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觀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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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曼哈頓,下午三點四十:
那軟綿綿的聲音道:“好久不見,在哪工作啊,宋欣?”
宋欣笑容一僵,她回過頭一看,后面站著個妝容精致,長了一張北美吐槽君標準妝后6分的臉的,穿著紅套裙的年輕女孩。
宋欣盯了她片刻,溫和地說:“我在這邊的驚奇報社工作?!?br/>
女孩露出難以挑剔的笑容:“沒想到你最后居然還能當上記者,我們一開始聽說你居然在報社成功就業(yè)的時候都在打賭你不出三月就要被炒呢?”
宋欣平淡地說:“我沒有這么拎不清?!?br/>
女孩笑瞇瞇地說:“都說在美帝成功就業(yè)之后怎么都得換身行頭,你怎么還跟本科的時候一樣?。俊?br/>
宋欣只覺得腦闊痛,這種婊氣四溢的對話是她最不擅長的,宋欣也不知道自己哪根頭發(fā)得罪了這小姑娘,按自己對這姑娘的了解,下一步大概就是要鞭尸前任男友了。
小姑娘笑靨如花道:“也怪不得魏哲甩了你,你都二十二了,還這么——這么素面朝天的。”
宋欣好脾氣地點點頭表示認可:“哦。”
羅根在一旁看著,宋欣并不介意這種對話被人聽去,她甚至連計較都不愿意計較——宋欣覺得這是浪費生命,這世上的確有些人以撕逼為樂,但是這樣的人里不包括宋欣。
小姑娘說:“宋欣,我現(xiàn)在在華爾街那邊的豪爾投行工作,有空來找我,我可以請你杯咖啡?!?br/>
宋欣連表情都懶得擺,面無表情地說:“算了?!?br/>
羅根抱著臂膀,看戲般看著這紅衣服姑娘還能折騰出什么幺蛾子。
紅裙女孩望向羅根,又問宋欣:“那個叔是誰?我沒看出來,你居然還喜歡老男人?!?br/>
宋欣:“……”
宋欣說:“那是我現(xiàn)在的——”
紅裙女孩連聽都不聽,紅唇微微一動,對她笑道:“我說啊,魏哲現(xiàn)在也在和我同一家投行工作,我們明年就結(jié)婚了。他媽媽前幾天帶我去看鉆戒,一個就要十萬美刀——”
宋欣裝了一臉真誠:“真厲——”
羅根·豪利特抬手,隔開了宋欣和那個紅裙女孩。
羅根說:“有完沒完?”
宋欣顛顛兒地解釋道:“這個問題我覺得不應該是我來回答,畢竟我也算受害者——”
羅根·豪利特留給宋欣一個背影,以胳膊將宋欣護在后面:“沒跟你說話?!?br/>
然后他側(cè)過身,沉聲道:“——穿紅衣服的那個,你有完沒完?”
宋欣愣了三愣:“誒誒?”
紅衣女孩的臉色變了三變,然后冷哼一聲,挎著她的愛馬仕birkins小包噔噔噔地走了。
宋欣小聲道:“……謝、謝謝。”
羅根在宋欣肩膀上拍了一下:“平時看你嘴炮蠻厲害的,怎么這種情況都應對不了?”
宋欣有點悵然地看向那女孩離去的方向,曼哈頓區(qū)的街道陽光再次鮮活,金黃地跳躍在柏油馬路之上。宋欣一身t恤牛仔,站在那里看上去茫然無助,穿著猶如一個普通的,剛畢業(yè)不久的,迷茫的大學生——她也的確是。
羅根沉默片刻,掏出手機解開了屏幕鎖,打開了點評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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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河川流湍急,布魯克林大橋歷經(jīng)百年,在夕陽的余暉中折出金光。
“小朋友?!鄙砗髠鱽砟腥饲逦硢〉穆曇簦骸啊一畹谋饶憔枚嗔耍欠N人你要是懟不回去,扭頭就走也行?!?br/>
宋欣:“誒?!”
