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別
書接上文,上回書說道,皮子女尸的事情已經(jīng)落幕。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心的成長日趨明顯,她與老瘋子的關系也越發(fā)親近。而公羊羽書也不知道再忙些什么,仿佛根本忘記了她的存在似的,完全不露面。至于紅英與錦宏那兩個死黨,跟著云飛師叔去了蟹島除妖,前幾日紅英還傳信于她,說要給她帶回些螃蟹做土特產(chǎn)來的。這段時間好像一切都那么安逸,讓人的心也跟著舒緩起來。然而她李天心的生活又怎么會如此安逸呢?于是便引出了偷得浮生半日閑,急轉直下事難全,火燒茅屋心生恨,善惡生殺一念間。
這日天心與老瘋子提早收了算命的攤子,來到了松鶴樓二樓靠欄桿的一處座位上喝酒。這些時日以來,這張桌子也算是他們老位子了。在來松鶴樓的路上,他們遇到的王都長寧來的游商,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既沒有快遞又沒有電商,所謂的買賣還是靠最原始的運輸方式,所以像這種王都來的游商也算是稀罕玩意。
天心自然是擠進人群鉆了過去。一靠近攤子,她還真是開了眼,這王都來的貨真的是有別于他們這些二線三線城市的東西。首飾做工一流,雕刻精美,造型款式更是新穎別致。胭脂水粉都是出自王都馥春香的名牌貨,一般地方是買不到的。而最吸引天心的是那些畫工精致的繪本,要知道游商這里除了有一整套的《山河游記》,還是有《朝花夕拾》的最新一期的繪本,天心看著他們真的有些走不動道了。
“老板,這套《山河游記》和《朝花惜拾》的第五冊一共要多少銀子?”因為人多的緣故,天心不由得扯高了嗓門。
“一百二十兩?!辟u貨的老板一邊回答天心,一邊招呼著其他搶購的客人?!皠e擠,別人擠!你手里的那個胭脂是今年最流行的顏色,宮里的買辦可是進了不少。誒!跟你說了,那只簪子不講價的!那柄金絲楠木的梳子是最后一把了,你要不要,到時可別后悔!”
天心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錢袋有些失望,這些時日她孝敬老瘋子花了不少銀子,眼下只剩下不到二十兩的碎銀,當真是囊中羞澀,有心無力。“老板,那單買《朝花夕拾》第五冊要多少銀子?”
“最新這本要二十兩銀子?!?br/>
“二十兩?這么貴?!”天心突然覺得這老板有隔空看物的本領,不然怎么這繪本的價格正好是她的全部家當。
“物以稀為貴,這《朝花惜拾》的第五冊,要在這蒼松鎮(zhèn)的書局出售恐怕最快也要等到兩個月之后,到那時候第六冊早就在王都賣上一個月了?!崩习宀灰詾槿坏钠财沧臁?br/>
“老板,便宜點吧!我全部家當就二十兩,你給我留條活命唄!”天心可憐巴巴的看著老板。
老板一聽說天心是個窮鬼,哪里有時間搭理她,不耐煩的道,“不講價!不講價!不賣讓開些,別擋著我做生意!”
“怎么你對繪本感興趣?”就在天心灰頭土臉的時候,老瘋子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的身邊?!拔业讲恢滥氵€是個喜讀詩書的丫頭?!?br/>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去!別礙事!”天心摸著錢袋,像是在下定決心。
“別告訴我你要拿二十兩去買這無痛亂□□的破本子,這玩意又不能填飽肚子,不過否是些文人騷客的牢騷而已?!崩席傋雍眯Φ目粗e棋不定的李天心。
“你個小屁孩懂什么?那叫情懷,那叫文藝!”
“什么爛七八糟的?反正我要吃松鶴樓的烤肥鴨,和清露飲!是孝敬我還是賣這破本子,你看著辦吧!”
