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神者抱著剛獲得的一期一振,表情還有些呆滯,似乎還沒能從自己已經(jīng)替粟田口家的孩子們完成團聚的成就中緩過勁來,險些就這樣愣愣地就跟著螢草離開了——她突然想起了要給自己本丸的三日月帶特產(chǎn)的事情,可又不知道帶些什么才好,于是又抱著太刀跑到了三日月的面前。
“可以請教一下嗎?我答應(yīng)了爺爺要給他帶特產(chǎn),但是實在想不出應(yīng)該帶些什么......”她抱著“既然你們都是三日月宗近,應(yīng)該比較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的想法,開口問道。“厚堅山看起來好像沒什么特產(chǎn)的樣子,你比較喜歡哪種溯行軍的盔甲呢?還是說首級?或者是野菜蘑菇之類的?”
三日月宗近剛揣測出小姑娘口中的“爺爺”大概指的是她本丸中的自己,就聽到這聞所未聞的特產(chǎn)名單,先是訝異地眨了眨眼,而后笑出了聲。
“嘛,我覺得特產(chǎn)并不重要,安然無恙回去就是最好的禮物了——不過既然小姑娘都開口問了,那我也得給你一點東西帶回去交差才可以呢......”
他說著微微瞇起自己的眼睛,笑容帶著些許狡黠的意味——他伸出手,趁著螢草一時不查取下了她的蒲公英發(fā)飾,將其遞給了審神者。他的舉動引起了螢草的不滿,幾番踮起腳試圖搶回自己的發(fā)飾,都被三日月安撫性地揉了揉腦袋,借著身高差優(yōu)勢給擋了回去。
“這個如何呢——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喜歡的?!?br/>
審神者看著螢草的反應(yīng),正遲疑著要不要伸手去接,三日月便已經(jīng)將發(fā)飾塞進了她的手里。而螢草則是氣憤地鼓著兩頰,瞪了一眼三日月后,發(fā)出了賭氣般地哼聲,馬尾辮一甩,背過身就不再理他們了——審神者一臉迷茫,歪著頭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最終似乎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于是就理所應(yīng)當?shù)胤艞壛怂伎迹狭藯魅镜牟椒ァ?br/>
“從這里就可以出去了?!彼齻儊淼搅艘簧热帐郊堥T前,楓染退后了幾步,與審神者拉開了距離。審神者回過頭望著她,她半闔著眸子,看不清此時的情緒?!皩拥氖悄阏`入時的地點,還請路上小心?!?br/>
“嗯。謝謝你!”審神者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指了指一直被自己摟在懷中的一期一振,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跋麓我娒娴臅r候我把我的家人介紹給你認識!”
楓染似乎沒有想到審神者會發(fā)出熟絡(luò)的邀請,流露出了訝然的情緒,隨后又恢復了恬靜的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
“大概不會有機會了?!?br/>
“誒?為什么?既然都是審神者的話,見面的機會——”
審神者的話尚未說完,就聽到楓染發(fā)出一聲輕笑。她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眸子微微低垂著,笑意也染上了悲傷的氣息。
“不會見面了?!彼恼Z氣依然很輕柔。“因為我不是審神者。”
“我......只不過是被人拋棄的無用神明罷了?!?br/>
***
邁出紙門的瞬間,視野再次扭曲,還伴隨著一種詭異的失重感——等到審神者回過神的時候,原先還明亮的視野變得昏暗,空氣也變得冰冷凝重......
——先前搜尋她蹤跡的時間溯行軍還在附近。
確認了周遭的情況后,審神者收斂了自己的心緒,貓著腰,一手拎著狼牙棒,一手提著一期一振,準備就這樣悄悄離開他們的包圍圈,結(jié)果卻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聲音盡管細小,在靜謐的山林之中卻被無限放大......
......糟糕。
審神者的瞳孔快速地收縮了一下,回頭瞥了一眼身后的狀況:果不其然,溯行軍們在一瞬間都找到了方向——一雙雙閃爍著詭異光芒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滲人,他們的視線都匯聚在一處,至于是哪里已經(jīng)不言而喻。
審神者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氣,大腦迅速確認自己已經(jīng)躲藏無用后,立刻邁開雙腿奔跑,抓緊時間與他們拉開距離。
以此為訊號,時間溯行軍蜂擁而上,審神者借助著自己身形嬌小可以靈活在樹林間閃躲才勉強沒有被追上。而就在距離漸漸被拉開時,她捕捉到了破空的聲音——亂箭朝她襲來,審神者砸了砸嘴,一個急剎車躲在樹后躲避箭雨,等到一波箭雨過去后,原本拉開的距離已經(jīng)縮短到不得不硬著頭皮開戰(zhàn)的程度。
她皺了皺眉頭,沒有露出絲毫畏縮的神情,只是冷下了臉。她緊了緊手中的狼牙棒,又垂眼看了看手中的一期一振。
“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去的。”
審神者小聲地對著太刀承諾道,將它綁在自己的腰間后才從樹后走出。她靜靜地看著向她沖來的溯行軍,血紅色的眸子沉淀晦暗的殺意——她拖著沉重的武器開始以緩慢的速度迎向他們,而后逐漸加快腳步......