宋欣回過頭,羅根·豪利特寬容地笑了笑,端著兩份雞蛋仔站在宋欣身后,雞蛋仔烤的金黃微脆,里面擠了倆香草冰激凌球,上面滾著幾個糖豆和紅紅的櫻桃。
然后他碰了碰宋欣的肩膀,把一份遞給了她。
宋欣:“……誒?我——”
然后宋欣臉色頓時漲的通紅,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剛剛忘了——本來應該是我請你,我都說好了的……”
羅根溫和地說:“誰請無所謂,吃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開心點,別想著讓自己不高興的事?!?br/>
宋欣羞澀地接過,不好意思地說:“不是這個問題啦。”
羅根眉毛一挑:“哦?”
宋欣誠實地說:“其實我連那個女的名字都不知道?!?br/>
羅根:“……”
羅根·豪利特心情復雜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冰淇淋:“……你真的不知道?”
宋欣說:“大概我大三的時候知道吧,那時候她瘋狂撕我,就像個神經(jīng)病……但是我的記性不太好,尤其是對于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現(xiàn)在就想不起來了?!?br/>
羅根說:“你活著應該挺幸福的?!?br/>
宋欣笑道:“那時候我室友——就是紐約這邊的室友,叫伊迪絲·庫珀,她從我大一的時候就和我合租了。她幫我出頭撕了剛剛那個——我也想不起來叫什么名字的女人?!?br/>
羅根笑了起來:“那你在難過什么?”
宋欣望著遠處的玫瑰色河流,悵然地說:“我在想我有沒有適應我作為一個社會人的角色?!?br/>
羅根挖了一塊冰淇淋,道:“還用問么?沒有。——這個確實不錯?!?br/>
“我和你們不太一樣?!彼涡佬÷曊f:“我必須要適應?!?br/>
宋欣茫然地道:“所謂的畢業(yè)就是……突然要面對的人間真實吧。有些人適應了,就能活得很好,就像那個我不記得名字的女人一樣??晌揖瓦m應不好……”
羅根難得溫和道:“小朋友,你還小,機會還多。”
宋欣氣悶地抱住自己的膝蓋,用小勺子啃冰淇淋球,又無力地說:“可是時間只有這么多呀。”
羅根笑道:“很多了?!?br/>
宋欣悵然地搖了搖頭,啃了兩口冰淇淋,又沒來由地高興起來:“但是這個真好吃??!”
清澈江風吹過,東河在夕陽下泛出玫瑰般的色澤,宋欣莫名地耳朵發(fā)紅,就像發(fā)一場昏昏熱熱的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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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徹斯特,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
天色漸晚,宋欣從車上跳下來,羅根把車鑰匙丟給她,宋欣利索地抓住了。
“賣了吧。”羅根誠懇地說:“趁著你的車還沒有銹?,F(xiàn)在還能論斤賣?!?br/>
宋欣立刻搖頭:“不行,沒錢買新的?!?br/>
“……”羅根道:“我要是你我寧可坐地鐵?!?br/>
宋欣正義地道:“不行的,有車是一種態(tài)度!”
羅根懶得爭辯,但是又覺得這小朋友——說是姑娘似乎有點不太合適——讓人不太放心。畢竟才二十二歲,對于這社會來說太過稚嫩,是要磕磕碰碰得滿頭包才能成長的年紀。
一片靜謐的沉默流過,宋欣突然認真地道:“今天,真的謝謝你了?!?br/>
羅根:“嗯?”
宋欣局促道:“謝、謝謝你幫我解圍?!?br/>
羅根往她的方向一看,車庫燈光昏暗,但昏暗的燈光中仍能看出宋欣這姑娘的臉紅得出奇:不是羞澀,卻滿滿的都是難以言說的窘迫。
人能夠坦然說出的困境,從來都不是自己窘迫的源泉。宋欣能坦然承認自己沒錢,也并不關心那個三了她還耀武揚威的姑娘——那她到底在窘迫些什么?
羅根·豪利特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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