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亮被鳳帝安排在天牢很隱蔽的一個房間,這個地方若是沒有牢頭的領(lǐng)路還真沒有人能找得到,這個牢房也是當年建造天牢時為了防止朝廷重犯越獄活著被刺殺而建造的,終年不見陽光。
齊亮本是武將出身,倒是沒有害怕的意思。
當年他敢用這封信換自己的半世榮華,就已經(jīng)料到有今天這樣的下場,本以為畢丞相還能再多撐個幾年,自己再撈一筆油水也就可以帶著妻兒老小回家頤養(yǎng)天年了,只是沒想到這個新帝上任兩年不到就開始重查舊案。
齊亮靠著墻坐在天牢的一角,好像并沒有反省當年的事情的模樣,反而有點輕松的感覺,大概是因果報應(yīng)輪了一個圈,他不用再欠著什么了吧。
獄卒把門關(guān)上,這個單間就成了密不透風的單間,里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獄卒看不到什么好戲,就回到值班的地方繼續(xù)該干嘛干嘛了。
那邊有了這個關(guān)鍵證人齊亮,物證也很輕松的就找到了,只是這輕松的都有點不真實。
要是當年的案件這么簡單,還用得著……這么多年才翻案嗎?
鳳帝在御書房里盯著胡將軍最后的信件頭疼,雖然胡十九和狐娘姑侄兩個是武將出身,但是也察覺得到,事情可能并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先帝去了才兩年不到的時間,朝堂上也大多都是兩朝元老,這樣算起來的話,和胡老將軍同朝為官的武將也還有不少呢,此事還是急不得的。
看看外面天色已晚,鳳帝揉揉自己有點鈍疼的眉間,還有幾個奏折就可以休息去了。
等鳳帝休息下的時候,已經(jīng)三更天了。
被攆去查卷宗的楊云和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田青二人查了小半個月的卷宗,愣是沒找出什么頭緒來。
當年胡將軍不管是在民間還是朝堂都是有很多支持者的,只是一朝沒落之后,胡家的案子再也沒有人問津,中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幫助楊云和田青找檔案的其實還有一個人,是大理寺的一個管事,叫馮偉濤,雖然平時沒什么言語,倒是個勤快人,幫著楊云和田青找了許久的檔案,幫著搬檔案之類的事情。
楊云內(nèi)心感嘆,這種事情,畢丞相在那一瞪眼睛,就沒人肯幫忙了,也只有這種不畏強權(quán)的正直青年才肯幫上一二了,真實……世態(tài)炎涼啊……
這邊查找檔案的沒有進展,別處依然沒有。
關(guān)在天牢里的齊亮第二日就用鐵鏈把自己勒死在了天牢里,據(jù)獄卒說,昨晚安安靜靜的,連之前齊亮嚎叫的聲音都沒有,怎么會這樣靜悄悄的把自己勒死?
案子沒有進展就算了,唯一找來的人證還自己去死了,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暗中的風起云涌并沒有影響帝都的繁華,百姓過的富裕,除開生計之外的娛樂活動自然不會少。
帝都最近當紅的一個戲子,說的比唱的好聽,唱的比哭的感人,城中不少富貴人都愛閑暇時間去聽一耳朵,而這人在的戲園子現(xiàn)下是帝都最貴的戲園子,也是最歡樂的戲園子。
楊云近幾日查檔案查的頭昏腦脹的,就聽了馮偉濤的建議,來此地散心。
田青是個死腦筋,不愿意來這種娛樂場所,楊云也懶得管他,索性自己一個人來比較自在,和那個呆子一起,一定很破壞氣氛。
臺柱子自然是要壓軸的,至于別的節(jié)目,楊云表示興趣不大。
觀眾群里,有不少帝都的貴婦,大概是這臺柱子的表演太惹貴婦喜歡,楊云四周看了一圈,竟然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好像是大氏的一個姐姐,但是離得有些遠,楊云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是大蜜蜜。
說來也巧,楊云家里和大氏家族算是親戚,逢年過節(jié)也會走動一下。大氏家族是遠朝堂的家族,但是門生遍布天下,多了不說,朝堂上下有不少門生占據(jù)著要職,所以楊云雖然也是權(quán)貴出身,但是去了大氏家族,還是要恭恭敬敬的。
這個大蜜蜜,算是楊云的小姨,多年不見,楊云此次見到以前對自己很是疼愛的小姨,自然要上前打招呼了。
只是小姨似乎沒看到自己一樣,徑直往后臺走去。
演出剛開始,小姨去后臺干什么?楊云不像錯過演出,干脆就在剛才小姨坐的位置邊上等著。
過了小半個時辰,臺柱子都要上場了,小姨才從后臺出來,緩緩坐下,這個時候臺柱子也登場了。
楊云注意到了小姨,只是大蜜蜜沒有注意到他,楊云也不介意,先看完表演再相認也不遲。
舞臺上出現(xiàn)一個頭頂有一撮綠毛的男子,長像一般,卻還是引來全場貴婦的尖叫,大蜜蜜也是其中之一。
那人先做了自我介紹,然后才開始表演。
楊云聽的清楚,此人也姓大,叫大老師,大概是藝名吧,楊云這么猜。
大老師的歌曲新穎,說話幽默,逗的全場皆是歡聲笑語,楊云在聽到大老師那句“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定很輕松?!敝笠灿悬c控制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愧是紅遍帝都的角色,風流不下流,幽默不憂傷。