“你!”天心這個人最怕欠人家的,她時刻都銘記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更何況在自己最難的時候,是老瘋子幫了她,所以老瘋子的威脅自然戳中她的命門,根本無力反抗,最后只得將摸錢袋的手收了回來,噘著嘴離開了人群,而老瘋子跟在天心的身后不夠意思的笑了。
桌前天心看著坐在對面的老瘋子吃的津津有味,說來丫手中的荷葉餅鴨卷換算成銀子,正是《朝花夕拾》第五冊的一頁紙。
“怎么還在想那本破繪本?”老瘋子將手中的鴨卷解決后,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清露飲。
“也就只能想想了!你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吃窮!到時候咱們就只能喝西北風去了!”天心嘟囔道。
“我不是還有錢!你怕什么?”老瘋子不以為意。
“就你算命賺來的錢連這鴨子的一條腿都買不來,還好意思說!”天心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的看著對面的老瘋子?!霸捳f你道行也算高強,還有沒有上次那種除妖賺錢的買賣?”
“干嘛?還想去送死?”
“嘖!我這不是想賺點銀子,好孝敬您老嗎!”
“沒有沒有。”老瘋子擺了擺手。
“我現(xiàn)在就剩下十兩銀子了,明天怎么過活?”
“我聽說這松鶴樓正在招伙計,不如...”
“不如你個鬼!”天心本想拍案而起,但是想到老瘋子對她有師徒之恩,也就軟了下來?!拔艺f你這樣對我,難道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我覺得我對你已經(jīng)算很有良心了?!?br/>
天心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其實仔細想想老瘋子確實比公羊羽書對她好多了。自她入了密宗之后,就如同進了中的冷宮,丫對她不但不聞不問,而且根本就見不到他的面。自己被人欺負也只能自己受著,如果她要是還手回去,八成還要受罰,所以說最后難受的還是她李天心。
“怎么生氣了?”老瘋子見天心不吭聲。
“生氣有用嗎?又不能換銀子!哎,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碧煨囊簿砹艘痪眸喿尤獬粤似饋?。“那一會兒咱們做什么?我都請你吃了大餐,你是不是也回饋點我什么?比如密宗的法術?”
“怎么想學密宗的法術?我呢,倒是會些皮毛,但是吧...我一會兒要去辦件事,所以只能改日了。”
“切!又敷衍我!那好吧,這次先記賬!下次一并補給我!”
“一言為定!”
酒足飯飽過后,天心哼著小曲往登云峰后面的茅草屋走去,當她走到小徑處卻聽到東西破碎的聲音。她趕忙加快了了腳步,就在快要接近茅草屋的時候,幾個人聲引起了她的警惕,她施展輕功隱蔽在一棵樹上。
“都給我砸了!”
“師兄你要是都砸了,不怕她來找你算賬?”
“算賬又能怎么樣?!掌門根本就不把她當回事,唯一向著她的一凡師叔又不在山上,如今又有誰能幫她?!”
“就是!怕她作甚?她在這里私自搭建房屋,還勾搭上了一個白發(fā)小鬼,到時師叔師伯們問起來,咱們就說她李天心勾結魔教!”
“我看這個主意不錯,到時候定能將她趕出千山,好替我哥哥出一口惡氣?!?br/>
李天新在樹上聽著這幾個人對話,氣得渾身顫抖。她沒想到身為千山派的弟子,居然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正當他準備出手教訓這幾個討厭鬼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茅草屋泛起了火光。她急忙跳下樹,一個云步落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們居然在千山放火,難道都瘋了。”天心錯愕的看著眼前沖天的火光。傾刻之間自己在千山一手搭建的小窩毀于一旦。
此刻她哪里還有理智?!只見天心左手拿出靈符化做武器直逼幾人而去,興許是這些日子仙法修為的突飛猛進,很快將幾名弟子打倒在地。她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心中再也按耐不住這些時日在千山受的屈辱。原來人善就要被人欺的嗎?今天她一定要教訓這些人,讓他們知道他李天心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既然你們這么愿意來找我的麻煩,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凡事做了就要付出代價。你們之前欺負我,我可以忍。我躲著你們,但是現(xiàn)在。你們燒了我的房子,毀了我的家!就算要你一只手,我想也不足為過吧!”李天心拿著手中的劍憤怒的走向了程怡。
“你!你敢!同門私斗是要受大刑的,何況你還敢要我一只手!難道你就不怕死嗎?”程怡見天心表情與平日不同竟有些害怕。
“看來不住師兄說的對,不如我將你們全部滅口。到時就說魔教弟子闖入了千山將你等殺了,再放了一把火毀尸滅跡!你看,這個借口可好?!”
