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偉從進審訊室就閉嘴一言不發(fā)，持續(xù)到凌晨三點。陸晟站起來轉(zhuǎn)身出了審訊室，劉洋松一口氣，活動脖子把筆扔到了桌子上，“坦白從寬，你想想吧。”
王軍偉抬起頭瞪著劉洋，“我什么都不會說?！?br/>
劉洋來了火氣，騰的站起來，“你不說——”
門咔嚓打開，劉洋迅速止住聲音規(guī)矩坐下。漲紅的臉僵持了幾秒，撿起筆狠狠攥著，沖著王軍偉說道。“你不說以為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
肩膀被拍了下，劉洋回頭看到徐戈的臉，脫口而出，“怎么是你？”連忙往她身后看，沒有看到陸晟。
徐戈拉開椅子坐下，身子后仰撞在椅子上，看了眼攝像頭又把要翹的腿給強行壓了下去。林峰也走了進來，在她旁邊坐下，翻著手里的證據(jù)。王軍偉被抓時候的鞋底花紋和現(xiàn)場留下的一致，血樣鑒定還沒出來，不過這些就夠了。
“王軍偉，十七歲。”林峰的聲音不帶感情，念著王軍偉的信息，“家住長縣，獨生子……”
王軍偉低著頭又恢復那半死不活的模樣，徐戈也不說話，在旁邊看著。單方面的對話持續(xù)了半個小時，林峰也有些不耐煩就停住了話頭。徐戈走過去接了一杯水，送到王軍偉面前。“喝水么？”
王軍偉嗖然抬頭，目光陰鷙。徐戈微笑，，“你晚上是不是沒吃飯？餓么？”
陸晟進監(jiān)控室叫徐戈的時候，她是很意外，不過還是過來了。徐戈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王軍偉的戒備心很重，女孩應該好溝通一些。
王軍偉垂下頭并沒有接水，徐戈站在旁邊喝完了杯中水，抱臂繞著王軍偉走了一圈，停在他面前?！凹热荒悴幌胝f，我也不強迫你了，聊點別的吧。”
王軍偉沉默。
“你玩殺神幾年？”
王軍偉低著頭，尾指微微動了下。
“你喜歡玩什么角色？”
王軍偉咬緊了牙齒，瞪了徐戈一眼，徐戈笑道，“瞪我干什么？”
“不就是判刑？我什么都不會說！別想從我嘴里得到任何信息?！?br/>
徐戈一步跨到王軍偉面前，王軍偉嚇一跳迅速往后靠去，徐戈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盯著王軍偉的眼睛，“不就是判刑？一條人命，鮮活的生命死在你手里，你不覺得愧疚？你沒有罪惡感？”王軍偉瞪大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徐戈。
“徐哥！”林峰喊了一聲。
徐戈聳聳肩走了回去，坐在桌子前忍不住點了一根煙。林峰又看她，徐戈因為蘇麗的事心情很差，那么年輕的姑娘，她很努力的活著，卻被這個畜生毀了。
她見過蘇麗的母親，一個蒼老瘦弱的女人，已經(jīng)病入膏肓，如今唯一的家庭支柱又遭遇不測，她恐怕活不下去。
徐戈沒有再說話，林峰也停止了詢問，耗了有一個小時，徐戈偏頭對林峰低頭說道，“你先出去，我單獨和他聊聊?！?br/>
“你不會胡來吧？”
“我能弄死他啊？”徐戈扯了下嘴角，露出森笑，“放心?！?br/>
“他同意么？”
“他坐在監(jiān)控室看著，我能干什么？全程監(jiān)控，我也不能把他弄死啊。”
天已經(jīng)快亮了，沒有那一根煙徐戈根本撐不下去。困的厲害，她也憤恨，王軍偉的麻木讓她惡心。
“好?！?br/>
林峰走了出去，房間內(nèi)只剩下徐戈和王軍偉我，徐戈又取了一根煙，“她有沒有來找過你？”
“誰？”
徐戈偏頭點燃了煙，笑著說道，“蘇麗?！?br/>
“你胡說八道什么？”王軍偉忽的臉色就變了，瞪著徐戈，“她已經(jīng)死了?！?br/>
“我知道她死了，你殺了她嘛，我是說她的鬼魂會不會來找你？她對你那么好，你卻恩將仇報殺了她。”徐戈音調(diào)緩慢，“她應該會很難過，也很不甘心吧？”
王軍偉不說話了，攥緊了手指，腿微微往后收。
徐戈盯著王軍偉的眼?！昂ε?？不敢回答？”
“我怕什么？我誰也不怕！”
“殺人是什么感覺？比玩游戲刺激？把刀子刺入人的身體，血噴涌而出。濺了你一身，熱的么？腥么？”
王軍偉攥著的手指松開，身子微微后挪，隨即身體又進入了戒備狀態(tài)。
徐戈說，“抽煙么？”
王軍偉抬眼看著徐戈，徐戈長的不錯，眉清目秀是個美女，他咽了下口水。徐戈拿著煙盒走過去扔在桌子上，王軍偉急促的拿起來取出一根低頭放在嘴上，“火?！?br/>
徐戈幫他點燃了火，沒有立刻回答座位，“其實你交不交待都改變不了什么，不過我的工作就是陪你耗，沒辦法了?！?br/>
