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過后,車子在不斷的下滑……
眼看著就要墜落下去了,他們在車里被砸死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墜落下去車體燃燒,爆炸,比砸死還慘……
想到這里,歐哲皓放棄了自己跳車的機會,一把拉開車門推出了手足無措的藍心悅。
山上至少還有低矮的灌木叢,會成為她下滑的阻力,總體來說比在這里生還的可能性更大……
藍心悅最后一看的不是白云,而是歐哲皓,他的眼中藏著一絲淚水。
就在和他別過的剎那,藍心悅緊緊的護著自己的腹部,沒有什么比那里重要……
歐哲皓連同他的車子也開始向著下面翻落了……
他滾落的速度遠遠快于藍心悅的速度……
不幸的時候,兩個人滾落的方向不同……
藍心悅終于知道今天為什么自己會心煩意亂了,這又是生命中的一場好大的災難,并且無法避免,她知道即使自己今天不來這個山上,也許會發(fā)生在別處。
那心煩意亂,心緒不寧,心緒空蕩……原來都是因為要發(fā)生一件大事。
歐哲皓,他怎么樣了?
他將自己從車里推了出來,那他呢?
在最后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的淚了……
這個男人,他……
藍心悅沒來得及想更多,就昏迷過去了……
翻滾的身體后面,都是血跡……
歐哲皓最后的形象印在藍心悅的腦海中――那是一個男人心疼,流淚和訣別的雙眼。
在天旋地轉中,藍心悅只記住了那雙眼睛,那張臉……然后就失去了意識,失去一切……
藍心悅滾落在山體的另一側,他們連看都看不到對方了,只能聽到風聲,撞擊聲……叫喊聲……最后連叫喊聲都沒了……
山上一片安寧,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而那些突然而來的事情,在幾十秒鐘或者一分鐘內就徹底的無聲無息了,就像山頂?shù)哪悄ò自?,瞬間變化無償,眼下云散……在這之后,又很快恢復到從前的形狀……
沒有人再注意到它的變化,就像這荒無人間的私人山巒上不會有人出現(xiàn)一樣。
兩個人都沒有了意識,各自在各自的戰(zhàn)場上,滾落,下滑……就像秋天瀕臨死亡的樹葉隨風舞蹈一樣……
就算清醒,也無法控制眼前的狀況,還不如昏迷……
也許那樣就當做了一個夢,或者在夢中永遠沉睡,或者在某一天醒來……
命運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逆轉。
本以為會順利產下孩子撫養(yǎng)孩子的藍心悅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這樣。
歐哲皓更是想不到,他還沒有當爸爸呢。
可所有的不甘心又能怎么樣呢?
根本改變不了命運發(fā)生的軌跡。
你所能做的只是等待命運的審判,或者它那么一憐憫,一仁慈……他們就能活下去了……可命運從來都是不會憐憫任何人……它只會放任……自生自滅。
有時候一瞬間對于一些人來說恍如一輩子那么漫長……
此時的藍心悅和歐哲皓就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藍心悅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一根根的木頭。
她數(shù)了一遍,一共十二根。那些木頭的皮還在,是這個房子的梁。
她沒有驚慌失措,只是頭腦很空……想想些什么,卻想不起來,不過自己的心緒很平靜,那種平靜好像遺落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似的……
可那遺落的東西就像被擊落的水花,是尋不回來的,已經(jīng)踏著流光徹底的遠去了。
藍心悅起身,自己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衣服。
一會一個同樣穿著藏藍色蠟染布的婆婆走進來。
“阿妹你醒了,你知道么,自己睡了七天七夜啊?!卑⑵判χf道,臉上的皺紋很深,但是很干凈。
七天七夜……藍心悅的感覺就像一個世界那么漫長……心里很空,很寂寥,又很坦蕩……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很舒暢舒緩的感覺……
對有些人來說,七天就是一輩子都在努力尋找的蛻變。
“我……有點餓了……”藍心悅怔怔地說。
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我是誰,不是我在哪……不是問這里哪里,你是誰……因為這種環(huán)境她覺得舒服……
就連說餓也很自然……
“七天沒吃東西能不餓么?”阿婆笑著端上來一大碗菜干稀粥。
瑣碎的菜干,油香,軟軟的香米,香噴噴的。
藍心悅咽了口水,在阿婆的提醒下,這才沒有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滿條斯文的吃下去……
阿婆看著這個女子,就坐在她不遠處的木頭凳子上,默不作聲,臉上蕩漾著慈祥的笑容。
藍心悅不慌不忙的享受著這頓早餐,外面太陽慵懶,應該是早晨吧。
早晨的陽光照進來,更清脆一些,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鳥叫。
她喜歡上這緩慢的感覺……心很舒服,身子也很舒服……整個人都顯得懶洋洋的……
“現(xiàn)在,你可要好好坐月子了?!卑⑵乓馕渡铋L地說道。
坐月子?
聽到這三個字,藍心悅飛快地放下筷子,看著自己的腹部……坐月子,在說自己嗎?
“是我么?”藍心悅好奇的問道,她的腹部平平啊。
“你等著?!卑⑵耪f完就出去了。
看著阿婆頭上那裹著的裝飾,藍心悅知道,她是苗族阿婆,要不也不會叫自己阿妹……
那是苗族人對女子的稱呼,阿妹,阿姐……
一刻鐘過后,阿婆抱著一個孩子走進來。那分明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毛茸茸的,小小的,正閉著眼睛睡覺呢,
白白嫩嫩的肌膚,光潔的額頭,光潔的小臉……還不忘記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嘴邊……好安詳可愛的嬰兒……
藍心悅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個孩子了。
她咯咯的笑起來,臉上綻放著溫柔而慈祥的母愛。
誰知,這笑聲打擾到了睡覺的小家伙,小家伙醒了,不哭不鬧,對著藍心悅也咯咯的笑起來……
“果然是母子連心啊,給孩子娶個名字吧?!卑⑵判Σ[瞇地說道。