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四年二月,康熙帝再次南巡,隨行的仍是皇太子胤礽、皇四子胤禛、皇十三子胤祥以及皇十四子胤禵。
臨行前,雯楊特意繡了個荷包送與胤禛?!斑?,你們總笑話人家針線活不好。這可是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好的,多少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怎么也得收下。不能笑話我啊,我已經盡力了?!?br/>
胤禛揚揚眉,看著手里這個歪七扭八的荷包,針腳細膩,可見她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叵肫鹚瓉砝C花的情景,經常被針扎得連哭帶嚎的,不禁笑了。小心地把荷包塞入懷里,對她說:“我不在,你處處小心,別讓她們尋到錯處?!?br/>
耿雯楊點點頭,說:“您放心吧,我明天就搬去跟蕙嬈一起住,還有武姐姐在,三個人多少有些照應?!?br/>
胤禛不舍地把她攬入懷中,說道:“今晚,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去見見舒蘭,她畢竟是嫡福晉,若她能保你周全,我也好放心離開。你啊……每次都答應得挺好,總是虛心接受,堅決不改。若我不在的時候,你再惹出什么亂子來,可就真沒人能幫你了。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小院里待著,別到處亂跑,知道嗎?”
雯楊剛反抗,就被胤禛死死地抱住,“你老實點,好好待會兒,若再見怎么著也得三個月以后了?!?br/>
胤禛來到舒蘭房中的時候,舒蘭已經準備入睡了??吹截范G進來,十分歡喜?!柏惱諣?,您怎么來了。妾身什么都沒有準備,妾身……”舒蘭剛要命人去準備茶點,胤禛卻拉住了她,從后面將她摟入懷中。
“舒蘭?!必范G輕聲說:“我這一去,恐怕得六月底才能回來了。府中的一切就全交給你了,有空時多進宮去給額娘請安,陪她老人家說說話。我和十四弟都走了,額娘一定會悶得慌?!?br/>
“爺,您放心,妾身明白?!?br/>
胤禛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還有……雯楊也交給你了。我對她的心意如何,料想你也明白。她年輕難免輕浮些,又不穩(wěn)重會行事,嘴巴也不好,容易得罪人。有時候對你或對秋霞她們不尊敬,我都是知道的,私下里也訓斥過了。你與我少年夫妻,情分自然非比尋常,這些事能擔待的,還希望你能多擔待些。我這一走,若她和秋霞她們起了爭執(zhí),只希望你能保她周全。”
舒蘭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丈夫,到了這會兒心里裝得還是別人。也罷,你是我的天,你想要的我一定會給。我倒要看看,那個女人有多大的本事,等她年華老去時,你是否還會這般在意。我要看著一切的發(fā)生,等更年輕貌美的人出現(xiàn),等著看她的凄苦悲涼。舒蘭微笑著說:“爺多慮了。妾身本來就很喜歡耿妹妹,一定會盡心照料。另外,妾身也會告誡大家,和睦相處就是了。貝勒爺這一去,路途遙遠,千萬當心身子??!”
胤禛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康熙四十四年二月初九日,自京起駕,康熙帝開始了第五次南巡。一行人于初十日,至張家灣登船,行經天津、靜海、青縣等地。二十二日進入山東境內。由于山東境內多處連年饑饉,康熙帝曾遣官四五百員,分派各州縣賑濟,并屢次減免賦稅,使得全省億萬百姓得以存活。因此,所有鄉(xiāng)紳百姓數(shù)十萬人,聽聞御駕降臨,無不自發(fā)執(zhí)香,在河兩岸跪迎。連呼皇上圣明,保全了山東百姓,無不垂涕感激。即使御舟已過,仍舊不肯起身,瞻仰不已。
二十六日,船到臨清,看著河兩岸百姓可以豐衣足食,康熙帝十分感慨,對眾阿哥說:“朕初到江南時,船在黃河,兩岸人煙樹木皆一一在望。三十八年再來時,僅可見河岸。四十二年時,河比岸更低了些,可見這河身日益加深了。以前,山東百姓流離失所,不堪寓目,如今服飾顏面已大異往時了。朕心甚悅??!”