大老師的表演很好看,所以在大老師表演了一個時辰下了臺之后,楊云還是有點不過癮。
邊上的小姨似乎也是,一直盯著大老師剛才消失的門。
楊云走了兩步來到大蜜蜜身邊。
“蜜蜜小姨,好久不見。”楊云用身子阻斷了大蜜蜜的視線。
大蜜蜜愣神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臉上由剛見到楊云時的茫然變成了欣喜。“小云云啊,好多年不見長這么俊了?!贝竺勖鄄畈欢嘤形辶隂]見到過自己這個大外甥了。嗯,就是她嫁進畢家之后。
“蜜蜜小姨,能別叫我小名了嗎?”楊云一個七尺男兒在公共場合被叫小名還是很不自在的。
“喲,還知道害羞了。小姨還記得你當年光著腚在……”大蜜蜜看大外甥這么害羞,還像繼續(xù)調(diào)戲之,就被楊云打斷了。
“小姨!”楊云臉和脖子紅的臉成了一個顏色,“咱不說這個,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嫁到哪里了,你過的好不好?”楊云連忙岔開話題。不過看樣子,需要來戲園子找樂子的小姨,過的并不是那么好。
“哎……一言難盡……”大蜜蜜想想自己在畢家,雖然有吃有喝有銀子花,但是誰愿意年紀輕輕就嫁給一個足以當他父親的老頭子。
“蜜兒,你在跟誰說話?!边@個時候,大蜜蜜的身后突然有個男聲響起。這個男聲正是出自大老師。
大老師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大蜜蜜的肩膀上,舉動很是親昵。
“他是我家姐姐的兒子,我的大外甥?!贝竺勖廴鐚嵒卮穑€扭頭很驕傲的看著大老師,“我大外甥帥吧?”
楊云盯著大老師搭在自家小姨肩膀上的手,對大老師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崇敬一下子就崩塌了。
“大老師,還請你自重,不該碰的人不要碰?!睏钤谱匀皇侵赖?,大氏家族一定不會把自己的小姨嫁給一個戲子,即使再優(yōu)秀的戲子也不會,那么眼前這個人一定不是自己的小姨夫。
“小云云你說什么呢?”大蜜蜜很不滿自家外甥這么和大老師說話,“我愛慕大老師,大老師憐惜我,我們是知己朋友,比尋常人親密些有什么不對的?”大蜜蜜雖然嘴上說的理直氣壯,但是內(nèi)心還是有點打鼓。
楊云這才想起,自家小姨出門……怎么一個丫鬟家丁……都沒帶?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楊云不動聲色的摸了摸鼻子,“小姨你開心就好……”
“小云云,聽姐姐說你現(xiàn)在考上武狀元了,小姨真替你高興,今天不當值嗎?”
楊云內(nèi)心掛汗,小姨你這話題轉(zhuǎn)移的……有點硬啊……
“小姨,我今天休沐,出來散散心。”楊云隨便找了個借口,休沐是假,散心是真,最近在檔案的海洋里快要淹死他了。
“那你好好玩,小姨先打道回府了。”說完大蜜蜜就立刻轉(zhuǎn)身出了雅座。
和大老師依依惜別之后才出了戲園子,和等在門口的丫鬟家丁一起回了畢府。
還沒坐穩(wěn),就聽著邊上的小丫鬟在議論大老師,大蜜蜜不動聲色的走過去聽了一耳朵。
丫鬟小微:“大奶奶真會享受,今天我可是趁大奶奶進去,花了我兩個月的月錢看了場大老師的演出,那叫一個精彩?!?br/>
另一個丫鬟看著那個小微投去羨慕的目光,“哇,小微姐姐你還真舍得,快說說,大老師到底表演了些什么,到底有多好看?!?br/>
小微得意洋洋的開始花式夸獎大老師,另一個小丫鬟聽的認真,不時投去羨慕的目光,心里默默想著,下次她也要攢兩個月的月錢去聽大老師的戲。
兩個小丫鬟聊的興高采烈,直到……管家嬤嬤來了,咳嗽一聲,兩人才停止聊天,該干嘛干嘛去。
管事嬤嬤看著女主人行了個禮,“夫人,小丫鬟不懂事沖撞了您,還請您不要介意?!?br/>
大蜜蜜本來聽的還挺開心的,現(xiàn)在被打斷,心里很是不爽,超級不爽的。
回到自己屋里,捏著脖子上的珍珠項鏈,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個叫小薇的丫鬟偷偷溜進了戲園子,要是看到些什么不該看的……
大蜜蜜突然有些緊張,千萬不能。
叫了貼身的侍婢若荷進來,悄悄耳語了兩句,若荷領(lǐng)命就下去了。
待若荷再次回來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一絲血腥味,淡淡的,幾乎聞不到。
“夫人,以及處理好了。”若荷淡淡的和大蜜蜜回報。
“下去收拾下自己吧,別帶著血腥味入睡?!贝竺勖酆堋百N心”的和若荷說。
“是?!比艉深I(lǐng)命告退,大蜜蜜也松了口氣。
隔天就有人在護城河發(fā)現(xiàn)了三具尸體,看打扮,應(yīng)該是帝都富貴人家的,只是每年這些富貴人家的逃奴多的去了,所以也沒有人注意到什么,官差只是卷了草席子扔去亂葬崗了事。
這些插曲本掀不起什么風浪,直到其中一個草席在官差走之后動了一下,被一個路過的賣貨郎看到,里面是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頭,賣貨郎救了小丫頭回去當媳婦,這件事情,才真的沒有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