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林中,本就金光璀璨。即使烏云壓頂,涼風(fēng)寒瑟,還是掩不住滿目的燦爛。
所以當(dāng)那道異光出現(xiàn)在紀(jì)塵的手上之時,卻也并未引起那些侍衛(wèi)太監(jiān)們的注意。
高湛看著那顆珠子徐徐從裂開的虛空出現(xiàn),一時間震愕地說不出話來。
原來,殺戮之珠一直都在紀(jì)塵的手中。。。。。。他竟然將這東西封印在了自己的墟鼎之中。
“我將它還給你。
一世又一世地生老病死,于六道中磨難的苦我來承受便好了。
你回去吧!”
說完,便手腕一轉(zhuǎn),帶著那閃光的分魂珠推入了高湛的體內(nèi)
楚彥聽到這話,比看到這千年未再見過的殺戮之珠還要吃驚。
這人在說什么?他竟然要將分魂珠歸還于他?!
高湛還全然陷在失神之中,那法力渾厚的珠子便已經(jīng)迫不及待與他融為一體。
分離了千萬年,這珠子終于是回到了本體。魔性一下四溢而出,相當(dāng)霸道。
“噗!”
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大口血噴涌而出。
殷紅斑駁,染紅了紀(jì)塵的衣裳,連他的臉孔上夜有道道腥紅痕跡。
“楚彥?!”紀(jì)塵瞪大了雙目,臉色煞白,看著口吐鮮血的那人不由脫口而出喊道。
他知曉這珠子力道兇猛,不過也預(yù)料不到竟然讓楚彥立馬就成了這樣。
天命難違,可如果三魂珠完整歸于一處,楚彥定當(dāng)能擺脫天定命數(shù),重新恢復(fù)魔身。
高湛根本來不及說什么,視線便黑了。他雙膝一軟,傾身向前倒去,卻跌入了一個懷抱。
紀(jì)塵抱著他,眼淚簌簌,他這是在冒險。明知曉此刻這具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分魂珠的力量,卻依然鋌而走險想與老天爭一爭。
破釜沉舟,卻看著懷中口吐鮮血的楚彥,也全然慌了神色,不知道如何是好。
千萬年前,他是快要被行天刑的紫薇帝君。
玉皇大帝三番四次讓他把分魂珠交出來,軟硬兼施,可依然難讓紀(jì)塵說出那兩顆分魂珠的下落。
在入天牢前,紫薇帝君與自己下了一個賭約。
那顆暴戾被他封印于萬福村,楚彥從哪兒來的,他便還是把他的魂珠藏于哪里。
之前仙魔大戰(zhàn)便是在萬福村,玉帝該不會料到他如此大膽,還是將魂珠封印于那處。
而第三顆殺戮,則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顆。
這顆魂珠承載著魔君最為重要的法力。玉帝最為忌諱的也是這顆魂珠。
他輪回后,玉帝有無窮的時間上天入地去找這顆魂珠,若是被找到了,就是楚彥的死期。
哪里都不安全,紀(jì)塵想了又想。他終是用自己的神力將這魂珠封印在自己體內(nèi)。
神仙的墟鼎都猶如混沌之境,無邊無際,無人能闖入其中。
這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難攻破之處。
“若我輪回,還是愛上了那人,便將分魂珠還于他吧。。。。。?!边@是紫薇帝君死前發(fā)的重誓,也是開啟封印的唯一辦法。
如今,楚彥的這一世即將逝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魂魄不知道又要輪回去往哪里。于是,決定放手一搏。
將分魂珠還給他吧!楚彥還能做個掌控自己命運(yùn)的魔君,擺脫這世世輪回,不得善終的摧折。
可是。。。。。。雖是這樣的打算。
眼看著高湛渾身是血地癱倒在了他的懷里,紀(jì)塵摟著他的手都在不住顫抖。
到底如今的楚彥是個凡人,這殺戮的分魂之力恐不是他凡胎肉體所能承受之重。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不遠(yuǎn)處的內(nèi)侍太監(jiān)本以為皇帝陛下的是在與蘭陵王親昵,沒敢正眼仔細(xì)看。
可聽到高湛不支倒地的聲音終還是不放心地打量過來。
一看,那黃燦燦的楓葉之上竟然是皇帝陛下嘔出的血,嚇得大叫起來。一群內(nèi)侍哭著喊著跑了過來,沖到了紀(jì)塵的身邊。
“這是怎么了,陛下怎么突然嘔出了如此多的血!”
高湛猶如要吐盡身上的所有鮮血,半睜著的眼睛已然失了聚點。
內(nèi)侍太監(jiān)急了,他們想去紀(jì)塵手中搶人,可沒想到蘭陵王一把打橫抱起了皇帝陛下,便這樣直直往宮里走去。
“殿下,蘭陵殿下!你快把陛下放下了!不然,不然奴才對您不客氣了!”
好好的,皇帝陛下突然成了這副樣子,隨行出來的公公們都是怕自己小命要不保了。
剛才林子里的事情,誰人都沒看到。只是知曉蘭陵王與陛下在一起。
稍一會,如何陛下就成了這般模樣?!
“走開!本王帶他回去。我要見郭書槐!”
