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的出來走走還是碰到了那個讓自己糾結(jié)無比的人,劉備因為他而受傷,她因為她而整日糾結(jié)萬分,到底是誰的錯呢?是一詞不該這么自私的想著掌控他人的命運,還是龐統(tǒng)就不該活著?
沒有人有權(quán)利剝奪他人的生命吧,當(dāng)然這不代表不可以去剝奪。
從茶肆出來,一詞的心情很是不快,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的悶氣,又被龐統(tǒng)說穿了身份,更是煩悶異常,沒有心情再逛下去,想著自己好幾天沒有回府,自己的府里必是又有了信件,干脆折身回府,顧忌著方才在酒樓很多人都看到跟著自己的侍衛(wèi)和仆人,一詞干脆也把這兩個人給帶進了府內(nèi),回去時士錦剛好出來,見一詞回來,說正想去找一詞,有事要稟報,一詞進來吩咐人準(zhǔn)備午飯,然后和士錦進了房間,士錦說江東來信了,好像很急,讓一詞速速的回復(fù),一詞接過來密封的信件,有兩封,一封是北遙發(fā)來的,一封是夏初發(fā)來的,夏初從來不給自己主動聯(lián)系,這次竟然千里迢迢快書來報,讓一詞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先是拆開了夏初的信件,信很短,告訴一詞說最近陸遜和呂蒙來往甚密,而且還不斷有從秣陵發(fā)過來的消息,讓一詞提防著點,至于到底提防什么卻沒有說清,看完這封信一詞良久沒有動作,夏初千里傳書,語言隱晦,想是那邊有什么軍事計劃?與呂蒙來往甚密?難道他們看諸葛亮離開了荊州故而想來強的?提前實施‘白衣渡江’?這些事情孫權(quán)并沒有說給自己,看夏初的信,倒是讓一詞有些警覺,再拆開北遙的書信,大多數(shù)是朝一詞匯報孫權(quán)這些時日的大致動向,泛泛之言,只是最后提到了衛(wèi)霖,說孫權(quán)和衛(wèi)霖之間有些微妙,一詞看到心內(nèi)一沉,看北遙這意思,難不成孫權(quán)和衛(wèi)霖走到了一起?衛(wèi)霖全權(quán)負(fù)責(zé)自己在江東的生意,雖然不涉及她的最高機密,但若是她心屬了孫權(quán),那么于自己將是極為不利的,想著平日衛(wèi)霖應(yīng)該有比較多的機會和孫權(quán)相處,以孫權(quán)好色的性子看上她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若是平時也罷了,自己遠(yuǎn)離江東,回不回去還是個未知,衛(wèi)霖的倒戈勢必要影響自己在江東的苦心經(jīng)營……
一詞看完這兩封書信,越來越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回江東一趟了?
只是成都的事情未了,還有個不知就里‘逼婚’的劉備,令人棘手的龐統(tǒng),益州的作坊和商鋪還需要自己在此支撐維持……
捏著這兩封信,一詞發(fā)呆許久。
不止江東是個爛攤子,荊州還有個周循,總不能一直扣押著他吧,這樣不知道江東會如何猜測自己……
真煩人……
一詞吃過飯在后院曬太陽想心事,聽到后面有腳步聲,一詞沒有睜眼,下午太陽懶懶的,躺的久了似睡非睡,耳邊聽到有人彎下腰然后起身,將紙張放在一側(cè)石桌上的動靜,一詞瞇眼,是那個瘦削的君遷,“坐吧。”一詞的聲音也懶懶的,君遷安靜的坐下,一詞微微的嘆息一口氣,“在蜀郡可呆的習(xí)慣?”
“嗯,四海為家早已習(xí)以為常了?!?br/>
“不掛念妻兒么?”
“鈺兒和鈴兒都長大了?!?br/>
“你的妻子呢?”