眾人連忙齊聲稱是。
三月初六日,御舟進入江南境內。江南士紳夾道跪迎,感謝皇上為百姓計親臨閱視河道,亙古未有。彼時,眾人感恩叩謝,歡聲雷動。
十一日,船至揚州府,康熙帝再次就河工善后問題,指示了張鵬翮?!盎轁粢粠У贪叮孕柙俳ㄈ淖羲畨?。運河東岸之堤,應再加幫。界首以南兩岸及淮安近城堤岸之薄弱處,皆需加固。”張鵬翮領命,自不必再提。
十七日,舟至蘇州府。三月十八日,康熙帝五十二歲誕辰,特命一切從簡,并叫停了朝賀筵宴。在蘇州百姓進獻食品時,康熙帝對眾人說:“朕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孝心,就如同朕已經接受了你們的食物一樣,不必再送了?!闭f完,命眾人將所獻食物帶回,蘇州百姓無不感激涕零。
四月初五日,抵杭州,康熙帝親臨演武場,檢閱八旗綠營官兵,并親率諸皇子騎射,圣心大悅?;侍迂返i借機進言,懇請康熙帝大赦天下,并得到了皇上的首肯。初八日,移住西湖行宮時,康熙帝下旨:寬赦浙江四十四年四月初八日以前,除犯罪詔款不應赦者,其余死罪以下罪犯;康熙四十三年秋審奉旨監(jiān)候緩決者,一并減等發(fā)落。二十六日,返江寧時,又下詔:令照浙江福建例,寬赦安徽、江蘇地方罪犯。閏四月二十日抵清平縣之渡口時,令照江南、浙、閩恩例,寬赦山東罪犯。
康熙帝繼續(xù)南巡。本月初八日,經寶應、淮安,至清口登陸。隨著皇帝連番巡視,眾人均疲憊不堪,因此特在清口稍作休整。入夜,胤禛正在燈下看書,十四爺胤禵突然到訪。
“四哥,有沒有雅致,出去走走?”
胤禛看著自己這個弟弟,鵝蛋臉,高直的鼻梁,細長的眼眉,十九了,已經不再是個孩子。忽然覺得很羨慕他,若自己也如他這般年紀,是否可以放下一切,帶著心上人浪跡天涯呢?以前,總是沖動地,憑著感覺做許多認為是對的事情?,F(xiàn)在卻不會了,不是因為沒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而是開始害怕。越長大越是變得脆弱,越是小心翼翼,處處計較?;蛟S,自己早就已經失去了當年的勇氣。若自己還能年輕一回,應該會帶她離開,不會看著她過得如此小心。
二人走出了行宮,來到后面的一片小樹林中。今晚,月色皎潔,如水般灑在地上,生著幽光的螢火蟲在林間飛舞,一切仿若初見她時的情景。
“四哥?!必范_打破了僵局,“我一直想跟你談談,今天終于有機會了?!?br/>
胤禛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你應該也猜到,我是為了誰。沒錯,我是為了耿雯楊。你既然納了她,就要好好待她,別再讓她因你受苦?!?br/>
“你……”緩緩開口,一時間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半響才繼續(xù)道:“你喜歡她?”
胤禵冷哼了一下,說道:“難道你也和額娘一樣膚淺?這世間就只有男女之情嗎?我是喜歡她,但僅僅把她當妹妹,當朋友看,只是不想看著她過得太辛苦。她那樣心境單純的孩子,不適合咱們帝王家。若能嫁與平頭百姓,琴瑟和諧,才該是她最好的結局。”
“可她已經是愛新覺羅家的媳婦了?!?br/>
“我知道,所以我今日找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善待她。她一心為你,我老早就看出來了。如今,你雖也中意她,但將來呢?若再有個絕色的,你會不會也把她丟開呢?四哥,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倒希望你可以放了她。我自會再給她尋個好人家,只希望她可以平靜過此一生?!?br/>
胤禛再次仔細端詳著自己的弟弟,真是長大了,已經會替別人謀劃了。若當初自己能夠把得持住,讓雯楊跟他去了,得個好人家,夫婦和睦說不定會比現(xiàn)在過得舒心些。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沒有如果,誰都回不去了……
回到房間,忽然很想念她,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的味道……雖然每日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自己夢中,但仍舊想念。從懷中拿出她做的荷包,放在鼻前,貪婪地嗅著她的味道,心不停地在抽搐。打開荷包,忽然發(fā)現(xiàn)里面有張字條,展開一看,清秀的小楷躍然紙上,‘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心再次疼得不能呼吸,對她的思念遍布全身……
于是,提筆給她寫了第一封家書。離家三月有余,一直沒有給她寫過什么。有太多話想跟她說,怕自己因此會更想她,怕自己會承受不了,但是再怎樣忍耐,那個人始終在眼前縈繞不散。小心地封好,讓蘇培盛快馬加鞭送回去。
此生真的會放下這個人嗎?難道真的不會和她白頭偕老嗎?帝王家,容不得愛情只有利益。就不能兩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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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日,康熙帝遍閱高家堰、惠濟祠等河堤,獎懲分明。二十二日,康熙帝巡視已畢,次日由河西務登陸返京。并于二十八日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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