紀(jì)塵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可以不必劍拔弩張的事情,可就是寒氣森森地對那些太監(jiān)說道。
懷里之人他如何都不肯放下。
他將第三顆分魂珠還給了這人,這就相當(dāng)于是他紀(jì)塵親手殺了這楚彥的凡體。
雖然,這具軀殼早已經(jīng)油盡燈枯,死亡不過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可是。。。。。??墒怯X察著自己懷里的這人漸漸在流失了體溫。
紀(jì)塵自己的身子也在僵硬,他步履蹣跚,急急走出這片璀璨地刺目的楓葉林。
他的視線好模糊,一低頭,便有淚水打濕在高湛的臉上。
他愿這人能掙脫開老天爺?shù)募湘i,能做回那毫無羈絆的魔君。
他說服著自己,這決定是正確的。
然而,眼淚卻毫不停歇地在他臉上流過。
他說愛他,就是這樣的結(jié)果,魔君彥帝回來后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呵呵。。。。。。紀(jì)塵苦笑著。他的眼淚灌入了他的嘴角。
“站??!高長恭,你若再不把陛下放下來,我們就不客氣了!”
不知道何時,宮門之外,陳蔚然帶著羽林衛(wèi)已然將他團(tuán)團(tuán)包圍。
“快把陛下救下來,高長恭他被周國買通了,回來便是有意加害于陛下!是他下得手!是他下得手!”
內(nèi)侍太監(jiān)中,突然有個公公在羽林衛(wèi)面前喊道。
這一嗓子,頓時讓兩相對峙的局面弄得更是危機(jī)重重.
陳蔚然看著皇帝和高長恭身上的鮮血,都搞不清楚陛下是如何成了這樣的?
外傷還是內(nèi)傷?
而羽林衛(wèi)的士兵被一挑唆,竟然先行動手起來,拔出刀劍朝著紀(jì)塵撲了過去。
。。。。。。鄴城皇宮的西門外,頓時一片刀光劍影,險象環(huán)生。
驚叫的太監(jiān),羽林衛(wèi)和紀(jì)塵間的打斗掀起一片慌亂。
高孝琬直到了深夜才得知,從周國回來的長恭竟然被抓入了天牢。罪名竟是謀害皇帝。
“這怎么可能!”高孝琬和燕凜都是不敢相信。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來通知殿下一聲。據(jù)說,還是蘭陵殿下自己束手就擒的,不然陳蔚然如何抓得住蘭陵王爺啊。
另外,御醫(yī)正在診治陛下,若是陛下醒了說出實情,便能還長恭殿下清白。
若是陛下沒醒。。。。。。”
那來通風(fēng)報信的人也只能搖著頭嘆氣。
死無對證,怕是朝中那些本就針對蘭陵王的大臣是不可能放過這般好的機(jī)會的。
“長恭萬不可能對那人動手加害的,這點毋庸置疑。
御醫(yī)可說是外傷還是內(nèi)傷,皇帝怎么會滿身是血?便是要斷氣也不該是這種樣子?。 毙㈢刂卮分雷诱f道。
“據(jù)說,是突然經(jīng)脈逆行,五臟六腑都有所傷,才會吐了那么多的血?!?br/>
那人說道。
“哎!這說法如何能排除長恭的嫌疑??!”孝琬很是憤懣地說道,“我如今還是戴罪之身,如何幫長恭想辦法?
真是急煞人了!”
孝琬一心急,坐在那兒連連咳嗽起來。
鄭兒剛走到門外就聽到了他們說的,眼睛紅了一圈進(jìn)來,不過擦了擦眼淚還是給高孝琬先端上了止咳的藥茶。
“別擔(dān)心,長恭哥哥他福大命大,會沒事的,孝琬哥哥你別擔(dān)心了。”
元仲華死后,那高府中一片死寂。
翠娘和鄭兒將孝琬和其他人都接入了蘭陵王府,大家彼此有個照應(yīng),這日子倒也平順起來。
剛為長恭逃離了長安城開心,竟不想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啊,孝琬殿下不必操心了。長恭殿下還有我們一眾兄弟呢。刀山火海,天牢刑場,如果有人真敢為難于殿下,我們這些山匪可都是能豁出命的。
想當(dāng)年,我們與長恭都是拜過生死兄弟的,孝琬殿下放心,我們必當(dāng)救出長恭來!”
燕凜神色堅毅,他說完,拱手和孝琬作別,便自行離去了。
歃血為盟的兄弟之誼,可不是空口說說的,他也該立刻與豫州那邊的兄弟通個氣。
高湛若是死了,這齊國,就該變天了。
到時候,救出長恭的一事迫在眉睫。
天牢中,一片昏暗。
紀(jì)塵走來走去,想的都是楚彥。
天牢大門被打開,進(jìn)來的是陳蔚然。那人使了個顏色,獄中守衛(wèi)便都退下了,紀(jì)塵一下走上前,急急問道:“他怎么樣了?郭大夫看過了嗎?”
“看過了,怕是不好?!标愇等徽f道。他相信蘭陵殿下不會害陛下,也是他,在宮門外勸降了蘭陵王。
“還有多長時間?最后了,我想陪著他?!奔o(jì)塵說道,“你能讓我出去見他嗎?”
“怕是有些難?;屎蠛吞拥钕露寂阒菹履?。宮中都哭成了一片?!标愇等徽f道。
盡管,他明白,陛下心中,真正想見的,恐怕也只有這蘭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