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馳走出辦公室,來到前臺。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眼光不時地往報社里面張望。
這兒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臉稚氣,一副大學(xué)剛畢業(yè)的摸樣。人長得高高大大,目測一米八二以上,五官俊俏,頭發(fā)干練整齊。
門口就他一個人,宋馳心想,這人自己從不認(rèn)識,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呢?
“請問,是你找宋馳嗎?”宋馳滿腹疑惑,上前問了一句。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目光犀利,宋馳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澳愫茫蚁胝夷銈儓笊缋?,一個名叫宋馳的人。”
“你好,我就是宋馳?!笨磥碚媸钦易约旱模务Y索xing自報家門。
年輕人彎了下腰,認(rèn)認(rèn)真真看了宋馳一眼,似乎還不敢確定,又追問了一句:“你真的是宋馳嗎?”
宋馳心里有些好笑,這人有點楞頭青,還反復(fù)地問自己是不是宋馳?!拔揖褪撬务Y,如假包換……你找我……”
說時遲那時快,宋馳話剛說到一半,那個年輕人以訊雷不及掩耳之速,撩起一個大拳,重重地打在宋馳眼眶上。宋馳根本猝不及防,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眼里直冒金星。他踉蹌地退了兩步,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年輕人似乎并未想罷手,蹲下身子,拽住宋馳的衣領(lǐng),又揮拳在他臉上,重重的一擊。
宋馳疼得幾乎昏死過去,嘴角已經(jīng)流出了鮮血,臉se發(fā)紫。
聽到打架的聲音,報社里面的人都涌了出來。這還了得,有人登門挑事,還把自己家的員工打傷了,真是豈有此理。
此時的年輕人一臉怒氣,打了宋馳兩拳,余怒根本未消。他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個卑鄙小人,簡直不是人!我伯伯被抓了進(jìn)去,嬸嬸也氣得生病了……你究竟想怎么樣?好好的一個家庭,非要搞得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你才肯罷休!他們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報社里的人紛紛跑了過來,越聚越多,一位年長的編輯,扶起躺在地上的宋馳。大家七嘴八舌起來,紛紛指責(zé)年輕人口無遮攔,太過霸道。
何佬厲聲道:“竟然在報社里打人,簡直沒天理!快,大家打110報jing?!?br/>
年輕人見人多,之前的氣焰有所收斂,但眼睛還是惡狠狠地盯著宋馳?!澳銈儓骿ing吧,我就是jing察?!?br/>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
“算了……不用報jing?!彼务Y顫顫巍巍地說道。他的眼睛半開著,顯得非常憔悴。從他剛才的話語里,宋馳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身份。他一定是方家的親戚,來找自己泄氣的。
何佬關(guān)切地說道:“小宋,這怎么能算呢?他把你打得這么慘,jing察怎么了,jing察打人也是違法?!?br/>
周圍人群紛紛附和,大家將大門堵住,截斷了年輕人的去路。
宋馳見狀,在同事的攙扶下直起身子,向大家擺了擺手,示意放行。“我沒事,大家不用報jing,讓他走……”
眾人聽到宋馳的話,又看著年輕人魁梧的身材,都不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
“你走吧,我知道你是誰。我的事……會向他們說清楚的。”宋馳瞥了年輕人一眼,毫無怒氣,眾人看得都發(fā)呆了,如墜云里霧里。
年輕人雙眼掃視了一下眾人,語氣依然很強硬?!拔蚁騺砻魅瞬蛔霭凳拢医刑普郭i,是章語霖的表哥。要是有什么不服,盡管來刑jing隊找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馳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七叔給他遞了一杯熱水,他表示感謝。如果章語霖的表哥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的話,那更不用說章語霖了。這件事的后果依然在發(fā)酵,自己恐怕已經(jīng)不能置身事外。
“小宋,怎么樣,要不要去醫(yī)院?”七叔關(guān)切地問道。
宋馳搖了搖頭,感謝七叔的好意。對于他來說,此刻心理上的疼痛,遠(yuǎn)勝于**上的疼痛,而且這種疼痛的趨勢正在蔓延。
這個結(jié)果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覺得等待自己的,或許會是一場更大的風(fēng)暴。
今天的打人事件,雖然放跑了肇事者,但公司里已經(jīng)有人在宋馳背后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惹上了**。
莫名其妙被打一頓,自己又何嘗不覺得憋屈呢?可這一切的苦果,目前來說,只能由自己買單。
下一步該怎么辦呢?怎么面對方家,怎么面對章語霖?
