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奎一躲就是一年有余,幾經(jīng)轉(zhuǎn)折到了大連,見到了當(dāng)年和自己一起侍奉田督軍、時任國民黨師長的熊炳富。
熊師長對二奎的到訪深感意外,當(dāng)年在雙駝山救大小姐一事上,他愧對過二奎。在座談中,他提起了此事。
二奎笑著說:“我心里有數(shù),您也是為救大小姐?!?br/>
“不,是田督軍??????。”
“管他是誰呢,事情過去這么久了,還提它干什么?”
熊炳富尷尬地笑笑:“好好,不提、不提。大小姐還好嗎?怎么在田督軍的吊唁上沒有見到您和大小姐?“
“說來慚愧,當(dāng)時正值大小姐懷孕,怕路途遙遠(yuǎn),所以???????!?br/>
“田督軍把大小姐當(dāng)作心肝寶貝,沒見上最后一面可真是憾事??????”。熊炳富嘆口氣:”唉!別談這些不高興的事了。說說您吧,聽說您繼承父業(yè),現(xiàn)在又當(dāng)了父親,日子很舒心吧?男孩、女孩?長得像誰?”
二奎一陣酸楚,他想念鳳嬌,想念玉娥,更想念可愛的小家瑛,他希望鳳嬌能給他生個男孩。他努力掩飾著自己:“男孩。當(dāng)然像我了!”。他那里知道,由于自己的原因,孩子沒出生就沒了。
“真是讓人羨慕!哪像我們擋拆的,錢撈不了多少,還沒了自由?!?br/>
“說心里話,我還真懷念在軍營的日子,也想念過去的兄弟?!?br/>
“那你在這多住些日子,我把他們都叫來,我們好好聚聚?”
二奎苦笑著說:“家父年事已高,大哥又在國軍做事,里里外外全靠我一個人打點,實在不能耽誤太多時日。要不是有事求您,我怎能出這么遠(yuǎn)的門。”
“這話見外,您肯找我,是看得起我。有話直說,哪里用得上‘求’字?!靶鼙话巡璞频苟媲?。
二奎接過來喝了一口:“是這么回事,最近我們那里土匪比較猖獗,我想??????搞幾只槍,組織個自衛(wèi)隊?!?br/>
“嗨!看家護院也用不了多少,您何必吞吞吐吐。臨走,我送您一箱‘中正式’得了?!?br/>
“長槍攜帶起來不方便,我知道國軍家底穎實,您給我搞二十只德國鏡面匣子得了。至于錢的方面,您不用擔(dān)心,日后我會用金條付給您?!?br/>
“又跟我談錢。看來您真沒從心里把我當(dāng)兄弟,不就二十只鏡面匣子嗎?我這就讓人取去。”熊炳富起身走到門口,對警衛(wèi)員說:“去,到庫房提二十支德國鏡面匣子,再到機要處開一張?zhí)貏e通行證過來?!?br/>
熊炳富回到座位,二奎從兜里拿出筆,起身從熊炳富的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紙,在上面寫了起來??????
熊炳富有些奇怪:“您在些什么呢?”
二奎把筆裝進兜里,回到茶幾前,把寫好的紙遞到熊炳富面前:“來的倉促,身上沒帶這么多金條,只能打個欠條了?!?br/>
熊炳富一把拿過欠條,連看都不看,搓了搓,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就看不慣您這一手。是,您是有錢人家的二少爺,又是堂堂田督軍的乘龍快婿。我曾經(jīng)羨慕也嫉妒過您,我也從心里佩服過您,可??????可您從來不正眼看我們,您什么時候能把我們真真正正當(dāng)兄弟?”。
二奎眼眶有些濕潤:“不瞞您說,我當(dāng)年并不是出來做生意才被抓來當(dāng)兵,是因為我??????在家中犯下逆天大罪,離家出走。由于我心里的負(fù)擔(dān)太重,一度有一段時間不得不主動要求到戰(zhàn)場上去釋放。有什么不周之處,還望您諒解?!?br/>
“諒解談不上,我還以為您不稀罕與我等人為伍呢?!?br/>
二奎苦笑著,搖搖頭:“這說哪里話,其實我也是一個愛結(jié)交朋友的人,怎奈??????”
兩人正說著,警衛(wèi)員帶著四人,抬著三個木箱進來:“報告!照您的要求,我又額外加了兩千發(fā)子彈,這是機要處開的開的特別通行證?!?br/>
熊炳富接過通行證,在上面簽了字,遞給二奎說:“兩千發(fā)子彈不知夠不夠?”
二奎雙手接過通行證:“夠了,夠了,太多恐怕我也帶不了?!?br/>
熊炳富笑笑說:“難不成您想一個人這么扛回去?”
“我到船運局辦個托運,人到,貨差不多也就到了。”熊炳富瞪大了眼睛:“乖乖,您當(dāng)這是什么?讓稽查隊發(fā)現(xiàn),恐怕有我的特別通行證,也要打麻煩。弄不好,還要給我戴上個販賣軍火的帽子,吃不了,兜著走?!?br/>
“這???????”
“得,我好人做到底,再送您二十支‘中正式’,五千發(fā)子彈。派我的船,直接把您送回?zé)熍_得了,免得節(jié)外生枝?!?br/>
二奎做夢也沒想到昔日差點用炮轟了自己的熊炳富,竟然是一個如此大方、重情義的人。他還想說點別的,被熊炳富止住了:“什么也別說了。船下午起航,我有個會議要開,您先在我的寢室休息一下,到時我會親自送您?!?br/>
中午,熊炳富特意讓軍營里的廚子做了幾道好菜,又把和二奎相識的幾個聚在一起,大家喝得很盡興。二奎因為下午要走,也象征性地喝了一點。
臨上船的時候,熊炳富囑咐:“喝了酒,不要到甲板上去?;厝ズ?,替我問大小姐好。“
二奎有些感動,差點落淚,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上甲板??????
軍艦風(fēng)雨無阻,天還不黑就到達(dá)煙臺港。二奎讓護送的人呆在船上,自己一個人經(jīng)過稍微化妝,下了船。
根據(jù)原來的聯(lián)絡(luò)方式,二奎找到了碼頭上的同志。一直等碼頭上的人散盡,二奎才帶著幾個人,偷偷把船上的武器搬下,并迅速藏到一個廢棄的破船艙里。
天還不亮,羅志剛就得到消息,他來到船艙興奮地握著二奎的手說:“終于見到您了!一走就這么些日子,真是讓人擔(dān)心?!?br/>
二奎笑笑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您怎么樣?同志們都好吧?”
羅志剛搖搖頭:“嚴(yán)茂才被處決后,引起特務(wù)的更加報復(fù),組織中的許多骨干遭到迫害?!?br/>
二奎指著地上的武器說:“有了這些家伙,我們就不用坐以待斃了。”
羅志剛咬著牙,點點頭:“對!真刀真槍地跟他們干。重新組織工人糾察隊,由您教他們槍法,并擔(dān)任糾察隊的隊長??????。”
二奎一臉驚愕:“不行!有我教他們槍法可以,讓我當(dāng)糾察隊的隊長??????”
志剛蹙起眉頭:“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是說??????我還不是黨員,沒有資格當(dāng)這個隊長?!?br/>
“您的情況,我已經(jīng)向上級組織反映了,估計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您放心,到時候,我做您的余黨介紹人?!?br/>
二奎抓住志剛的手,使勁搖動著:“謝謝、謝謝,那我就暫時把這個糾察隊的隊長擔(dān)任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