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火燒的晚霞裝進玻璃瓶送給心上人。
南山是真高,是真的難爬。
有一對情侶牽著兩條拉布拉多,像風一樣的從我和糕糕身邊路過。
“嗚嗚嗚,我覺得自己還沒有狗狗厲害?!蔽液透飧饣ケг谝黄?,糕糕頗有自知之明的說。
“太傷自尊了,嗚嗚嗚?!蔽一卮鸬?。
一唱一和,我和糕糕兩個人像在現場表演喜劇似的。
幾個路人看見我們倆的樣子,都倍給面兒,統(tǒng)一靦腆的笑了笑。
“我們去坐索道吧?!蔽姨嶙h。
“不行,爬山爬山,就是要徒步爬上去?!备飧饩髲姷恼f。
明面上我被灌了雞湯般,興奮的說,“沒錯,爬它個三天三夜,努力努力努力。”
心里活動:“啊,蒼天,我腿斷了,我要坐索道?!?br/>
白天肯定是爬不到山頂了,我和糕糕破罐子破摔,走一會兒,坐一會兒,玩一會兒,年輕人不差這點時間。
南山,我倆拿青春跟你慢慢耗。
本來急著趕路,沒有精力去欣賞沿路的風景,只是打心底里知道這方天地很漂亮,但無法描繪出具體的細節(jié)。
現在,好家伙,百來張自拍啪啪甩在你面前,讓我和糕糕來告訴你,大自然和姐姐的美是多么令人震撼!
徬晚的時候,我和糕糕爬到一個沒人的山坡,放肆的吶喊。
風呼呼的刮,狗尾巴草彎著腰,夕陽在我們身后,山坡下的人兒如螞蟻般大小,不遠處傳來的花香,是甜的。
在太陽的余暉中,我的頭發(fā)絲都在發(fā)出微微的金色光芒,好溫暖,好治愈呀。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备飧赓M勁力氣,超大聲的喊道。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睂γ娴纳浇o了回音。
太開心了,就差開心到在地上打滾兒了。
“好好生活就是美好生活。”我有樣學樣,超大聲的喊出來。
“好好生活就是美好生活?!睂γ娴纳揭步o了我回音。
在山坡上玩了很久,喊得嗓子沙啞,才依依不舍的繼續(xù)趕路。
天黑了,我和糕糕兩個倔強女子,還在一步一步往上爬。
“小姑娘,天黑了危險,我載你們一程吧。”有好心的村民開著車,探出頭來,對我和糕糕說。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可以的?!蔽液透飧猱惪谕暤幕亟^道。
這村民,看樣子是個好人,不過荒山野嶺的,萬一是個壞人,我和糕糕不就完犢子了。
還有,都爬到這里了,要我坐車,不可能!人不能丟,情懷也不能丟。
月光清冽,樹木蔥蔥蘢蘢,深山有野狗吠叫,膽小鬼惶恐不安。
“這里會不會有狼啊?!蔽液ε碌膯柛飧狻?br/>
“不會的,好歹是個景區(qū),基本的安全措施還是要有的?!备飧獍参课艺f。
“不要自己嚇自己,我們聊天吧?!备飧饫^續(xù)說。
“聊啥呀。”我問。
“聊你最感興趣的事情……”糕糕狡黠的笑著說。
一行問號,飄過。
“我都不知道自己對啥感興趣?!蔽一卮鸬?。
“嘻嘻嘻,你不知道,我知道?!备飧庹f。
“好啊,你說,我聽著呢?!蔽一卮稹?br/>
“前段時間,我故意試探橙子,說要給他介紹新女朋友,你猜,他說什么?!备飧夤逝摰陌褑栴}拋給我。
好吧,糕糕確實知道,我的小心思。
提起橙子這個名字,我開始不自覺的緊張起來,聲音顫顫巍巍的問道,“他說什么?”
“他不要?!备飧庵卑椎讲毁u任何關子,坦坦蕩蕩的告訴我。
聽到這個回答,我松了一口氣。我承認,我或多或少在乎著關于橙子的消息。
“他說,退役之前不會再談女朋友?!备飧庋a充道。
“那很好啊?!蔽一卮稹?br/>
“好個鬼,他還說,我介紹給他的人,跟我一樣不是什么好人,他以后退役了也是不敢談的?!备飧庹f到生氣處,在原地跺了兩腳。
“什么呀,我明明是個好人嘛?!蔽乙矚獾枚迥_,一字一句的說。
“你不算我介紹的,我記得很清楚,最開始是他巴巴的要追求你。”糕糕怕我多想,向我解釋道。
“男人沒有心?!蔽掖沸仡D足的說。
“那王八蛋就是故意的。非得找個人,把他好好揍一頓?!备飧鈸P了揚拳頭,惡狠狠咒罵道。
聊著聊著,恐懼煙消云散,兩個人爬夜山,沒有那么害怕了。
說到開心的事情就爽朗的笑,談及難過的事情就小嘴巴巴的罵,心里敞亮,人也就高興。
“高中的時候,那個叫晁西的,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他喜歡你?!痹掝}全聊完了,糕糕扒拉出學生時代的陳年往事。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蔽一卮?。
“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小子裝得挺像的呀?!备飧赓潛P我說。
“沒辦法,友誼天長地久,再借我兩個膽子,我也不敢捅破這窗戶紙啊。”我回答。
“晁西有聯系過你嗎?”糕糕問。
“他有女朋友了?!蔽一卮?。
“害,當我沒提過這事?!备飧庹f。
“很正常啊,畢竟都到要結婚的年紀了,現在錯過一個人呀,就真的是錯過一輩子嘍?!蔽覡科鸶飧獾氖?,搖呀搖,開闊的說。
“說起結婚,K的孩子出生了沒?”糕糕問。
我小腦袋瓜轉得飛快,決定不告訴糕糕,K的那些破事,免得影響她的心情。
“快了快了。”我臉不紅心不跳,籠統(tǒng)的說。
神仙知道她什么時候生,我都不知道那孩子幾個月大了。
總之,快了快了,就對了。
不知不覺,我和糕糕在凌晨三點鐘左右登上山頂了。
幸好拿帳篷的地方有人上晚班。
我和糕糕搭好帳篷,鋪上一層棉被,兩個人外套都沒脫,冷得抱在一起,淺淺的入睡了。
那風啊,在我耳邊吹了一夜。
那露水啊,仿佛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浸透了墊在帳篷里的棉被。
“好冷?!蔽倚褋?,半夜發(fā)了條消息給枕戈。
枕戈破天荒的沒有睡覺,回復我,“乖,好好睡覺,睡著了,就感覺不到冷了?!?br/>
我凍得腿腳麻木,腦袋嗡嗡作響,看完消息,把手機丟一邊,然后死死抱住身邊的糕糕,哭著說,“我好冷?!?br/>
“我也好冷。”糕糕閉著眼睛,小聲的回答。
“下次還要一起來爬山?!蔽椅⑽恿藙幼齑?,自嘲說。
“好?!备飧庀氡匾惨呀泝龅蒙裰静磺辶耍p輕回答道。
外面繁星滿天,隔壁帳篷上掛著ID彩燈,山上沒有人可以睡個好覺,明天還要早起看一看朝陽。
橙子,好可惜,生活不是小說,你也不會兜兜轉轉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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