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獨孤胤,獨孤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雖然她說的輕松,但她還是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她是熟讀歷史的,知道什麼是“最毒帝王家”,也知道什麼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她把寶壓到了獨孤胤身上,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她,而是不得不作出的選擇,就如同站在翹翹板上,必須要找到一頭來棲身。
月心見獨孤胤出了屋子,本以為獨孤琦會漏出笑容,沒想到卻呆呆的凝視遠(yuǎn)方,“主子,您沒事吧?”月心小心的問。
“沒,傳飯吧,我餓了?!?br/>
“是”
原來的獨孤琦作為不受寵的皇女,下人有限,加上她的冷清性格,多年來只有月心一個小侍。獨孤琦今年二十,但至今從未碰過月心,這在作為女尊的鸞鳳國是極為罕見的,她的那些皇姐那個不是三夫四侍,連為人正派的獨孤胤也未能幸免。如今的獨孤琦,更是攪在這場渾水之中,朝不保夕,處處謹(jǐn)慎試探,那還有別的心思。
在同月心的相處之中,她以漸漸放松了試探,發(fā)現(xiàn)這個十六歲的男孩,性格單純,心地善良,對自己還算忠心,又是獨孤胤送來的,應(yīng)該不會是老八她們的人,但是不是老四的就難說了,她雖然害怕變生肘腋,但對老四目前還是放心的,就算是派來監(jiān)視自己,她也需要這樣一場政治秀。
不一會,月心便親自端上可口的飯菜,可就在獨孤琦還沒將筷子放在嘴里,便聽到——
“日子過得不錯嗎,小美男伺候著,小飯吃著,我要是你,挨頓板子也值了,哈哈哈哈哈”老十飛揚跋扈的闖進來。
“十姐來了怎麼也不通報一聲”獨孤琦搶壓著心中的怒火,“有勞十姐掛念了”
“什麼‘有勞’‘沒勞’的,十姐我就是喜歡來看你,一看到你,啊,就高興!”
看著老十的這幅嘴臉,獨孤琦本能的感到惡心,但她必須穩(wěn)住,笑道:“是啊,十姐的大恩大德真令小妹沒齒難忘啊?!?br/>
“你忘了也好,難忘也罷,我只是來給你傳個話,八姐知道你這次傷得不輕,特地為你擺了宴,又叫我親自來請你,明天晚上,八姐府上,八個讓你一定要來。”
鴻門宴,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看來老八她們想來挖墻角,一黑一白,先抑再揚,看來老八老九老十她們的好戲開始了。
“八姐請客小妹我怎會不來,先替我謝謝八姐,小妹我一定準(zhǔn)時赴約。”
老十驚訝的質(zhì)疑獨孤琦為什麼答應(yīng)的那麼快,趕忙道:“到時可別掃了我們的興”,說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獨孤琦又重新躺回到床上,月心望著老十遠(yuǎn)去的背影,怯怯的說:“主子,十皇女把您害成這樣,您為什麼還和她笑臉相迎,又為何要去赴宴?”似乎是感覺自己不該過問“奴婢真的很擔(dān)心您阿?!?br/>
“古之所謂豪杰之士者,必有過人之節(jié)。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yuǎn)也?!豹毠络肫鹆颂K東坡的《留侯論》,不禁背誦了出來。
“主子,奴婢聽不懂”
“事情總該要來,躲是躲不掉的”
“主子不打算和秦王商量一下嗎?”