君遷沒有說話,一詞斜睨君遷,眼縫里可以看到君遷面色有些愁容,“過世多年了?!?br/>
“過世了……沒再娶嗎?”
君遷搖頭,“沒有?!?br/>
“那可真是苦了兩個孩子了?!?br/>
君遷沒有答話,一詞道,“怎么死的?”
“生鈴兒的時候難產(chǎn)?!本w默默的嘆息一口氣,“醫(yī)術(shù)再高超又如何,連妻子都無法保護?!?br/>
一詞聞言默然,“這世上無奈的事情太多了,我們或許能窺測別人的命運,卻無法預(yù)料自己的?!彼謬@氣,“這幾天我在外面走了走,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有遁世的念頭,其實僅僅四年而已,為何就像經(jīng)歷了一輩子,疲憊的一點也不想再和任何人有任何牽扯?!?br/>
“公子的心愿未了吧?”君遷的神色有些落寞。
一詞點頭,“誰不是呢,君遷,你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么?”
“我?”君遷的聲音帶著一些自嘲的意味,讓一詞有些好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結(jié)的。”
不知為何,看著君遷這神色,一詞突然想到了遠(yuǎn)在許昌的落月,“你和落月到底是怎么認(rèn)識的?”
君遷眉宇一動,“藥堂偶遇而已。”
“她很少有能看得上眼的人,你還是她第一個認(rèn)真推薦給我的?!?br/>
君遷沉默,兩個人復(fù)又無言,過了會一詞又問道,“君遷,你是因為太愛你的妻子了,所以不再另娶的嗎?”
君遷沒有立即回答,過了會才道,“不算是吧?!?br/>
一詞沒有在君遷老婆這個問題上多過于糾纏,她只是想說出自己的心里話而已,“那君遷可有真正深愛的女子?”
“有。”回答的簡介果斷沒有絲毫的猶豫,一詞道,“為何沒有跟她在一起呢?”
“世上的事也并不是所有都能如意的,正如鄢陵侯的詞里所說,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唉!聽你這么說,我反倒覺得我自己真是沒事找事給自己找麻煩了?!?br/>
“公子有心事?”君遷問了句,又緊著補充了句,“這兩日我聽城中百姓說劉使君曾帶著一個神秘女子出城呆了一夜又帶回了官邸,紛紛議論著劉使君要成親的事情,公子難道是為這個煩惱嗎?”
一詞仰頭看天,“有點點是因為這個,更多的還是因為……我有太多的放不開?!?br/>
“恕君遷冒昧,公子是愛著劉使君的吧?”
“嗯?!?br/>
“公子的身份地位嫁給劉使君也不辱沒劉家門庭,試看天下哪一家的女子能有鄢陵侯這般成就,既然門當(dāng)戶對,又有情意,為何不在一起呢?”
“君遷,我來問你,若是和你指天盟誓的女人因為另外一個男人傷害了你,你還會相信這個女人么?”
“因為另外一個男人?”
“嗯,那女人或許跟那男人之間,無關(guān)風(fēng)月之事,只是朋友真心相對,只是因愛傷害了你。”
君遷一時啞然,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一詞見君遷良久不言,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么靜靜的看著落葉北風(fēng),看著湖中水色,就在一詞都快忘了問君遷的那個問題之后,君遷卻突然的朝一詞道,“若是非要用愛傷害一個人的話,做這件事之前還請掂量這件事值不值得換過往那些回憶。”
過往的回憶?
從江陵城外的軍營開始的回憶?點點滴滴?
“老實說,我無法權(quán)衡,不做我的下半生或許因此不安,做了或許也會不安?!?br/>
“不如聽天由命?!?br/>
“聽天由命?”一詞嗤笑,“若是早早的就聽天由命,就不會有今日了?!彼蝗黄鹕恚Z氣堅決,“也罷了,做一次逆天之事也是做,兩次也是做,反正我的命只有一條?!?br/>
君遷也隨著站起來,看著這個面色堅決的女人,突然之間有些憐憫的表情,只是一閃而過,他的語調(diào)含著淡淡的悲傷,“公子可想過,命雖然是你自己的,但卻有很多比你自己更在乎它的人,比如父母兄弟、比如愛你的人,比如,死心追隨甘愿為公子赴死的人?!?br/>
“父母兄弟?”一詞喃喃,“或許我只有死后才能看到他們吧?”
