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問出這個問題,云娘看了一下使者,似乎是想征求他的意見。使者并沒有明確表態(tài),云娘這才將實情告訴了我。
原來,那老妖婆根本就沒有死,我們看見的藏在白壇子里的尸體不過是使者用幻術(shù)隨便在村里找了個女人替死而已,他們把那女人變成老妖婆的模樣,又趁機(jī)轉(zhuǎn)移走了老妖婆,借此機(jī)會宣告老妖婆已經(jīng)死了。
這樣一來,全村女人都會認(rèn)定老妖婆死了。她一死,云娘一失蹤,大權(quán)自然落在云娘手上。
我有點聽不明白,既然云娘想要奪取大權(quán),為什么又不殺死老妖婆呢,用這么麻煩的辦法繞來繞去,究竟是為什么呢?
聽我這么問,云娘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這婆子幾十年來作惡多端,她死有余辜,不是我不想殺了她,而是,而是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殺死她啊!”
“沒有辦法?這……什么意思?”我眨了眨眼睛,朝土坑里一看,老妖婆雖然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樣,可她臉色紅潤,一點也沒有死的跡象。
仔細(xì)看時還能看見她微微起伏的胸部,這婆子還有呼吸??!呃,這個我就有點不理解了,我記得上次挖小修的時候,云娘明確說過,被埋在地下的小修是沒有呼吸的,但是,只要時間一過,她就會恢復(fù)呼吸,所以我們必須趕在她恢復(fù)呼吸之前將她挖出來,否則她就會窒息而死。
被長時間埋在地下當(dāng)然會窒息而死了,但是,這老妖婆也不知道被埋了多久了,剛一挖出來就能看見她起伏的胸部,她是一直有呼吸的,但她為什么沒死呢?
我抬頭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云娘,云娘嘆息道:“她死不了,是因為她私下里修煉了不死蠱啊!”
不死蠱?這是什么東西?我在南道村這么久還沒聽說過這種蠱呢!我又問云娘關(guān)于不死蠱的細(xì)節(jié),云娘只問了我一句話,她說:“你還記得石婆婆她吃人嗎?”
“記得!當(dāng)然記得!”這么惡心變態(tài)的癖好,我當(dāng)然印象深刻了。
云娘道:“她吃人,并不是因為想吃而吃,她這是在修煉不死蠱呢!”
就聽云娘向我解釋了一番。老妖婆之所以吃人,正是因為她在修煉不死蠱。什么是不死蠱呢?這么說吧,每個人從生下來開始,就有他的命定,等到了一定年紀(jì),就會死去。
或老死,或出意外而死,總之,一個人的生命年限是上天注定的,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定好了,誰也不會多出他的生命線,當(dāng)然也不會少了去。
但是,有一種方法卻可以讓一個人無限制的活下去,這個方法就是借命。把本屬于別人的命,強(qiáng)加在自己身上,替他活著。而被借走了命的那個人,當(dāng)然就會死去了。
老妖婆修煉的就是借命這種巫術(shù),她吃人只是一個過程,其實她吃的,是那個人的命。這么多年老妖婆不知吃了多少人,吸走了多少命了,所以,她即便老成了這樣,也沒有死去,因為她的命線無限延長,她是不會死的。
老妖婆有很多條命,無論用什么方法,都沒有辦法將她殺死,換句話說,她就是個不死人。云娘和使者想盡辦法想置她于死地,但一次次的全部失敗了。
無奈之下,云娘才想出了這個辦法,她讓使者給老妖婆下了沉睡谷,叫她沉睡了去,然后再找一個女人代替她去死。
這就是事情的經(jīng)過,老妖婆真的沒有死,她只是和先前的小修一樣,沉睡了過去。話說到這里,我大腦又轉(zhuǎn)了轉(zhuǎn),仍舊覺得哪里不對勁。
就算老妖婆沒有死,可她中了沉睡蠱,中途可以自行醒轉(zhuǎn)過來嗎?就算她能醒過來,她也能自己扒開泥土,從地底下跑出去嗎?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好吧,退一步講就算老妖婆的巫術(shù)高深,前邊的事她都能做到,但是,她還能跑出去辦完事后又跳進(jìn)坑里把自己埋好,這顯然就不可能了。
所以,我見到的那個老妖婆,并不是躺在坑里的這個!這么一想我渾身就是一個哆嗦,不是坑里的這個,還能是哪個呢?這世界上到底有幾個老妖婆啊!
難道,我見到的那個,是老妖婆的魂魄不成?我身上沒有道術(shù),也沒辦法甄別是不是魂魄,所以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結(jié)果。
云娘向我走了幾步,緊盯著我問道:“何沉,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可說的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
她剛想開口勸我說實話,我就打斷了她原本想說的,直接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看見活的老妖婆了?!?br/>
云娘聽我這么一說,又生氣又無奈,在她眼里我這是冥頑不靈的表現(xiàn)啊。她幾乎歇斯底里的對我喊道:“何沉,劉欣慈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蠱,在你心里,你竟要這樣保護(hù)她嗎?”