“這點小事我還是應(yīng)付的來的”
第二天傍晚,獨孤琦放下手中厚厚的書卷,道了聲“月心,更衣”
月心輕巧的走了過來,從下人手里接過了白色的淡雅綢衫,獨孤琦下意識的張開手臂,讓月心侍候著穿上,她很享受這種被侍候的感覺。月心又靈巧的為獨孤琦帶上冠,用簪子與頭發(fā)盤緊。
獨孤琦望著鏡中的自己,雖然樣貌和前世沒有太大變化,可這樣一打扮,還是帥氣了不少。獨孤琦并不是樣貌十分俊俏的女生,但皮膚白皙,五官姣好,一雙眸子炯炯有神,再加上她從小看書甚多,骨子里透出一股子濃濃的書卷氣,她的前世和商場、官場多有往來,所以雖然年紀(jì)輕,但思想成熟,城府極深,為人大氣、灑脫,不喜歡被世俗所羈絆,再加上如今這一打拌,讓站在一旁的月心多止不住贊嘆:“主子,您就應(yīng)該這樣打扮,奴家……”
似乎是覺得不妥,月心紅著臉低下頭不好在說什么。
“說下去”
“……奴家……奴家覺得您真的好美”
一絲微笑掛在獨孤琦的臉上,狹路相逢勇者勝,自信滿滿,出府上轎。
八王府
“幸會,幸會,小妹來遲一步,讓諸位姐姐久等了”
老八老九老十都到齊了,還有一向不怎么露面的老六,看來八王黨這次是做足了準(zhǔn)備,一心想要自己下水。
獨孤琦不是沒想過要加入老八,但老八那里并不缺人手,獨孤琦并不會分到一杯羹,更何況她對于老八的利用價值僅僅在對抗老四身上,在養(yǎng)傷期間,老八老九都來看過自己,從老八閃爍其詞的話語中,獨孤琦感到的是虛偽與不可信任,也許是自己先入為主,但被打的恨卻讓她不得不戴上有色眼鏡。
與老十肥胖的體態(tài)不同,老八面容清瘦,遠(yuǎn)遠(yuǎn)望去,真像是一位謙謙君子,一見獨孤琦便道:“哪里哪里,是我們早到了,琦兒不要客氣,八姐這里都是自己人?!?br/>
自己人?這算是主動示好吧,果然不出所料。
“那是當(dāng)然,八姐盛情款待,小妹我自當(dāng)不醉不歸,小妹來晚,自當(dāng)先罰一大碗。來來來,干!”說罷,舉碗便干。
“來,琦兒,便光顧著喝酒,吃菜吃菜”老九也笑臉相迎到。
獨孤琦關(guān)于老九是知道一些的,她為人陰沉,不易接近,聽說仗著自己的皇女地位,在南方撈盡了孝敬,是老八她們的財力主要來源。
“九姐客氣了,這‘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看的小妹我早已垂涎欲滴了,???哈!”
“行了老十三,別拽文了,再拽你也拽不過三姐,八姐九姐你們也別那么客氣,還是說正題吧……”
還沒等她說完,老八就抻了抻嗓子,老九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狐貍尾巴終于漏出老了,看來這老十不但飛揚跋扈,還比較缺心眼,真真是個“草包炮筒子”。
獨孤琦只裝作什么也沒聽見看見,一碗一碗的自顧自大碗喝酒,她在前世酒量就不差,喝了這些就當(dāng)然沒事,可這個節(jié)骨眼,裝醉是再好不過的,其實在來之前,獨孤琦已經(jīng)想到了學(xué)關(guān)云長單刀赴會。
老八她們在得知獨孤琦爽快的答應(yīng)赴會時,就沒感大意,要說的話早就打好了草稿,可總不能獨孤琦一來就開場吧,可這層窗戶紙已經(jīng)被老十捅破,她們就只好開門見山了。
正當(dāng)老八醞釀這怎么開口時,獨孤琦早已裝作喝的酩酊大醉。老八一看大事不妙,趕忙讓老九老十搶下她手里的酒碗,道:“琦兒,不要喝了,咱們還有要事要談!”