“李天心!你敢!”程怡害怕的顫抖了起來,因為李天心的表情看起來并不像是在說笑。
天心提起劍直接就像趴在地上的程怡砍了下去,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幾塊飛石打掉了她手中的劍。
此時一頭銀絲的老瘋子負手立在了天心的對面。他并沒有向天心解釋,而是對趴在地上的幾個弟子道。“還不快滾?難不成想留下來等死?!?br/>
那幾名弟子見狀哪里還敢逗留,全都爬起來,屁滾尿流的跑了。一時之間只剩下李天心和老瘋子站在被火光渲染的茅草屋前。
“你為什么攔著我?!”
“我教你仙法并不是讓你用來殺人的,更何況他們還是你的同門。你如此魯莽,難怪你師父不教你法術!”
“難道我李天心天生就要被欺負嗎?!他們不但想要誣陷我,而且最不可饒恕的是他們燒了我的家!你知道這里對我的意義嗎?!”天心的眼淚奪眶而出?!吧頌槊茏诘茏拥奈也豢梢噪S便踏入逍遙殿,因為師父嫌棄我。而與外門弟子住在樸玉苑會遭其他宗門弟子的嘲笑。你可知在這千山根本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只有這里沒有嘲笑的話語,異樣的眼神...我原本以為你是懂我的,心疼我的...其實你和他們一樣...”
“....”老瘋子看著淚流滿面的天心,他想要說些什么,可是終是選擇了沉默。
“這些日子謝謝你的教導...如今我已經(jīng)孝敬不起你了,這里釀的酒也化為灰燼...咱們緣分已盡...”天心向老瘋子拜了一拜,轉身離開了登云峰。她心里明白,此刻程怡他們肯定已經(jīng)跑到青鸞師叔那里告狀去了,一會兒迎接她的依舊是不公的懲罰。她不想把老瘋子也牽扯進來,所以她也只好如此了。
老瘋子看著天心遠去的背影,握了握藏在袖中的繪本,那繪本正是天心剛才在山下看上的《朝花夕拾》的最新一期。
待天心來到登云峰山腳下時,正遇到前來發(fā)難的青鸞與趕來救火的眾弟子?!袄钐煨模∧愫么蟮哪懽?!竟敢放火燒登云峰?!來人將她帶到三清殿聽候發(fā)落,其他人速去救火!”
半個時辰后,天心漫不經(jīng)心的跪在了三清殿地上。一邊的程怡滔滔不絕的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了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懸念,這孫子居然真的栽贓她與魔教勾結。
“李天心!那白發(fā)妖童現(xiàn)在何處?你只要供出他的底細,我自會稟明掌門從輕發(fā)落?!?br/>
“弟子承認在登云峰后山私自搭建了屋子,不小心引起了火災。但是根本不曾見過什么白發(fā)妖童,還請師叔明鑒!”
“我們親眼所見你與那妖童朝夕相處,甚是親密,!”程怡咬牙切齒的看著李天心。
“李天心你怎么說?”青鸞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天心,說實話從一開始他就不太喜歡這個麻煩的小鬼。
“啟稟師叔,程怡分明借題發(fā)揮無中生有!眾弟子都知道前些日子我在比試中贏了五靈宗的大師兄程健,他如此陷害于我,不過是想要替他哥哥出口惡氣!”
“這件事我確實有所耳聞,即便程怡有冤枉你的嫌疑,那么其他幾名弟子又為什么要撒謊?”顯然青鸞根本就不相信天心的話,在他眼里已經(jīng)認定了是非的緣由。
“所謂捉賊要贓,捉奸要雙,你們想要憑空污蔑我,我是不會承認的!總之我該說的都說了,既然師叔不信,我做再多解釋都是多余的?!?br/>
“你!”青鸞一拍桌子。“你真的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來人將她壓至斷崖!待找到那妖童再來于你對質!到時定叫你心服口服!”
一個月后。
青鸞及眾弟子并沒有找到那個什么白發(fā)妖童,所以天心自然也被放了出來。從那以后,天心再也沒有見過老瘋子,他像清晨的露水蒸發(fā)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不過唯一證明他來過的就是那本放在天心樸玉苑住處的《朝花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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