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我說你這人胡說八道什么呢,我都答應(yīng)跟你走了,你還不趕緊回去?這位小哥,張牢頭兒,我這未來的相公不懂事,你們別見怪,別見怪!”
阿嬈見時機(jī)差不多了,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拉了拉,順便將自己的令牌亮了出來。
“我未來相公言行多有得罪,還望各位看在胡大人的面上,不予追究。”
回頭,她有對那人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走!”
那些人見胡大人令牌,自然是不敢阻攔,兩人就這么打打罵罵地穿過一群人,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出了大牢,找了個僻靜地方,阿嬈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一顆心落了地,身體變開始乏了。
昨夜沒有休息好,今天一天下來又都提心吊膽,身體終于開始反抗了。
她提起裙子,顧不得形象,往旁邊臺階上豪放地一坐,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臟不臟?”那個人見她動作,嫌棄地瞥了一眼,“用這個?!?br/>
他從懷里掏出一方手帕,遞給阿嬈。
阿嬈好奇地看了看他,最終還是猶豫著接過手帕抹了抹臉,“多謝了!”
擦完汗,她疊好手帕,想還回去,那人卻一扭頭,又丟給了她一個嫌棄的眼神,“臟了,扔了!“
“上好的真絲呢。“
手感非常好,上好的真絲沒錯,擦一次汗就扔了,這家伙真敗家!
“你不舍得扔,就自己留著吧!“那人嘴角微挑,似乎有意調(diào)戲。
阿嬈當(dāng)然不接受,干脆利落地回道:“我又不是你媳婦,留著你的手帕算什么?”
“扔不扔隨你!”那人說著,轉(zhuǎn)身就要走。
阿嬈趕緊站起來追。拿著手帕,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扔了太可惜了,干脆塞進(jìn)衣袖里。
“喂,上次在璇璣樓刺殺莫瑤梳的是不是你?“剛才已經(jīng)有了判斷,她要確認(rèn)。
“是我的話,你要把我送官嗎?你有胡知府的令牌,你們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錯吧?”
那人頭也不回地問道。
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句話落在阿嬈的耳朵里,有些酸溜溜的感覺。
那是介意自己和那些貪官污吏同流合污嗎?
“要是把你送官我就不會幫你從大牢里出來了,這令牌,只是為了救江大人才求的?!鞍频?。
那人聽完,哼了一聲,走得更快了。
阿嬈心想這人真不是好歹,自己好心好意幫了他,他還擺一副臭臉給誰看?
“喂,我可剛剛救了你……”
“其實(shí)你不用幫我的,那些人根本攔不住我?!澳侨苏f話的聲音里有幾分倨傲,走路的速度依舊沒有慢下來。
“我也知道那些人攔不住你,能從八大鷹衛(wèi)手里全身而退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走了江大人怎么辦?姓胡的肯定又要安一個勾結(jié)匪徒意圖劫獄的罪名給他?!?br/>
“你想得倒是很周到,不過……“那人忽地停住腳步,阿嬈正低頭抱怨,差點(diǎn)兒和她撞了個滿懷。
她嚇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過什么?“
“不過你也太關(guān)心他了吧,他和你,到底什么關(guān)系?你為了他求胡縣令,為了他闖大牢,為了他,為了他不顧名節(jié),冒認(rèn)我這個未婚夫……“
“我……我……”阿嬈被他一連幾個問題弄懵了,半晌才道:“我和他能有什么關(guān)系,如果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一個好官和一個敬仰他的老百姓的關(guān)系?!?br/>
那人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是很相信她的話,半晌,他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的話,你們之間,只是一個好官和一個敬仰他的老百姓的關(guān)系。“
說完,他轉(zhuǎn)身繼續(xù)走。
阿嬈被他弄得越來越摸不著頭腦。
“哎,我和他什么關(guān)系,你調(diào)查這么清楚干什么?”
那人已經(jīng)走出了十步遠(yuǎn),也不知道是沒有聽清她的話,還是故意忽略她,”我叫隼,會后你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就行,記住,在我面前,別提江大人!“
“嗯?“阿嬈還想問,那人已經(jīng)輕輕一縱,上了房頂,眨眼間不見了。
阿嬈看著還在晃動的樹枝,切了一聲,心道說的好聽,跑得比兔子還快,需要他的時候恐怕連個影子也抓不到吧。
看看天色不早,也應(yīng)該去回胡夫人和花蕊夫人了,阿嬈便向著府衙而去。
方才帶她去大牢的那個小廝先行一步到了府衙,把大牢里的事情向胡夫人稟報(bào)了。
胡夫人和花蕊夫人聽完都特別驚訝。
“不知道我這妹妹何時又定了親。“
眾人皆知,江寧縣的女制香師是個寡婦,花蕊夫人也不例外,方才閑聊的時候,她也向胡夫人說明了,胡夫人當(dāng)時還覺得阿嬈一個女人年紀(jì)輕輕的,一個人守著個孩子太過清苦,還想著把自己遠(yuǎn)房侄子介紹給她,順便拉攏拉攏,這下倒好,剛才一番如意算盤瞬間被打得粉碎。
“或許,是偷偷的,畢竟不是頭婚的人,用不著張揚(yáng)。”花蕊夫人猜測道。
“也許吧,女人家臉皮薄,沒進(jìn)門也就沒有跟人提起?!?br/>
兩個人女人正閑聊著,丫鬟帶了阿嬈進(jìn)來了。
“阿嬈見過兩位夫人!“
進(jìn)了門,阿嬈恭敬地福了福身子。
“妹妹不必多禮,你那一味香料如何?江大人那里可還有?“
“幸虧江大人將那菊花種下了,否則,阿嬈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胡夫人聽完舒了一口氣,道:”總算老天有眼。對了,妹妹,剛才聽小帥說你在大牢里遇到一個男人糾纏,那人好像還是你的未婚夫?“
阿嬈知道她肯定會問起此事,早已經(jīng)想好了措辭,道:”是的,夫人。阿嬈與那人早已訂婚,只是尚未迎娶,今日來金陵,不知道他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便跟了來,因?yàn)檎`會我跟江大人有染,硬是要拉著我回去,我好說歹說,才把他打發(fā)去客棧了?!?br/>
說完,她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眼角里隱隱有淚光,手指掠過有些浮腫的臉,便一下一下的抽噎起來。
自己打自己一巴掌,還真是夠疼的,早知道隼的一巴掌來的時候,自己就不躲了。
”哎呀,這臉是怎么了?“胡夫人見了立即安慰道:“妹妹莫哭,若是在那人那里受了委屈,盡管給姐姐道來,姐姐給你出這一口氣。”
花蕊夫人都自稱是阿嬈的姐姐了,她也不想跟她過分生分,也不管阿嬈同不同意,就這么稱呼上了。
“是呀,妹妹,有什么委屈跟胡夫人說,胡夫人一定能替你做主?!盎ㄈ锓蛉嗣嗣哪槪奶鄄灰?。
“姐姐!”
阿嬈被她們這一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了半天,才拉著胡夫人的手道:“其實(shí),其實(shí)阿嬈和他在一起,也是情非得已,那樁婚事并非阿嬈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