君遷沒有理解這句話,只當(dāng)是一詞的父母過世,“那么那些在乎你的人呢?”
“這個世界誰離得了誰都能活,沒有愛自己的人出現(xiàn)的時候自己活得好好的,那么就當(dāng)回到原地就是了。”
“鐵石心腸么?”
一詞回頭沖君遷笑,又是那種客氣疏離的笑,“心非木石豈無感,君遷,今晚我們一起喝點酒如何?”
一詞突然邀請君遷沒覺得突兀,點點頭,“但憑公子?!?br/>
這一晚一詞沒有回去,她突然想放縱的大醉一場,她想起來在青島的時候心中郁懣的時候就曾跑到酒吧買醉,如今關(guān)上門在自家也可以喝個痛快,她讓跟來的那個下人去劉備那回話說自己有事要處理今晚上就不回去了,下午回復(fù)了幾封書信,又看了看云可送來的賬本,到了晚間略備了薄酒,只是到了十月下旬,沒有月亮,漆黑漆黑的,與君遷對面而酌,她喝的不是東華烈酒,而是蜀中的一種桂花酒,入口酸甜清香,一詞興起,朝君遷問道,“君遷可有喝醉過?那種不省人事的大醉?!?br/>
“不省人事的大醉?!本w咂摸了一下,搖頭,“沒有,飲酒傷身,醫(yī)者大忌,桂花酒雖然綿薄無力,但公子還是不要多飲?!?br/>
“你真掃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嘛?!闭f著又是將杯內(nèi)酒一飲而盡,她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周邊沒有下人伺候,只有與君遷兩個人,君遷想了想還是替一詞滿上了,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子眼底深處透漏出來的愁戚,問道,“公子,我跟著公子時日雖不長,但聽公子的事跡早已有之,原本以為公子是個絕代風(fēng)流灑脫的人物,不想竟也如此憂愁,公子文韜武略,難道還有無法決定的事情嗎?”
“若不是因為我太在乎那兩個人,也不會弄得自己如此狼狽?!币辉~苦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接著又倒了一杯仰脖喝干,接連三杯灌下去,眼角有些濕潤,空腹喝酒,她開始醉了,醉了,就忍不住的想說一些平日不敢說的話了,“君遷,你看劉使君待我情意如何?”
君遷微微一怔,斟酌答道,“自來益州,看使君對公子種種,皆是情深意重?!?br/>
“唉,不瞞你說,這幾日劉使君一直催促我要成婚,我并不是不能放棄自己的榮耀,而是,而是我怕會傷害了他,君遷,你說,假如我殺掉了龐統(tǒng),劉使君會不會從此與我是路人?”
君遷聞言心中震撼,一詞語畢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君遷沉聲問,“為什么?”
“可以說是因為我的喜好嗎?我討厭他的存在,僅此而已。”
君遷想起了午后一詞說過的話,“因為別的人?”
一詞抬眼,眼中只有哀傷的情緒,“算是吧?!?br/>
“一定要這么做嗎?”
“嗯?!?br/>
君遷沉吟的時間,一詞兩杯酒已經(jīng)下肚,他看著這個臉上已經(jīng)呆了酒靨的女子,道,“公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嗎?或許不讓使君知道,一切就不會……”
一詞搖頭打斷君遷的話,“我已經(jīng)失去了動手的最佳時機,我也曾想過用其他隱蔽的手段,可想來想去根本行不通,所以,極有可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既這樣的話,我為何還要答應(yīng)這門婚事呢?”
君遷默默的也將杯中酒喝了個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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