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明明已經(jīng)商量好了一切事宜,為何今日就變卦了?”
若高錦軒不給她一個合理的理由,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拿她當消遣也要看有沒有那個能耐。
高錦軒雖然臉色很是憂郁,可是聲音還是很平和的,看著秦朝顏道:
“淮陽候沈家世子親到萬珍閣,要買下七彩琉璃轉(zhuǎn)燈,不準轉(zhuǎn)燈走拍賣程序。雖然說現(xiàn)在淮陽候沈家不算什么大威脅,我萬珍閣也不懼怕淮陽候沈家的勢力。但考慮到秦姑娘和淮陽候沈家的關系,我想秦姑娘還是好好考慮比較好。”
萬珍閣拍賣這么一件無價之寶,肯定能夠提升萬珍閣的知名度,而且從中抽取的利潤肯定是要比寄賣多得多。要不是因為商人不輕易得罪任何權(quán)貴和官宦之家,他也未必肯給那淮陽候沈家面子。
秦朝顏先是有些不解,她和那淮陽候沈家有什么關系,為什么要好好考慮。拍賣肯定要比直接賣給淮陽候沈家的錢多得多,可是秦朝顏沒有貿(mào)貿(mào)然就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而是仔細回憶。
好一陣才回憶起,淮陽候沈家是親母的娘家。母親是孝安大長公主的嫡女,而淮陽候是孝安大長公主唯一嫡子,也是秦朝顏的親舅舅,為人謹慎低調(diào),沈家是落魄世家,孝安大長公主下降后,沈家提升但也被公主壓制沒有朝中為官掌實權(quán)者。
秦朝顏回想十幾年來,自己在秦家受到那么多的虐待,可是沈家并不過問自己,對沈家就沒有什么好感。只是說到底沈家的面子情做得到底不錯,每年她生辰什么的都會送點東西。
“我把我母親的嫁妝拿出來拍賣,沈家除了要買下那轉(zhuǎn)燈,還有說什么嗎?”秦朝顏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扣著桌面說道,她的事情鬧得風風雨雨,妖女之名已經(jīng)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而她之前手上的傷痕也有不少人看到,也有傳聞周氏虐待她。
如果沈家過問一下她現(xiàn)在的情況,問一下她是否有落腳之處都可以證明沈家對她這個外甥女還是有感情的。
高錦軒是做生意的人物,察言觀色是基本功,自然猜得出秦朝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事實上沈家只關心價格。沈家的目的只是要買下那個轉(zhuǎn)燈而已。高錦軒看著秦朝顏,避重就輕的說道:
“沈家說你現(xiàn)在手頭拮據(jù),無論出什么價格只要沈家出的起,沈家都可以出。只是希望不要走拍賣程序,畢竟那是公主殿下給姑娘母親的嫁妝,若是拿去拍賣,于哪一方都是不好看?!?br/>
秦朝顏心更冷,她不會傻到連高錦軒話里的意思都聽不出來,笑話那轉(zhuǎn)燈是她母親的嫁妝,現(xiàn)在自己的手上,她想怎么賣是她的自由,沈家要買,價格自然是由她定。而且最后一句話算是什么意思?她都已經(jīng)到這種地步了,還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嘛?而且要說損失較大的是沈家和秦家才對,她一個弱女子過不下去了,賣幾件母親留下來的嫁妝誰能說她一句不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沈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實權(quán)了,如果拍賣我能得到的錢財更多,沈家既然不愿意走拍賣的程序,那么沈家最多能出多少錢?”秦朝顏對沈家并沒有什么感情,只不過在知道沈家對她態(tài)度后有些心涼了,但也很快就恢復了狀態(tài)。
沈家態(tài)度堅決,她要是拍賣的話,那么麻煩會很多。沈家給出的價格如果和拍賣的價格差不多,那么賣給沈家和拍賣也沒有什么區(qū)別,還能算是物歸原主。
高錦軒聞言便知道秦朝顏已經(jīng)“妥協(xié)”了,帶著秦朝顏去見沈世子,也就是秦朝顏的表哥。他在萬珍閣的廂房里等候多時了,只是高錦軒要提前和秦朝顏通通氣,秦朝顏賺得越多,萬珍閣從中得到的利潤也越多。況且高錦軒也有憐香惜玉之心,秦朝顏與父親斷絕父女關系,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名聲也壞掉了,以后下半輩子也只有銀錢能做依靠了。當然要盡可能的多要一些錢了,轉(zhuǎn)燈是秦朝顏母親的嫁妝,現(xiàn)在就是秦朝顏的。
面見世子的時候,因為沈家的態(tài)度,秦朝顏態(tài)度非常冷淡,言語也很是不敬:
“我這琉璃轉(zhuǎn)燈本來就是拿出來拍賣的,自然是價高者得。你能出多少價格?如果價格讓我滿意,那么,提前賣給你又有何妨?!?br/>
世子長相和秦朝顏有幾分相似,穿著一襲月牙色的長袍,看上去就是一位溫潤如玉的公子,也沒有因為秦朝顏的“不敬”而露出什么不滿,言語溫和道:
“轉(zhuǎn)燈是祖母給姑姑的嫁妝,不能公然拍賣,姑姑已然不在,這便是留給你的遺物,你若是變賣倒也罷了,只是采取拍賣,價高者得的方式是會被指不孝的。你需要多少錢大可以直說,你也花不了多少錢的,便是不拍賣,沈家給你的錢已經(jīng)足夠你無憂的過上幾輩子了?!?br/>
一千兩銀子已經(jīng)足夠一個三口之家悠哉悠哉的過上十幾年了,那盞琉璃燈絕對不下幾十萬兩,秦朝顏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只是徒惹別人眼紅罷了。秦朝顏離開了秦家,失去了秦家的庇護,生活艱難,若是再被心懷不軌的人盯上,怕是更加危險了。
秦朝顏聞言冷笑道:
“我脫離父族早已不孝,世子不過為沈家顏面,就別一副維護我的口吻了吧?!痹谇爻伩磥?,這不過是壓價的手段罷了。
“我無所謂名聲,名聲再壞也連累不到沈家,總而言之一句話,沈家能給我心目中的價格那我便賣給沈家,若沈家拿不出,那我就送到拍賣會上去。”
秦朝顏撣了撣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有些風輕云淡的說道。在沈世子看來就是一副冷血無情,唯利是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