我猛地一抬頭,問道:“你為什么一定認(rèn)為是劉欣慈呢?”
云娘三番四次的向我要答案,她一早就認(rèn)定我和劉欣慈有勾結(jié),可是,殊不知我壓根就不知道劉欣慈在哪里,我怎么跟她勾結(jié)?
但是,云娘她為什么一定要這么認(rèn)為呢?
聽見我這么問,云娘忽然將一樣?xùn)|西摔在了我眼前,我俯身將那東西撿了起來,打開一看,是一塊絹布,正是在丫頭那里,她拿給我看的那塊絹布。
“這個東西怎么會在你手里?”我滿腦子疑問,丫頭說這絹布是她從劉欣慈衣物中找到的,是老妖婆寫給劉欣慈的,其中寫了劉欣慈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就來出現(xiàn),還說了一些別的預(yù)言。丫頭視為珍寶的絹布,怎么會落在云娘手里呢?
云娘冷笑了幾聲:“若不是李若雪,我怎么會拿到這塊絹布呢?”
“李若雪?你,你什么意思?”我還是沒聽明白,這絹布跟李若雪有什么關(guān)系。
云娘又看了看使者,仿佛她做任何事,都要先經(jīng)過使者同意一般。使者沒有別的表示,云娘就會認(rèn)定使者允許她說,她這才會把情況向我說明。
云娘說,李若雪被蟻蠱折磨的渾身是血,我把她帶回帳篷后,給她清理了傷口,這塊絹布正是小薇拿來給李若雪擦血用的。
我一愣,這怎么可能,小薇和丫頭連見都沒見過,她怎么會拿到這塊絹布呢?
我越來越糊涂了,云娘卻不糊涂,她呵呵笑道:“李若雪被我的蟻蠱折磨過后,早就嚇破了膽膽,她有任何事情都不敢瞞我。當(dāng)她看見這塊絹布的時候,就偷偷的藏在了身上,事后將絹布交給了我。”
“呃……”我無話可說。
云娘轉(zhuǎn)身道:“何沉,這絹布是在你的帳篷里發(fā)現(xiàn)的,又是劉欣慈的東西,你不跟她勾結(jié),你怎么會有她的東西呢?”
臥槽,真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掖竽X亂作一團(tuán),努力回憶著究竟是怎么回事。這絹布就是在我盜取蜥蜴人之前,丫頭給我看的,她用這絹布說服了我,讓我替她盜取了蜥蜴人。
不得不承認(rèn),我當(dāng)時同意跟丫頭合作,的確受到了絹布的蠱惑,這上面分明記錄著我對建造記憶宮殿有大用處,而云娘一心想要達(dá)成的,正是記憶宮殿的建設(shè)。
為了破壞云娘的陰謀,我才同意跟丫頭一起盜取蜥蜴人,一來為了保命,二來,也為了營救寧波他們,可是,此時此刻,這絹布……
我忽然覺得我又被丫頭騙了,搞不好這絹布也是假的??删退憬伈际羌俚?,我已經(jīng)幫她盜取了蜥蜴人,她利用我也已經(jīng)利用完了,絹布扔掉就可以了啊,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帳篷里呢!
我已經(jīng)摸不清楚丫頭的用意了,更加搞不懂絹布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帳篷里,丫頭根本就沒有去過我的帳篷。
云娘瞪著眼睛似乎還想聽我解釋,我已經(jīng)說不出更多的內(nèi)容。最后,云娘無比失望的嘆道:“何沉啊,我本想念在我們曾經(jīng)一場的份上,不想把你關(guān)禁起來,可是你所做的事一次比一次令我失望?!?br/>
我默默不語,云娘忽然走向我身邊,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喝聲道:“何沉,你看著我?!?br/>
我抬起頭來,定定著看著云娘波濤洶涌的眼睛,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神情模糊了起來,只聽她道:“我不如劉欣慈漂亮嗎?”
“不,不,不是。”我聽見自己飄忽不定的聲音傳出去,思維里卻越來越不清楚。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那么偏心呢,這么幫著劉欣慈,那我呢?你就忍心這么對我嗎?”她的聲音很悲傷。
我被她抓著手,只覺得心頭一熱,一股暖流流進(jìn)了心底。我隱約聽見云娘幽幽的聲音傳來:“何沉,告訴我,劉欣慈在哪里……”
我張了張嘴,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就在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身子柔軟的向后倒去的時候,我感覺云娘一手拖住了我的身體,然后她俯下身子,用嘴唇蓋住了我的嘴巴。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