王軍偉忌憚徐戈，她身上有戾氣。王軍偉不敢對她不遜，只好一言不發(fā)。
“蘇麗對你挺好的，為什么要殺她？”
王軍偉不說話，徐戈笑了一聲，“玩游戲沒錢了？找她要錢她不給？然后你就搶？她不愿意撒手你就殺了她？”
王軍偉抬起頭，目光里有紅血絲盯著徐戈，徐戈把煙頭按滅，說道，“我說錯了？”
“她找死！”王軍偉一字一句，“是她找死！我原本不想殺她?！?br/>
“為什么？”徐戈盡可能的好脾氣?！皟H僅因為她不給你錢？”
“這只是一個原因?！蓖踯妭ズ莺莩榱艘豢跓煟а?，“他陪老男人睡覺賺錢。”
“你喜歡她？”
“我才不喜歡那種婊|子?！蓖踯妭ズ莺葸艘豢谕倌拔抑皇菒盒乃鲦粅子還立牌坊，明明都賣了，還在我面前假清高。”
徐戈松手攤開又合攏，“怎么說？”
王軍偉不說話，一根煙抽完，只剩下煙蒂，手銬限制了他的行為，他只能低頭湊過去抽完最后一口，吐出煙圈，“她不讓我碰。”
徐戈有些惡心，強忍著，“她為什么要讓你碰呢？”
“那些男人都碰了！”王軍偉扔了煙頭情緒有些激動，梗著脖子，“不就是因為我沒錢？我有錢她肯定劈開腿讓我上！只愛錢，這就是女人?！蓖踯妭ツ樇t脖子粗的笑了一聲，“現(xiàn)實?！?br/>
徐戈強壓住脾氣才沒把拳頭捶在他臉上，“那晚發(fā)生了什么？”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那你耗著吧?！毙旄贽D(zhuǎn)身走回去，拉開椅子坐下，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四點二十，再耗一會兒我就下班了。我也不想聽你說話，聲音太難聽，吵得我頭疼。”
王軍偉盯著徐戈，臉色很難看。
徐戈翻著王軍偉的資料，他十五歲輟學回家打游戲。父母把他送到c市一個親戚家做學徒，王軍偉工作不到半個月偷了五千跑了。錢揮霍干凈后找了一家小餐館做幫廚，認識了蘇麗。
又沉默了半個小時，王軍偉先坐不住了，盯著徐戈，“你不問了么？”
徐戈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目光邪氣。王軍偉沒見過這么不羈的警察，他頭皮發(fā)麻。他不怕殺人，也不覺得殺人有什么問題。他在十五歲的時候就捅過人，喝多了把同學給捅了，沒死，他家人拿錢擺平，他也沒坐牢。
“告訴你就告訴你吧，反正也就這么回事?！蓖踯妭ヌ蛄颂蜃齑剑澳隳芙o我一根煙么？再給我一根煙我就全都告訴你？”
徐戈并不想再給他煙，不為所動。
“我不騙你，我真的都告訴你?！?br/>
徐戈依舊沉默，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桌面。
僵持了有十分鐘，王軍偉情緒有些焦躁，說道，“那晚上我玩游戲到兩點，網(wǎng)管讓我續(xù)費。我沒錢想找她借點，她卻勸我找工作，還看不起我，我一沖動就殺了她。我也不記得捅了多少刀，反正噴出很多血，她倒了下去，我把刀揣在懷里就回家了。好了，我說完了，你給我一根煙。”
所以毛衣上有血跡，外套上噴濺形血跡。徐戈沒有搭理他，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喂？你別走啊。我能判多少年？我什么時候能出去？”
早上六點，徐戈走出門，外面天已經(jīng)亮了。冷冽空氣迎面而來，徐戈在臺階上坐下抬起頭看向遠處。王軍偉因為性格不好和誰都處不來，蘇麗出于好心才照顧他，經(jīng)常會借錢給他。善良錯了人，毀了她的一生。蘇麗的錢包里一共有四百三十塊，她在夜總會做服務員，也沒有賣身。
坐了很久，第一束陽光照射大地，這個城市醒了。
身后響起腳步聲，徐戈回頭看過去，入眼是大長腿。陸晟在她旁邊站住，點了一根煙，徐戈困的腦袋發(fā)懵，盯著陸晟的喉結，陸晟長的真精致。
“你先去休息吧?！?br/>
徐戈回神，站起來，“謝謝領導?！毙旄瓴幌矚g仰視，便上了一階臺階。
陸晟移開視線，沉默片刻轉(zhuǎn)身大步往單位走。徐戈微愣，想到個事兒就喊道，“陸隊?！?br/>
陸晟站住腳步回頭，“嗯？”
徐戈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盯著陸晟漆黑的眸子，話是脫口而出，“你怎么會來c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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