她發(fā)抖的身體，柔聲安慰：“沒事了，有我們在，別怕！”

    “我警告你，別再碰她！”木頭怒罵。

    晏揚天大笑不止，捂著肚子說：“我碰她還少嗎？”他剛要繼續(xù)說什么，笑容忽地停止，然后兩手一攤道：

    “剛才我只是碰了碰她的臉，頭發(fā)，摸了摸她的腿而已?！?br/>
    木頭活動脖子走上前，眼見一拳便要掄過去，高鵬及時出現(xiàn)攔下了他的手臂：“別惹事！”

    旁邊看熱鬧的人在保安維護下散開。晏揚天咬了下指節(jié)，嘴角勾起一個痞笑，腳步散漫地走遠。

    服務生過來整理地面。白雪蹲下身撿起酒盤，林閬將她扶起來，白雪雙眼晶瑩：“姐姐，我去工作了?！?br/>
    “這小子再欺負你，你盡管告訴我，看我不打死他！”木頭發(fā)狠，旋即心疼地問白雪：“你沒受傷吧？”

    白雪搖了搖頭，面色蒼白，她拿起盤子向里屋走去。

    酒吧喧嘩一隅，恢復平靜。

    光陰流轉，一晃過去好幾天。

    林閬的辦公桌上空空蕩蕩，秦冬電話仍舊打不通。

    當然，也有一些好景。

    白雪順利融入酒吧，晏揚天安分很多。剩余的少爺們忽然斗志昂揚，工作變得認真，幾乎看不到遲到的時刻。

    何迎說，多虧了晏揚天這條鯰魚。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平靜得無波無瀾。

    立冬，二十四節(jié)氣之一。北方一些地區(qū)的人們在這天會吃餃子，迎接冬天的來臨。

    趴在被窩的林閬被手機鈴聲吵醒，伸手一看，是奶奶的電話。她一咕嚕地爬起來，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

    奶奶聲音和藹，日常關照，囑咐她記得吃餃子。

    還通知了一件喜事，姑姑家表姐要結婚了，讓她三天內必須回來。

    梁虹收到林閬的請假短信時，正在仔細翻看資料，白雪的照片放在晏揚天照片的旁邊。

    她爽快地答應了林閬，放下手機后，又拿起白雪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面頰瘦削，抓拍的人巧妙利用光影，讓她在暗色中面容清晰。

    “臨安，從資料看，這個白雪背景真實，身份沒有嫌疑?！绷汉缯f。

    臨安回應：“一個普通人，只是正好讓林閬他們碰上了?！?br/>
    “秦冬帶去的地方，第二天他辭職走了，那女孩留下來，真是有意思?！?br/>
    臨安拿起桌上的紙，一邊看一邊說出：“行程俱樂部關停了，對外說是休業(yè)整頓。我調查過了，確實是女孩自己站上去的，吳良做的局，張經(jīng)理從中賺取一份服務費?！?br/>
    “吳家這個兒子，向來不務正業(yè)?！?br/>
    梁虹說完后，走進臥室拿出一個紅皮箱，放到沙發(fā)上。

    精致的紋飾，小巧的鎖頭。梁虹打開箱子，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臨安。

    照片四角輕微泛黃，中間畫面清楚。

    兩個女孩手挽手站在花壇前，她們身后是一棟摩天大樓。其中一個女孩，顯而易見是年輕時候的梁虹。另一個女孩頭發(fā)遮住兩邊臉，厚厚的劉海蓋在額頭，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浮著輕輕的笑。

    “一個人的外表再怎樣改變，母女的長相總會有些相似?！?br/>
    梁虹把白雪的照片遞給臨安：“你覺不覺得，白雪的嘴巴像極了她?！?br/>
    薄薄的唇，宛如分裂的兩瓣柳葉。

    梁虹指著合影上另一個女孩：“她叫楊春微，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好朋友。很多事情沒跟你說過，你也不問，我反倒想和你傾訴了，可能是我年紀大了吧?！?br/>
    臨安將兩張照片放在桌面，伸手把梁虹攬到自己腿上，在她耳后吐息：“你在我心里永遠不變?！?br/>
    梁虹微笑推開他，坐到旁邊繼續(xù)拿起照片看：“我們猜一猜，這個白雪會不會和春微有關系？你調查到的可能只是表面資料，也或許被人造了假?！?br/>
    臨安取過相冊，一頁頁翻看。

    “晏揚天，是她的孩子嗎？”臨安從相冊里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粉色長發(fā)的女孩身穿背心，胳膊上畫滿彩色圖騰。

    梁虹輕笑：“你眼神不錯?！?br/>
    “晏眉，我們是過命的交情。沒有她，我早死了?！彼嗽斦掌?，一些記憶映入腦海。

    二十三歲那年，她只身來到西城，一心想查清楚父母當年離世的真相。她在街頭遇到了一群混混，拼命反抗，頭破血流也打不過，最后被按在地上，錢和手機讓人搶了去。

    晏眉便是此時出現(xiàn)，一頭粉發(fā)隨風飛揚，在黑夜里明艷妖嬈。晏眉拎著一根棍子，打得幾個混混落花流水。最后對躺在地上的她說：“這么弱？以后跟著我吧。”

    后來，晏眉遠嫁他鄉(xiāng)，音訊全無。

    “我見到晏揚天時便想起了晏眉，找人順藤摸瓜，查到了晏揚天在國外的消息。他真的是晏眉的兒子，晏眉，在幾年前病死了?！?br/>
    梁虹面色黯然，握住臨安的手：“有些消息時隔多年，查起來總是費事。我找了專門的人來辦，也是想讓你多些空閑，挑選下我們明年去哪里定居?！?br/>
    臨安將她摟在懷里，聲音沉沉：“你還找人調查了什么？”

    “春微是不是還活著，白雪是春微的女兒嗎？顏干媽的孩子現(xiàn)在在哪里，太多了?！绷汉缛嗔讼旅冀恰?br/>
    那個叫阿衡的孩子，那個抹去所有生活痕跡的孩子，他怎么有那么大的能力，不留一點蛛絲馬跡。

    梁虹每次想到這些，頭痛加深。

    臨安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這些事情交給我去辦。答應我，不要再瞞著我去調查，我不想你這么辛苦?！?br/>
    梁虹心生溫暖，與他相擁。

    “紅氣球酒吧，你打算怎么處理？”臨安問。

    梁虹一頓，開口：“酒吧，要一直開下去?！?br/>
    “只要酒吧在，你永遠忘不了段金烏?！?br/>
    臨安語氣輕幽，松開雙臂直視梁虹的眼睛。

    梁虹像是在打量一個不認識的人，臨安為這眸光感到心煩意亂。他抱住了她，試圖索吻。

    梁虹冷冷推開：“你出去，讓我一個人待著。”

    良久，臨安松開手，靜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