正遲疑間,宋馳的手機鈴聲響了。來電顯示的名字,令他再次陷入恐慌之中。在猶豫一下之后,宋馳還是毅然地接起了電話。
“你幾點下班,我想找你聊一聊?!闭抡Z霖在電話里平靜地說道。
宋馳怔了怔,應(yīng)道:“七點,你家附近的wagas?!?br/>
章語霖沒有應(yīng)答,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宋馳的心更加的空茫,他懷疑自己是否有信心,來面對章語霖那張無辜的臉龐。
比約定的時間晚了足足半個小時,章語霖才出現(xiàn)在wagas。宋馳面前的桌上有一杯自己點的抹茶,看到章語霖坐在對面,問道:“你喝什么,我去幫你點一杯?!?br/>
“不必了,我馬上就走?!闭抡Z霖說話干脆利索,與之前的吳儂軟語判若兩副嗓音。
宋馳的心劇烈地顫動,像是燒烤架上的烤肉。
章語霖的眼光直直地照she在宋馳臉上。“我爸爸的事,是你揭發(fā)的?”
“你聽我解釋,這其中有很大的誤會,我只是想讓你爸爸說出真相……”宋馳竭力地為自己辯解。
章語霖打斷了他的話,質(zhì)問道:“你憑什么這么做!你有什么資格這么做!這件事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件事與我爸有關(guān),但都過去了,jing方都結(jié)束調(diào)查了,譚教授是墜樓自殺,你為什么不讓這件事爛在地里!”看得出,章語霖說這些話的時候,情緒非常激動。
宋馳覺得自己接不上她的話,她是一個無辜的羔羊,自己仿佛是這件事的劊子手。“譚教授的死也是無辜的,難道不該還他一個真相?”
章語霖的長發(fā)垂了下來,聲音哽咽?!半y道我爸爸就活該受罪?你有沒有顧及過我的感受?”說到這里,兩行熱淚從她臉頰滑落?!拔野衷诰辛羲?,一夜之間,頭發(fā)都白了;我媽經(jīng)受不起這種打擊,昨天進(jìn)了醫(yī)院搶救室……”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彼务Y心里萬分后悔,他覺得自己在章語霖面前,簡直無地自容。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會給這么多無辜的人,造成傷害。
宋馳給章語霖遞上了紙巾,被她冷冷地回絕了。
章語霖努力擒住眼淚,又道:“今晚約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如果,當(dāng)初,我們彼此不認(rèn)識,你還會這樣做嗎?”
如果之前沒有認(rèn)識章語霖,或只是萍水相逢,那么自己對她爸爸章志鴻,就不會有這么深的印象與好奇之心,或許也就沒有今天所發(fā)生的故事。
這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了,根本來不及考慮。
但是現(xiàn)在來說,無心也好,有意也好,說什么都晚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鑄成無法挽救的局面。
“你知道我的xing格,對有些事我會刨根問底,不然窩在心里會很難受。因為在譚教授墜樓這件事上,我比其他人知道更多,我也不想受到良心上的譴責(zé)?!彼务Y語速很慢,他不奢求章語霖能理解自己,只是希望她不要這么偏激。
此刻章語霖心里,是灌滿仇恨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自己曾一度對他有好感,可沒想到也是他,親手葬送了自己家庭的幸福?!傲夹纳系淖l責(zé)?你以為全天下就你一個明白人,jing察和法官都是瞎子!”章語霖怒氣沖沖,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現(xiàn)在才明白,原來害我父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好,瞎了眼睛,認(rèn)識了你這個豺狼!我錯了,我根本不該認(rèn)識你!”說完,章語霖一邊流淚,一邊起身,奪門而去。
宋馳嚇得面如土se,在馬路上截住章語霖。可根本無濟于事,章語霖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管往前沖。
為什么,為什么竟然會是這樣?宋馳你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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