“哈——!”
審神者嘶吼著,用足了力氣朝溯行軍輪去——粘稠的鮮血噴濺了她一身。
她的瞳孔收縮,面部卻沒有喜怒,結(jié)合著可怕的殺傷力和染血的衣裝——模樣就像是只知曉如何殺人的機器......
這是一場拉鋸戰(zhàn),情勢不利的依舊是審神者這方——隨著時間的拉長,女性耐力與體力上的不足就凸顯出來,更何況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戰(zhàn)斗,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并不是沒有道理。
而審神者并沒有注意到自己不利的情勢,只是專注地擊潰自己眼前的敵人,麻木而又專注的......這種狀態(tài)她很熟悉——
身體久而久之會愈發(fā)失去控制,腦袋會逐漸被清空,直至連令人絕望的窒息感都感受不到,只剩下單純的一個字:殺。
——活下去的秘訣就是這么簡單明了。
就這樣放棄思考。
沒有什么需要擔心的。
沒有......
回憶的陰影隱隱開始復蘇,察覺到自己狀態(tài)似乎不對的審神者動作有了一瞬遲疑,動作一僵讓整套流暢攻擊模式全盤崩潰——她被短刀刺穿了小腿,再度揮舞武器進行反擊時已經(jīng)晚了一步,只能狼狽地躲閃著,重新開始調(diào)整節(jié)奏。
一柄□□趁亂刺來,審神者由于負傷躲閃不及,被刺中了腹部,后背還被踹了一腳。審神者咬牙在地上滾了一圈,吐了口血,用手背蹭掉嘴角邊的血跡。
——至少要把它帶回去才可以......
審神者這么想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綁在腰間的一期一振,然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沾染著她血跡的刀在顫抖著——像是在用盡全力發(fā)出悲鳴一般......
審神者咽了咽口水,在電光火石間下了一個不知算不算荒誕的決定。
——如果戰(zhàn)死在這里的話,至少要把他們的兄長送回本丸......
她將手覆在如同哭泣著的太刀上,背倚著一棵大樹,運轉(zhuǎn)著身體內(nèi)的靈力開始召靈,同時關(guān)注著周遭溯行軍的動向,以防對方上前攻擊,只不過她沒有料想齊全的是——召靈時發(fā)出的耀眼白光在黑夜中頓時成了閃光彈的效果,還是不分敵我的那種。
“呯!”
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由于體力大量流失,感覺逐漸變得遲緩的審神者喘息著偏過頭,一把刀刃抵住了向她砍來的冰冷武器。
“情勢不利呢?!币簧碥娧b的藍發(fā)青年擋在她的身前,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音色口吻也十分溫柔。他偏過頭,金色的眸子還帶著些許笑意?!斑€請允許我在此之后再慢慢向您介紹自己,主公?!?br/>
一期一振。
審神者曾經(jīng)在萬屋與別人家的一期一振有過一面之緣,大約只給她留下了一個“粟田口家迫切想要見的哥哥”的印象,其余的根本談不上了解......
她看著對方姿態(tài)優(yōu)雅地揮刀,替她擋開溯行軍們的兵刃,似乎是因為失血而變得遲緩的腦子終于再次運轉(zhuǎn)。
——對,還有最重要的事還沒做......
審神者咬了咬牙,用狼牙棒支撐著自己站起身來,一期一振也注意到她打算繼續(xù)參戰(zhàn)的意圖,在斬殺了眼前的兩個敵人之后,從容地退回了審神者的身邊。
“容我逾越了,主公?!?br/>
“啊?說什——喂!”
審神者先前還不明白一期一振話中的意思,下一秒就直接被他背在了背上——這讓原本盤算著掩護一期一振回本丸的審神者功虧一簣,她掙扎起來,卻又不敢動作太大坑害了友軍,只能在嘴上發(fā)出抗議,而這些一期一振全部都裝作沒聽見。
“都說了別管我了!比起兩個人,一個人更容易逃走吧!你弟弟們還想見你!這里我會想辦法拖住,所以——”
“抱歉,主公,您說了什么嗎?”
一期一振面帶著微笑,扭頭去看背在身后一直不安分的審神者......雖然他微笑著,但是審神者卻感到了一陣難言的壓力,對峙了一會后,她抿緊了嘴唇,沉悶地低頭不語。似乎對自家主公的這個沉默答案感到滿意,一期一振點了點頭,用如同流水般清澈的嗓音說道。
“比起只身一人,我的弟弟們更期待能見兩個人吧——作為兄長,我可不能讓他們的期待落空?!?br/>
刀刃連空氣也一同劃破,穿透盔甲、血肉的聲音與他溫和的語氣成為了鮮明的對比。
“一期一振,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