“我沒醉,八姐有什麼話盡管講出來,我沒醉,給我酒!”一邊說一邊撒酒瘋。
“琦兒,這次的事是老十魯莽,沒問清那個賤人害得你挨打,老十,還不想十三陪個不是”
“十三妹,這次是我不好,讓那個賤人恃寵而驕,我向你道歉”老十極不情愿的憤憤道。
“老十,你回去要好好處罰那個賤人,替十三出出這口惡氣?!崩暇诺?。
看著她們互相演戲,獨孤琦不禁覺得好笑,于是抬起微醉的頭,傻笑道:“謝謝姐姐們?yōu)槲覔窝?,來來來,拿酒來,我敬各位!”說著便搶過老八手里的酒。
“琦兒,你不能再喝了”老八道,“咱們姐妹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敘敘舊,以前你大概對我們存在點誤會,今天咱們就在這里冰釋前嫌,???化干戈為玉帛!”
“是啊,十三,姐妹之間有什么隔夜的愁,我今天就在這里做個見證,老十和十三重歸于好,???哈哈哈哈!”老六終于開口了。
“我們有仇嗎?只是小小的誤會,小妹我早不拿它當(dāng)回事啦!”獨孤琦面漏微笑,眸子挑到老八的眼上。
“那就好”同時,老八拍拍手,一群濃妝艷抹的男孩魚貫而入。
“琦兒,那我們就讓這幫小侍來助助興?!?br/>
小侍們咿咿呀呀的唱著,一個妖媚的不行的男人扭著水蛇腰,翩翩起舞。
“那小妹我也來借著酒勁助助興”便唱到:
“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鳳簫吹斷水云閑,重按霓裳歌遍徹。
臨風(fēng)誰更飄香屑,醉拍闌干情味切。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br/>
“好詞好詞,琦兒,看來你的文采見長啊”老八道。
“是啊,八姐也是文采風(fēng)流,看來你們之間應(yīng)該多多來往,互相切磋”老六道。
“對啊對啊,加入我們的吧,老四又悶又嚴(yán)厲,跟她在一起有什麼好!”老十果然沉不住氣。
“???”獨孤琦裝作在看歌舞,“姐姐們說什麼我沒聽清”,一邊說有一邊喝酒。
“我們再說以后常走動,有八姐照著你”老十似乎很不耐煩。
“八姐要走,上哪去?”
“老十三你裝什麼算,我們希望你加入八王黨?!崩鲜K于發(fā)出火來,卻沒想被老九從后面狠狠地替了一腳?!疤呶腋墒颤N,難道我說錯了?”老十一臉不忿。
“十姐,十姐,我可沒蹄你,你別沖我兇。”
“好了,好了,一場誤會,既然琦兒這麼喜歡看表演,荼蘼,你過來”老八道。
看來老八倒是識趣得很,只是這色戒看來是在所難免了。
此時,一個妖媚的不能再妖媚的男人緩緩走向獨孤琦,“奴家荼蘼,見過各位主子”說著便緩緩福身。
“這是荼蘼,我王夫的內(nèi)弟,送給你做個禮物”
“八姐的大禮我怎麼敢受”
“什么敢不敢的,四姐送的你還不是照樣受了?!?br/>
獨孤琦自知推脫不掉,便道:“那謝謝八姐了”
“奴家荼蘼,見過十三皇女”
什么王夫的內(nèi)弟,妖精一樣的男人,不過就是勾欄院的清官。獨孤琦想著,看來以后有的受了。
獨孤琦又寒暄了一會,便以不勝酒力為由匆匆離開。
她走之后,便聽老十咬牙切齒道:“這個老十三,總有一天我會拔了她的皮!”
“看來經(jīng)過這一次,小狐貍成熟了不少”老八緩緩道。
“哼哼!老四的人能傻嗎?”老九道。
“依我看,干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干掉她算了”老十道。
“老十,不要胡鬧,你以后安分點,這次的事,母皇已經(jīng)開始注意你了”老六道。
“怎麼會,母皇才打過十三,更何況她還是個野種?!?br/>
“老六說的沒錯,母皇心里明著經(jīng)呢,這次天天派總管去問病,可見她老人家對十三還是掛心的?!鳖D了頓又道,“這次就看荼蘼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